第三百九十章 分道揚鑣
“可是如今我們不能出城,麵容被張貼在城中每個角落,就連三歲孩童嘴裏都唱著小曲說著‘抓逃犯,抓逃犯’,除了躲,我們還能怎麽辦?!難道還能殺了夏思瑾嗎?!”
黎雨聲音越發高起來,待最後一句時,幾乎已是低聲嘶吼著,她使勁吸著空氣想要壓下心中的憤怒。
嶽城依舊擰眉看著她,眸中滑過些許思索味道,半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開口到。
“我去找些吃的,你先好好休息。”
“你要去哪兒!”
黎雨聞言,慌忙上前扯住嶽城,眼中藏著幾分不信任和慌亂,她現在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兔子,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擔驚受怕、倉皇逃竄。
嶽城眸底閃過幾分猶豫,然後拍拍她的手,可卻在下一瞬把黎雨攥著他衣擺的手揮開來,轉身打開門走出屋子,又反手關上門。
看著緊閉的大門,黎雨有些回不過神來,方才嶽城眼中的不忍並未入到她眼中。
她垂下頭,發絲順著頭垂下方向滑落,發簪釵子的重量都轉了個方向壓在了她的額頂。
過了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頭上重量,伸出手慢慢把發中簪子與步搖抽下來,待抽出最後一支簪子時,手還沒來得及放下,簪子就從她手中滑落在地,碰撞間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
黎雨目光轉向自己沾著灰塵的掌心,隻見手掌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不甘。
她的目光逐漸呆滯失去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過了半晌,她才重新聚焦雙瞳定定看著那些簪子,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留下沈重的指痕。
她不能一直靠著嶽城,她和嶽城因為共同利益被太後捆綁在一起,若不是媚術的緣由,嶽城不可能衝動說愛她,如今鬼醫被殺,她也無法再施展媚術,嶽城身上殘留的法術痕跡也在逐漸消散,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恢複最開始對待她的態度。
用蠱惑人心的手段換來的意亂情迷,終究不是愛情。
又在地上呆坐了會兒,黎雨才動了動指尖,隨後伸出雙手在地上的首飾堆裏扒拉著,挑了兩三件較為貴重的首飾揣進袖子裏,便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打開門左右小心望了望,沒見著人影閃躲,這才踏出門小心地關上,然後走向與嶽城出門時相反的方向,隱匿在了黑暗之中。
另一邊,嶽城躺在屋頂上,雙手背在腦後發著呆。
他騙了黎雨,他出門其實根本就不是想去找些吃的,隻是想一個人清靜清靜,好生盤算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一直都心疼黎雨,同情、憐惜、慨歎,甚至動了惻隱之心想要讓黎雨放棄複仇之事與他一同隱匿鄉野,可從來不曾愛過她。
或許當時因為媚術,他產生過類似愛情的情感,可現在徹底清醒以後,他到底是不愛她的,又或者說,他愛她,但是比起黎雨,他更加愛自己一些。
就目前形式,他們被全城通緝,不過一夜時間,他們的畫像就被傳遍了這座城池的大街小巷,婦孺皆知。
而四個城門皆有重兵把守,若是他一個人或許還能逃出去,可加上黎雨就是插翅也難逃。
他在想,他要不要拋下黎雨,一個人逃。
不論怎樣,隻要不被夏思瑾抓住就好,一旦被抓,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而這個命與這個天,便是夏思瑾。
思索許久,嶽城依舊糾結不出答案,隻搖搖頭,從房頂上坐起,看了眼四周的巡邏兵,待他們走過之後他才從屋頂上跳下來,悄悄地從一家早餐店順走兩個包子,留下幾枚銅錢,然後便朝著那間破屋奔去。
可打開門再關上門看向屋內時,卻並未看見黎雨的身影。
“這女人,不會是一個人跑了吧。”
嶽城低聲念叨一句,接著他抬頭望向屋頂房梁,隨後飛身而起落於房梁之上盤腿而坐,又掏出順來的包子慢慢吃了起來。
若是等到今日天黑黎雨還沒回來,那他便一個人逃走,不再管那個女人了。
嶽城一邊想著,一邊吃著手裏的素菜包子。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金色太陽光芒已經隱約可見,早點鋪子早就打開了門開始一天生意,街上也開始陸陸續續有了行人。
皇宮內一夜燈火如晝,夏思瑾在偏殿守了景洛軒一夜,巫墨軒也陪了她一夜,這會兒見天都蒙蒙亮了,兩人才分別在偏殿寢宮裏睡下。
但夏思瑾剛睡下沒多久,就被箐藤的敲門聲給驚醒。
“怎麽了?”
夏思瑾一邊起身,一邊開口。
箐藤站在門外,對著屋門恭敬行了一禮,隨後開口到。
“稟報主人,乾坤殿那邊派人傳了皇上口諭來,說是陛下醒了,想要見主人。”
夏思瑾正穿著外袍,聞言,動作一頓,扭頭看向屋門時,眉心微微擰起,眸中泛起幾分擔憂與思慮,隨後轉回頭定了心神淡淡開口到。
“我知曉了,告訴那人,我即刻便去。”
“是,主人。”
話音落下,隻聽得細碎腳步聲,箐藤已從屋門外消失沒了蹤影,隻留夏思瑾一人在屋裏穿戴著。
她隨意用一根白玉簪子把青絲挽起,又簪了根淡色步搖固定,大致裝點一番,便圍上那身潔白狐裘打開屋門。
來傳話的人已經沒了身影,隻箐藤一人在屋簷下等著她,她左右望了眼,沒見著巫墨軒的人影。
許是還在睡,昨夜熬了一宿,方才才睡下,應該也是累著了。
夏思瑾這般想著,也沒再讓人去喚他,隻捧著手裏的蓮花暖爐兀自走下殿階,然後朝前走去,看那方向,是乾坤殿的方向。
風雪早就停了下來,大年三十一過,這日子便是接近了二月,數九寒天已經過半,按著農民們嘴裏的念叨,應該到了隔河看柳的五九六九日子,可昨夜不知是為了映襯星睿情勢的悲涼,還是為了慶祝本已旁落的星睿大權重新回了回來,天上飄著鵝毛大雪,那雪花一大片一大片,打在身上都能聽見聲響,地上的積雪都能沒過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