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計算之法
沒等鹽場大使回話,就緩步離開,身後跟著箐藤和紅燭。
夏思瑾離開半晌,鹽場大使才從她那句話裏回過味來。
“媽的賤人,居然敢說我不行。”
鹽場大使一臉陰鷙地盯著夏思瑾離開的方向,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指尖在掌心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但就算鹽場大使心中有再多怨恨,第二日一早還是乖乖地把賬目送到了夏思瑾住的府上。
一個又一個暗紅色的大箱子被人從府外抬進來堆在院子裏。
夏思瑾雙眸暗沉地坐在正廳中央,看著越來越多的箱子被抬進院子,神情越發幽深起來。
最後一個箱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夏思瑾收起眼角漏出的鋒芒,掛著一副虛偽的假笑。
巫墨軒坐在夏思瑾對麵,慵懶地趴在桌上,隻手挑起夏思瑾墨色的發絲,在手中不住地把玩。
鹽場大使殷勤地數了一遍箱子,隨即走過來誇張地笑著。
“下官見過神女,近三年來所有的賬目都在此處了,還請神女過目。”
“過目就免了,既然你說了是那便是,賬目本宮會好好看的,爭取早日還大人一個清白。”
說著夏思瑾似笑非笑地看向鹽場大使,清冷的臉上是說不出的詭譎。
“多謝神女,賬目眾多,神女還是要注意休息才是,下官便不再打擾神女,先行退下了。”
夏思瑾扶額,敷衍著擺手。
鹽場大使俯身行禮順從地退下,抬眸之際瞥見和夏思瑾舉止親密的巫墨軒,頓時心生一計。
正算計著,猛地感受到夏思瑾冰冷的目光,鹽場大使慌忙低下頭,心虛地將自己的臉藏進陰影中。
鹽場大使帶著自己帶來的人退出宅邸,府中又恢複了一片寧靜。
夏思瑾望著那些裏裏外外堆著的箱子沉默,良久才站起身。
牙白色的長裙拖拽在地,隨著她腳下一步一步緩慢的移動,在地上來回畫著奇怪的弧度。
夏思瑾踱步走過一隻隻沉重的箱子,慢慢在最靠近門的最高的那隻箱子前停住。
右手抬起打開封住箱子的鎖,抬起箱子的蓋子。
一股書卷氣息夾雜著檀木的香氣,繞過她的鼻尖。
一本本藍色封皮、用麻繩裝訂好的賬冊被整齊地碼放在箱子裏,一點縫隙都沒留出來。
入眼那本賬冊上寫著“景德四年三月初二”。
景德是景洛澤的年號,今年是景德六年,這本賬冊是三年前三月的。
“這些賬冊都是障眼法,目的還是拖延時間。有了充足的時間,他們一計不成可生二計,總能扳倒你。”
巫墨軒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身子斜斜地靠在箱子上,隨意地掀開一隻的蓋子拿出一本賬冊潦草地翻著,懶散地開口。
夏思瑾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般,自顧自地拿起那本賬冊隨手翻了一頁。
雪白的紙已經有些泛黃,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可辨。
看著手中淩亂的賬目,又翻過幾頁,夏思瑾才移開目光看向巫墨軒淡淡地開口。
“這些賬目都是初賬,記錄零散且雜亂,毫無章法可言。鹽場大使,是在給我使絆子呢。”
巫墨軒輕笑一聲,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夏思瑾戲謔地開口。
“所以卿卿打算如何做?”
夏思瑾合上手中的賬目,仰頭側過臉和巫墨軒淺笑的目光對上,淡然開口。
“若是我真的是在這個世界生長的,那我定然會讓他欺負了去,可惜,我不是。”
夏思瑾淺淡的臉上沒有絲毫為難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似乎這場局從一開始,她就已經贏了,其他的人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聽從著她的擺布。
“這麽說,我家丫頭是早就有了對策?”
夏思瑾低頭抿唇淡笑,左手拿著賬目,右手抬起關上麵前打開的箱子,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你們又要多學一項東西了。”
說完夏思瑾拍拍巫墨軒環在她腰間的手,示意他鬆開。
巫墨軒乖乖地鬆開手,知道接下來要做正經事了。
“箐藤,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後院,玄溟去準備筆墨。”
“是,主人。”
夏思瑾扭頭笑看著巫墨軒,輕快地開口。
“走吧,教教你,怎麽更快地算術。”
“卿卿教的,自然都是極好的。”
巫墨軒唇邊勾著溫柔的笑意,如這六月的太陽溫暖,卻又不似它那般帶著灼人的溫度。
景洛軒好奇地站在夏思瑾跟前,看著她在宣紙上寫下一串奇奇怪怪的符號。
又將她利用賬本上的信息算出來的結果和賬本對照,自己又前前後後地算了三次。
確定結果無誤後,狐疑地盯著夏思瑾在宣紙上寫下的一串符號,臉上盡是探究。
“怎麽,現在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我到底是如何在這麽快的時間裏算出的結果?”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夏思瑾見狀但笑不語,隻又執筆在宣紙上寫下從一至十的幾個數字,然後一字一句鏗鏘地開口。
“這些,叫數字,與你們平日用的一、二、三這些別無二致,不過寫法不同罷了。”
夏思瑾一步一步地引導著圍在身邊的幾個人去學習這片土地上隻有她才知道的符號,告訴他們哪個是一,哪個是二,十以上的數字又要如何去表示。
幾個人都拿著宣紙和毛筆在寬大的桌上練習著怎麽去書寫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一筆一劃地不斷重複著。
等幾個人練習得差不多了,夏思瑾又帶著他們學習十進製還有並不複雜的加減算法。
還好幾個人悟性極高,除了紅燭慢些以外,其他幾個人都極快地掌握了其中要領。
因為紅燭總是跟不上自己的進度,為了不拖延其他幾個人的進度,夏思瑾索性把紅燭拋在了一邊,等著給她單獨開灶。
被夏思瑾**裸嫌棄的紅燭,隻好一個人幽怨地坐在一旁,看著夏思瑾繼續教剩下幾個人乘除法。
本身乘除的法子就比加減的法子要難上許多,幾個人又都是這會兒現場學了數字馬上就開始學四種計算方法,不論怎麽說,都有點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