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你們打架?(1)
正因為是這種錯覺,所以,夜千寵多問了一句:「他不在寒公館么?」
宋財神忽然笑眯眯的看她,「他雖然錢多的沒處花,但是容身之所還真就那麼一個,不住那兒,總不能出去跟女人拼床?他可不像我。」
夜千寵聽著他這話,並沒聽出像平時那樣的弔兒郎當。
只是覺得,既然宋財神特地這麼說,應該是有原因的。
「我明天一早去找他。」她道。
關於寒愈只有個住所的問題,好像以前也有人問過他。
他說一個人有一個歸處足矣。
其實,他跟她說的時候要比這個詳細多了,他說怕她不習慣,從外面帶她回來的時候,她就花了挺長時間才適應寒公館,適應她的那張床。
如果他買了別的住所,既然買了,難免哪天圖方便就宿在了別的地方,她一個人住在寒公館會害怕,會不習慣。
想著這些的時候,夜千寵已經進了酒店的房間。
她不在這兒住了幾天,但是每天都有人來打掃,於是相比家裡,這兒總是少點兒該有的氣息。
這會兒凌晨,按說她可以沾床就睡。
不過躺在床上,先研究了一下大叔走之前塞到她衣服兜里的紙條。
他們兄弟倆現在是無戶無籍的人,走哪兒都要比別人隱秘而小心,顯然不可能因為走之前打個招呼就專門見她一趟。
這張紙條才是重點。
其實也只是一張平白無奇的紙張,上面寥寥草草的寫了幾行字。
【葯的事,要儘早,如果找到你二叔,你師父這邊不能太拖,然後你爸的死才清清楚楚,我們才安心。弄清楚這些,也還有很多事需要你主持。】
就這麼短的幾句話,夜千寵其實讀了好幾遍。
她識字是毋庸置疑了,但是有些字拼在一起,她總覺得看不明白。
組織來,組織去,似乎只能揣測一件事:幾位叔叔這十來年情況各異、經受種種折磨,卻依舊把命保了下來,不過為了最終能證明、或者見證爸爸的死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個詞叫做『主持』,夜千寵實在不知道有什麼事是她這個二十齣頭的人能主持的,畢竟,能和這個詞搭配的事情,都算不得小事。
收起紙條,她還是睜著眼沒有睡意。
努力的試了試,去回憶當初父母是怎麼死的。
可是她真的一丁點印象都沒有了。伍叔說她來寒家前大病了一場,那些事就這麼忘了。
從他的描述來看,父母屬於正常死亡。
可是以大叔和三叔的角度來看,又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否則怎麼會說弄清楚爸爸的死之後,還有事需要她主持?
主持,有時候意味著公道的扭轉,甚至涉及生死,太重了。
她一直都覺得這兩個叔叔,以及從沒見過面的師父給她的感覺很親,可能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紐帶,因為他們和爸爸的關係非同一般。
連他們都這麼用心,她是不是也該真正開始關心這件事?
可她一點想不起來。
慢慢來吧。
這麼想著,她才終於逐漸入睡。
*
鬧鐘在七點半左右響起。
她一共也就睡了兩三個小時,很艱難的睜開眼,掙扎著爬起來。
去寒公館之前,她並沒有打電話,也沒和雯姨打招呼,直接打車過去。
車上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清水那傢伙,昨晚到家之後又沒回她的話,每次讓她報平安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幸好她習慣了。
鄰市昨晚下雨,沒想到今天清晨開始,南都也下雨了。
這會兒車窗外浮著一層水珠,也不知道早露還是雨水,雨點不大,靜靜的落在窗戶上,看著看著就讓人犯困。
她沒帶傘,快到地方的就在發愁怎麼進別墅了。
輕輕薄薄的晨雨下,的士停在別墅莊園的那個保安亭,不能再進去了。
車上的女孩下車時用寶寶遮了額頭,倒是保安亭里的人識眼色,一看到是她,喊了聲「大小姐」就從裡面遞了一把傘出來。
夜千寵稍微愣了一下,畢竟她都不是這兒的大小姐。
所以接過傘后,她把手裡的糖遞進了窗戶里,「送你的!」
本來她是打算自己吃的,早飯沒吃就過來了,只能含一顆糖,但是沒睡飽,在車上太困了,糖在手裡捏了半天也沒拆,怕睡著了卡喉嚨。
一抹撐著雨傘的身影往別墅靠近,在早晨這個時間像一片樹葉似的無聲無息。
寒公館尤其的安靜,因為下雨,男主人不可能再去晨練,不僅沒去晨練,看起來更像是還沒起床。
夜千寵到了別墅大院外,自己開的門。
穿過寬闊潮濕的前院,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終於有傭人發現她了,「大小姐?」
她笑了笑,抖掉傘上的雨水,把傘遞給了傭人,「走的時候提醒我帶上,別人的傘。」
轉而又問了一句:「早飯吃過了么?」
傭人搖頭,「還沒。」
多的,她大概是想說點什麼,但是又沒說出來。
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夜千寵想到了昨晚宋庭君看她時諱莫如深的眼神,以及特地的囑咐。
沒多問,她進了門。
客廳沒見人,雯姨可能在廚房忙,靜悄悄的。
她原本以為,那個人今晚應該是睡了個懶覺,還沒起床,所以直接上了樓。
出於禮貌,停在他的卧室門口,還是抬手敲了門。
「篤篤!」的輕聲在別墅里顯得格外突兀。
也是那一刻,夜千寵忽然覺得,本就這麼沉悶的一個男人,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別墅,平時的寂寞簡直是翻了倍的。
如果不是她,可能,他應該住在老宅,不會耗費金錢和心思打造這座豪宅。
腦子裡迴轉了這麼些個東西,發現裡面一點回應也沒有。
微微抿唇,念及她走之前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她又敲了一邊。
還是沒人。
這回直接推門走進去。
卧室里一片安靜,窗帘倒是拉開了,說明他已經起床,只是沒在卧室。
難道冒雨晨練去了?
於是,她又下樓去找了一圈。
傭人從她進門就在看,這會兒見她滿別墅無頭蒼蠅似的的繞著找人,還有那麼些好笑,不過她們也確實不知道先生在哪裡。
那一圈找下來,夜千寵本來十分平靜的心情終於有點起伏了。
她還想著,走的時候怎麼樣,回來也怎麼樣,肯定不至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點脾氣更不可能上漲的。
但是她這會兒汗都快找出來了,長發全部搭在一邊的肩上,垂到胸前,看得出來她喘息有些重。
然後拿了手機,給他打過去。
那邊倒是接的快。
「你在哪呢?」她直接問。
電話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隱約聽到了下雨的聲音,然後聽他問:「怎麼了?」
她有些惱了,「我問你在哪,你就回答這個問題,你怎麼老是喜歡反問別人?」
聽出來她有點脾氣。
寒愈微微動了眉毛,道:「家裡。」
是家裡。
可是夜千寵都快把他這個大別墅翻遍了,至少是把他大概能待的地方都翻遍了,哪裡有他的影子?
「你是在樓頂還是在車庫?」她問。
也就天上和地下兩個地方沒找了。
兩分鐘后,寒愈捏著電話,在後院那個拐角處的地方轉過身,看到了同樣還握著手機,正瞪著他的女孩。
有些怔愣。
男人一席寬鬆休閑的布衫,顯得特別家居,配上他現在的表情,別有一番看頭。
一排屋檐,其實算不得太寬,他就站在牆壁拐角的地方,如果按照他剛剛站的位置,的確是從後門出來看也只能看到他一個腳尖。
她正大步的往他那兒走。
原本想這兒空間不足,兩個人站,估計要淋雨。
但是想了想,寒愈收了手機,雙手沒入褲兜,定定的站在那兒看她走過來。
「怎麼提前回來了?」他先問的。
夜千寵抬起視線看著他,「你刻意躲我?」
男人嘴角幾不可聞的勾了勾,聲音還是平平穩穩的,「剛知道你回來。」
所以就沒有躲他這一說了。
輕輕的眯了一下眼,看到了她額頭上的汗,男人抬手,指腹拂過去,「淋雨了?」
她也沒好意思說是汗,抿了抿唇。
可能是因為剛剛熱,這會兒出來,雨水一陣涼意,突然就打了兩個噴嚏。
寒愈眉峰微捻,很自然的去握了她的手,「走,回去。」
夜千寵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跟著他往別墅里走。
目光剛好落在他牽著她的手上。
牽手應該是他最喜歡的事了,很早以前就這樣,但凡在一塊兒,如果不是特別的場合,他都習慣用牽手來感知她就在身邊。
「啊。」忽然她聽到自己低叫了一聲。
後知後覺的皺起眉,鼻頭被他堅硬的後背撞得發麻,抬頭正好看到他轉過來。
「想什麼呢?」寒愈幫她揉了揉鼻尖,「問你早飯吃了沒有。」
夜千寵閉了閉眼。
怎麼感覺出去一趟再回來,他們倆現在就跟兩個分離后重新合起來的螺絲釘和螺帽,摩來摩去的全是稜稜角角?
倒是沒回答他的話,而是仰臉看著他,「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她剛回神的那會兒,好像隱約感覺他身體也僵了一下,感覺也被弄疼了。
得不來她的回答,寒愈也回了句:「不礙事。」
然後帶她進了門,直接去餐廳。
雯姨剛剛聽傭人說她進來了,這會兒看到人,臉上就有了笑,「先生想你都好幾天了!」
寒愈面無表情,但也沒像以前那麼訓斥雯姨多嘴了,很坦然。
她看了看他,只能「哦」了一聲。
可是看他這樣,也不像是想了,多半,還在為她之前跟他大吵一架而鬱悶著。
剝完一顆雞蛋的時候,夜千寵只留了半顆蛋黃,另一顆主動放到他碗里了,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碗里,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麼煮這麼多雞蛋?」
少說也有七八顆,哪吃的完?
雯姨在一旁剛要說話,她旁邊的男人低低的開了口:「你下去忙吧。」
夜千寵把蛋白遞進嘴裡,目光落在了他波瀾不驚的臉上。
直覺,是有什麼事的,宋庭君那表情,傭人那眼神,以及他現在又把雯姨給支配走了。
「活動怎麼樣?」他一邊優雅的吃著,偶爾跟她搭個話。
她點頭,「挺有意思的。」
寒愈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專註於自己的早餐,卻問:「有男模?」
這問題弄得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可能氣氛就是從這個問句開始稍微好起來的。
雖然他問得不咸不淡,可相反,更證明他最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那個對這種事最刁鑽和小氣的男人。
她刻意停頓了好長時間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男人終於抬眸看著她的臉。
她很認真的回答:「我在數自己看了幾個男模……還沒數完。」
說話的時候,她就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神色變化。
其實變化不算特別大,只是那句之後,他終於什麼都不問了,安安靜靜的用完整頓早餐。
夜千寵看了時間,「你今天不上班?」
他說:「下午去公司。」
早餐吃過之後,她跟著他出了餐廳,然後看著他轉身上樓,並沒跟她說話。
可是她想了想,忽然起身跟了上去。
寒愈進卧室的時候,她也跟了進去,還替他關上門,見他的視線朝自己看來,她才淺淡一笑,「是要換衣服?」
「你換你的。」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男人邁步走向更衣間,她也跟著過去,哪怕到了更衣間那扇推拉門邊,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寒愈終於轉過來,一手撐著門,正好擋了她的路,低眉看了她,「這裡沒你的衣服。」
夜千寵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但是笑意不算弄,「我知道。」
說完話,她乾脆不跟他啰嗦了。
忽然貼近他,或者說是直接撲進他懷裡。
寒愈被她這個動作弄得猝不及防,身體被撞得快速退了兩三步,站在了更衣間,左側的鏡子映著兩個人抱在一起的身體。
他略低眉,「怎麼……!」
話只到一半,因為她忽然踮起腳去堵了他的唇。
這種事,以往一般是他做的。
這次她做起來並不順手,只是直接勾著他的脖子、拉低他的身高,柔唇直接貼上去,沒有章法,更沒有技巧可言,只是胡亂的霸佔著他的薄唇。
寒愈輕輕蹙了一下眉,在她歪過腦袋還想繼續的時候拍了一下她的背,將她從身上拉了下去。
低聲:「好了,我知道了。」
就當她這是給自己道歉,已經很明顯了,不用繼續下去。
夜千寵仰著臉,他眼睛里一點情慾的氣息都沒有,而且滿滿的全是拒絕。
於是,她又一次貼回去,比剛剛還用力的去磨他的唇。
男人似乎是有些無奈,拉開她的動作緩了下來,力道轉而握了她的腰,寬厚的大掌托著她不懂接吻還胡亂轉換角度吻她的臉。
他在回吻,比她的動作輕柔多了,也有技巧多了,把她胡亂而粗魯的親吻一點點的化解引導為纏綿繾綣的糾纏,舌尖探入,勾了她的舌尖攪揉在一起翻覆的吻著。
她畢竟是道行太淺,技不如人,就這樣已經被吻得渾渾噩噩,主導權幾乎全被他搶了去。
而他已經在準備結束這個吻了,象徵性的啄了兩下她那剛剛被吻紅了的唇珠,低啞著聲音:「好了,你先出去。」
好了。
她一聽他這兩個字就知道這個吻只是為了穩住她,為了給她一個回應。
所以依舊勾著他的脖子,還第三次主動的吻回去。
這一次,就在他拿她沒辦法回以一吻的時候,女孩勾著他脖子的手忽然往下摸去,握了他寬鬆休閑的布衫下擺。
沒有一點預兆,看起來猴急的就要將他的衣服剝掉。
寒愈臉色微微變了變,動作也是很快,雙手都鬆開了她,而是去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有些急,連聲音都沉了沉,「千千!」
夜千寵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仰著臉看他,「不可以嗎?」
男人臉色不太好,「過兩天再說,你先出去。」
她臉上的表情落了下來,卻定定的站在那裡,目光直直的定在他臉上,「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本來也只是猜測,現在完全肯定了。
早餐那七八顆水煮蛋,他可一個都沒吃,但就是煮了那麼多,說明用作別的用途了。
寒愈低眉,看了她,「換完衣服跟你說,行么?」
她也不回答,而是再一次去脫他的衣服。
男人指尖動了動,最後還是作罷了,任由她把那個動作繼續下去。
他的寬鬆布衫從下而上被她脫掉,衣服下勻稱健美的身軀完全暴露出來,她面對的前胸、腹部依舊是完美的腹肌。
但是她只要微微轉過臉,鏡子里就能看到他後背是一大片的淤青,手臂底下肋骨位置更是,甚至感覺再稍微剮蹭一下,紫紅色的血就要冒出來了。
看到那些的時候,夜千寵覺得自己呼吸都在加快,實在是有點觸目驚心。
但是她忍著,想著從後院回來的時候他被自己撞了一下,身體都繃緊了,說明身上還在疼。
那麼多雞蛋,就是用來除去淤青的。
「好了,不看了。」他伸手去挑了一件襯衫。
穿衣服的時候,他面不改色,似乎沒覺得疼。
看著他系扣子,夜千寵才阻止了他的動作,「你不打算告訴我,這是怎麼來的么?」
寒愈似乎在斟酌,手裡系扣子的動作也沒停。
她再一次拿掉他的手,不讓把衣服繫上,「你去幹什麼了?」
其實她能看到他身上有傷的次數真的不多,抽鞭子的時候,是她惹到他了。
但是這次呢?
她都說了她沒有生氣,只是出去散心,難不成他在自殘折磨自己?
「寒愈!」她氣得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這才微微蹙起眉峰,目光落進她眼裡。
好幾秒,她終於看到他唇畔動了動,低低的說了一句:「席澈身上的比我重,下午,你要不要過去看看他?」
夜千寵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有些不可置信,「你們打架?」
兩個男人年齡加起來都過半百了,打架?他們是怎麼想出來要干這麼一件事情的?
「只能叫做切磋。」他似乎不覺得這是什麼不符合年齡的事,依舊慢條斯理的繫上扣子,淡淡的解釋。
然後道:「第一次,覺得拳擊也是一項不錯的運動。」
她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氣極反笑,「是不是還想以後處理事情就用這個方式了?」
他竟然還十分認真的回答她:「未嘗不可。」
夜千寵仰臉盯著他,「你希望我過去看看他,是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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