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一個重要的人
當柳未名再次蘇醒過來的時候她瞳孔中映照的是正常的街邊景象,剛剛是她昏迷過去了嗎,為什麽腦子裏麵昏昏沉沉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等等她好像見到了一個偉大的存在,再次回想起來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她想不起來那位神明的麵容了,隻是依稀記得至上圖書館的聖子對她來說很重要,她們不是隻見過兩麵嗎?
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站在街邊駐足,思索了一會她重要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位偉大存在親口告訴了她昌明已經死了,這是不是說明她不需要再繼續尋仇下去了,沒有了這樣的一個目標那接下來要幹些什麽呢,好像一下子自己突然空洞起來,不如追隨那位名叫‘易’的神明的步伐,仿佛一下子人生又有了目標,生命的氣息再次從柳未名身上迸發,眼睛中的陰陽魚悄悄隱沒了身影,躲在五目的背後仿佛在竊笑祂的惡作劇。
拖拽著疲勞的身體,強行打起注意力柳未名向著她暫住的地方趕去,圖書館秘境離這裏太遠了,而且她並不想讓同行的其它三人得知她現如今的狀況,麵對一位尚且未知的神明的侵蝕不管是好是壞隻要被發現柳未名自由的權利都會被永久剝奪。
一瘸一歪的繼續行走,原本潔白的衣服被塵土浸染,整個緊身的連衣裙在略顯蜷曲的身體下變得皺巴巴的,發絲有些淩亂不過還好她留的是齊肩的波浪發型,仍保有原本的樣貌,終於柳未名走入了她暫住的地方,剛一進去便倒在了房間的玄關處,無力的癱坐在鞋櫃旁連門都沒能關閉。
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易夜玄麵無表情的注視著這一切,人的確是他綁架的但是他隻是做了簡簡單單的審問而已,其它的任何事情他都沒幹,但是為什麽那個叫柳未名的女人會那麽虛弱呢?
他真的什麽都沒幹啊……
沒有被牆壁遮掩的半邊麵孔有些無奈,側出身子搖了搖腦袋,易夜玄最終還是上前幫忙,畢竟也算是半個自己人,她是前往日炎市支援的強者之一就這麽看著這樣一個家夥倒在那裏萬一出現意外他以後若是再麵對她難免有些愧疚,所幸將她把門關好。
不過如果救援者都是柳未名這種水準日炎市早就沒救了吧,也不知道其他人實力怎樣。
將自己的身體用靈性力量覆蓋不留下任何的痕跡,易夜玄來到了房門處,將這個身材比例嚴重不協調的女人以一種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來,不得不說手感相當的好,該大的地方沒有小的。
‘斯’的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易夜玄你在想什麽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搞黃色,芸穎剛走你就忘記了嗎……
收回目光在心中默念“心若冰晶天塌不驚……”這樣的口訣,一直將她送到臥室裏的床上蓋好被子他逃似的離開了,小心關上房門,不讓鋼鐵碰撞的聲音過於巨大吵到某人。
一切好像都結束了。
在返回的路程中思考剛剛審問的事情,易夜玄從其中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柳未名來到這裏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淩葵那個小家夥而是眼球收集者昌明,她之所以能夠追查到這來便是那個降神之瞳在搗鬼,不過現在已經追查不到了據她說有一種未知的恐怖在阻攔她前行,她已經沒有繼續窺視下去的能力了。
血脈上的聯絡被這股巨力斬斷,生者與死者徹底分離再沒有任何的聯絡方式,降神之瞳的根源已經被占據不再是之前那個屬於她姐姐的眼睛。
這種說辭和淩葵的語言有種莫名的吻合,但這麽一來其中記錄的究竟是那位神明的降臨之景呢,陰陽魚不是隻有藍星上才有嗎!
他靈魂上麵湧現出的八卦圖景又是怎麽一回事,兩者之間有著怎樣的聯係?從起源上來說兩儀演四象,四象生八卦這是一種順序,如果兩儀是處在星界時候的他,的確那種執掌一切的強度確實可以符合神明的要求,現如今的他相當於神明的凡間代行者嗎,兩者雖有聯係但易夜玄卻是感知不到。
登臨星界也是有條件的,可不是他想上去就能上去的,至少現在不行,或許尋求四象所代表的東西才是他知悉這一切的方法。
這樣一解釋易夜玄好像確實是成為了一尊神明,但如此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麽簡單的嗎……
沉默依舊繼續,路途上的車水馬龍絲毫沒有打擾到他,這種事情對他而言是在是太過震驚了,而且可能性還很大,必須隱藏起來,要不然一定會有人或者神窺視他所占有的一切,在沒有擁有掀桌子的能力前毫無聲息的潛伏起來。
抬頭望向天空,太陽的光輝披撒在臉上,這也算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了。
不過就算成神了他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易夜玄還是易夜玄,那個憨批依舊是個憨批。
……
正神教派的醫院治療場所裏麵,張豐源終於蘇醒了,或許在沒有外界影響的情況下他還會昏睡不願醒來,但a03-403拾遺妖樹將他喚醒了,一如之前刪除記憶一般,隻要將他腦海中的那段不辛的回憶片段刪改掉就好了,簽署這項治療方式的是詹執事,現在他就在旁邊坐著。
與其沉睡在虛幻的夢境裏倒不如像他哥哥一樣站起來,將所有的困難都打碎。這是詹執事對於醫護人員的解釋,沒有什麽不可麵對的,詹執事相信張豐源一定可以挺過來而且如果張豐鑫還在的話,也一定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如同喪失了情感一樣病人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兩眼無神的望著病床前被擺放整齊的慰問花束,就這樣一直沒有變換過姿勢。
見到如此的畫麵待在老人一旁的詹月向著前方走了兩步,來到病床旁。
“大源子,是我啊詹月你的搭檔,你還記得我嗎?”
聽見大源子這三個字他有了些許反應眼神裏麵閃爍半點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低著頭換了一個注視的地方,在潔白的被單上麵不知道不斷亂寫著什麽,好像是要把自己記憶裏刻骨銘心的東西映襯到現實世界中免得被自己遺忘。
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剛畫完就忘記剛憶起便消失,完全沒有任何用,無力的癱倒在床鋪的背椅處,徒勞的望著靠近他右側被打開的窗簾……黃昏的薄暮已經襲來,一如他生命意誌的脆弱腐朽。
在外麵的易夜玄也得到了這樣一個消息,張豐源已經蘇醒,隻是狀態不太好,能醒就好,說明他已經接受了,接下來就是去拉他進入守夜人這個虛構的組織。
等真正到了這裏見到剛剛蘇醒的病人,從詹執事那裏了解到事情的經過,他才發覺事情的不妙,這種程度的強行記憶刪改都沒有什麽效果,果然內心的傷痛才是最難複原的。
端了個小椅子在病床前緩緩坐下,易夜玄揮了揮手示意房間裏麵的其他人出去,出於對聖子的信任詹執事將正準備上前發聲的詹月給攔了下來帶著她一起離開了這個病房。
見到所有人都已經從這裏麵撤出去,易夜玄在屋子裏麵又設下了一層靈力屏障用來阻止外界的探知,一切都準備好了他也開始向麵前這個沉默的男人說起了話。
記憶被刪除的痛苦,並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張豐源繞不開他是被他自己哥哥親手捅死的事實,零星的碎片提醒著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忘記了,有一個重要的人他不記得了,那麽告訴他就是了。
“我知道你有一個名叫張豐鑫的哥哥,而且你不記得他了,我會把他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告訴你,你靜靜聽著就行。”
對對沒錯,他想起來了那個人就是張豐鑫是他的哥哥,他想起來了,但是然後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痛苦的表情在張豐源的臉上顯現,張大眼睛撕扯著自己的頭皮,張豐源想要將其中的東西摳出來看看到底有些什麽東西。
沒有在意患者的痛苦表現,易夜玄繼續說了下去。
“……從前有兩個兄弟生活的還算不錯都是以除暴安良為己任,直到有一天一位邪神入侵了日炎市,也就是你們生活的地方……很不幸在戰鬥中你的哥哥突然被控製了,他的身體被邪神掌控了,然後你上前去阻止,被已經不是原來的他刺死了……再然後張豐鑫被強烈的憤怒徹底爆發和邪神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對決……最終他逝去了,這就是你一直想要記起來的故事。”
堵不如疏,易夜玄將所有的細節都告訴張豐源了,這也讓易夜玄必須將張豐源招收進守夜人,要不然他自己的身份就會暴露出來。
從記起事情的欣喜到惱怒到傷感再到絕望最後木然……張豐源全部想起來了如同破碎的玻璃這些碎片般的記憶被一塊塊拚湊起來,在靈魂中他對著這塊滿是裂痕的鏡麵望著其上無數個沒有希望的自己的麵孔,那種落入無底深淵的失重感讓他覺得還不如就此沉睡不再醒來。
哽咽著眼角但他就是哭不出來,淚水仿佛已經被世界從他的身體上剝離了出去,徹骨的痛苦麻痹了他的大腦,為什麽他大哥會這樣,為什麽明明他是一個那麽正直值得尊敬的人!
這個世界有問題,祂有問題,必須被清洗被毀掉……
歇斯底裏的癲狂被易夜玄一巴掌狠狠打散,張豐源倒飛出去,撞到牆麵上,跌落下來,躺在地上無力的哭泣。
“啊……啊,為什麽。”
並沒有說些什麽,易夜玄將儲物空間中詭異物品‘憤怒的正義’隔空遞了過去,這是張豐源最後的遺物也算是物歸原主,這裏麵或許還隱藏了他靈魂消失前留下的最後話語,這個幾近崩潰的大男孩會需要的……
背過身去,他並不想看到這樣悲傷的一幕,他不喜歡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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