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喬治桑院長（三）
“在座的諸位可能都希望聽我說，昨天晚上的白火之月僅僅是天文現象，僅僅隻是大自然的又一個奇觀而已，就像我們學院上一次解釋血色之月一樣。”喬治桑聲音洪亮，清晰說著，他的目光環顧著四周，“但是，我不能，非常抱歉，作為王家學院的首席學者，我必須告訴你們真相。”
這番話，被大廳門口的資信人傳到廣場，再由廣場上實現安排好的一個大嗓門的家夥大聲重複給所有人聽見，這話一說出，如同驚天一個巨雷，轟然把人震的一顫。但是人們都安靜的傾聽著，他們等待著昔日城最有學問的人告訴他們所謂的“真相”。
“真相就是，昨天的白火之月，也許這就是天兆，也許是一係列超自然的現象的一個部分，它超過了所有學院學者的理解範圍和學識範圍，大家沒有必要恐慌，因為一切好的，或者壞的事情，都在不受我們意誌所影響，按照它們固有的步調發生著。白火之月預示著什麽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變化，變化之快，甚至超過我們接受的速度。”喬治桑說道，然後很遺憾的攤開雙手，用很遺憾的語氣繼續道，“有位尊敬的大主教曾經告訴過我，人類被諸神拋棄了幾千年了，我將給大人們看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也許大人們會發現，諸神或者是其他一些可怕的力量，正在我們的世界蘇醒。”
“諸神啊，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學院派的核心人物居然在大談超自然現象，如果不是我的眼睛親眼看見，我會以為演講池中站的是達馬蘇斯大主教，或者是左德師，甚至是其他祭祀，但是現在卻是喬治桑大學士，十秒鍾以前，我還以為他是無神論的中堅人物呢。”一名議員小聲對同伴耳語道。
喬治桑院長的話使議會陷入了短時間的嘈雜，所有人都在小聲議論，他們的眼裏充滿了迷惑，而克士蓮紫羅蘭用一種致命的眼神怒視著老院長，那目光之強，就是喬治桑背對著她，也能感覺到背後的刺痛。
喬治桑拍了拍手，從大廳的外麵，走進兩名學院侍從，他們抬著一副沉重的武士鎧甲，那鎧甲上滿是黑色的血跡。
吞拿驚訝的哦了一聲，然後小聲在父親耳邊說著什麽。
高盧伯爵也有點驚訝的望了喬治桑一眼，喬治桑麵無表情。
“各位大人，你們看到的，是席可法家族護衛團團長的黑鎧，這具鎧甲相信是整個昔日城數一數二的重鎧，它可能比很多大人家的鐵壺還厚，但是大人們看看，這具鎧甲……被打穿了，三道攻擊，徹底將它切開了。”喬治桑介紹著兩名學院侍從高舉著四麵展示的鎧甲。
“各位大人可以再看看旁邊，那條隱約可見的痕跡，那是我獲得這具鎧甲後，為了實驗它的堅固性，請一名衛兵用重頭斧劈在上麵的痕跡。一個強壯的衛兵，用雙手，將重頭斧正劈在上麵，卻僅僅造成隱約可見的一條白痕，因為……這鎧甲是玫瑰山穀的野蠻人用精鐵混合純鋼打造的，這是僅次於秘銀的合金。而如此堅不可摧的鎧甲，居然被什麽東西一次切出三條，徹底貫穿，徹底切開，就像用小刀切開皮革一樣的創口，你們能猜出是什麽造成的嗎？”喬治桑用專業的解釋，把這鎧甲所經曆的惡戰形容的慘絕人寰，驚心動魄，在場的所有議員幾乎都已經為之動容。
“吞拿席可法大人，您能告訴各位議員，是什麽造成你們家族忠誠的護衛團長，在這具堅固鎧甲的保護下，依然險險重傷斃命的嗎？”喬治桑突然伸出手，邀請高盧伯爵旁的少年。
吞拿席可法看了父親一眼，高盧伯爵默許了，少年站起來，大聲道，“我以玫瑰獅子家徽起誓，是一頭比熊還強壯，直立起來的黑狼，僅僅一爪，造成的這個傷痕。”
哄，整個議會現場轟動了。有驚訝，有恐懼，有爭論，什麽聲音和言論都嘈雜地響起來。
“是獸化！那頭狼獸化了，它演變成狼人了！這是複活的巫術！非常邪惡！”一個坐在角落裏的議員大叫道，但是聲音很快被淹沒，吞拿極力想找說話的人，卻失去了目標。
喬治桑等嘈雜聲逐漸平息，他說道，“這是我，作為一個客觀的學者，對接連出現的天空異像的建議，也許有我們不了解的力量蘇醒了，我們必須做充分準備。我想，各位大人很想了解更多關於襲擊席可法家衛隊狼群的事情，高盧伯爵會給大人們一些很緊迫的消息。”
王家學院喬治桑院長結束了他的演講，他登上樓梯，當經過克士蓮紫羅蘭身邊的時候，那美麗的女人非常甜美地微笑著，她說道，“非常精彩，連諾丁漢大公都被你吸引了。”
喬治桑嘴角也微動，點了點頭。
銀鍾又一次被敲響，灰鷹爵士請高盧伯爵向自由議會陳訴關於詭異狼群襲擊護衛隊的慘案。高盧伯爵於是一五一十的將目擊一整個村子被屠殺，威瑪羅伊男爵和他的衛隊，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慘遭毒手的事情陳訴給議會，同時也講述了自己在白天遭遇數量恐怖狼群襲擊，犧牲五名家族衛兵，護衛團長麥丁道爾重傷的經曆。
高盧伯爵道，“這些狼群詭異大膽，請恕我用一些可能誇大的詞語形容它們，它們像隻軍隊一樣掃蕩著零散的村落，並且我今天中午才知道，那些狼群居然包圍了昔日城北地的琴痕堡，我們的貴族，整整一片領地的所有人都被困在琴痕堡，危在旦夕。”
伯爵示意坐在吞拿身旁的身披孝服的少年，那少年站起來，他臉上已經滿是淚痕，“諸位大人們，我父親是威瑪羅伊男爵，我來這裏向大人們求救，琴痕堡周圍至少有六個村子被狼群攻破，大批農民喪生，餘者逃進堡壘，但是昨天夜裏，那些恐怖的狼群，包圍了琴痕堡，我們失去了十幾名衛兵才勉強支撐到天亮，黎明時分我和母親在護衛的拚死保護下逃出來，琴痕堡有幾百人正在乞求大人們的憐憫。”
“既然如此危急？高盧大人為什麽不派出家族的武士和騎兵？”一名議員高聲問道，“琴痕堡一直都是伯爵的勢力呢。”
高盧伯爵還沒有說話，議席上的吞拿忍不住站起來了，他幾乎吼叫道，“大人，您還不明白嗎？這些狼群不是席可法家族的衛隊能對付的，我們家族的兵力和武器遠遠不夠，這已經演變成聯邦的威脅了，它們一夜之間就掃平了一個男爵的領地，這還不可怕嗎？”
“哦，伯爵大人，我猜想，您一定是希望調動聯邦自由軍團來對付這些狼群。”另一名議員問道。
高盧伯爵誠懇地對幾百名議員懇求道，“我希望大人們能同意頒布三級軍事動員令，同時調動聯邦自由軍團北上屠狼。”
議員們議論紛紛起來，灰鷹男爵敲響了銀鍾，“高盧伯爵，你準備正式提出這個議案嗎？”
高盧答道，“是的，議長大人，我提出申請聯邦自由軍團北上清剿狼群，化解琴痕堡危機。”
一名議員高聲叫道，“我建議一個補充議案，要求議會頒布三級軍事動員令，調動聯邦自由軍團進駐昔日城軍營，防守昔日城。”
高盧伯爵一愣，他沒有想到，居然有議員會提出這個補充議案，這是消極防禦，同時也是放棄琴痕堡的舉動，他正準備反對，國王的金冠騎士，禦林禁衛首席騎士，伊文斯塔爾站了起來，“議長閣下，請稍後進行決議投票，因為我王也有一項重要的提案涉及聯邦自由軍團。”
眾議員嘩然，真是多事之秋。
喬治桑還在猜想，會是誰來說服議會，坐在莎娜蘭尼格王後身旁的克士蓮紫羅蘭翩然而起。
她今天穿著雪白色的祭祀袍，袍邊鑲嵌著三指寬的金邊，祭祀袍上繡著暗紋，上半身略為貼身，使這女人的魅力更鮮明的被顯露出來，任何男人注視她的時候，都會心裏一空，下半身的袍子如長裙一般，兩腿間還垂著一條白色緞帶，跟隨著她的腳步微微擺動著。
凱恩後來說，議會最多隻有一半的男人會被她的風韻傾倒，因為另一半已經被她的美貌迷住了。
“我是史恩首相大人的代言人，克士蓮紫羅蘭，我剛剛從愛爾蘭堡的戰火中來到繁榮的昔日城，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昔日城有這麽多葡萄酒和橄欖油，我會早一年出現在這裏。”這個女人居然輕鬆的說起了笑話，有不少議員宛爾，她繼續道，“大人們不知道愛爾蘭堡正在被射手城的雇傭兵和騎士攻擊，昔日聯邦正遭受一個野蠻鄰國的戰爭蹂躪，射手城以不宣戰的方式，偷襲了愛爾蘭堡附近的兩個村莊，屠殺村民，並燒毀了所有的房屋。”
“請問克士蓮女士，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一名議員問道。
“就是這個星期，我說了，他們是偷襲，速度非常迅捷，就想一個賊一樣把手伸進了鄰居的口袋。而且，射手城的進攻在繼續，並且有擴大的跡象，史恩首相大人帶領家族軍隊在孤軍奮戰，今天上午國王的情報官大人已經收到愛爾蘭堡的飛鴿告急文書。”克士蓮對諾丁漢大公身旁的一名黑衣爵士點了點頭。
情報官亨米歇爾站起來，他念著手裏的信箋，“射手城的雇傭軍有三個大隊，現盤踞愛爾蘭堡東麵，奧裏斯家族的封臣正從後方帶著自己的軍隊趕來，愛爾蘭堡現在有兩千名士兵，但是我們不知道能否支撐到聯盟的援軍到達，因為我們收到探子的可靠信報，射手城的一個軍團正在快速集結之中，如果他們比你們先到達愛爾蘭堡，那就隻有祈求諸神保佑昔日聯盟了。”
“昔日聯邦正遭到射手城的侵略！一個射手城的軍團隨時將到達愛爾蘭堡，而我們王後的父親，忠心耿耿的首相大人，正率領不及敵人三分之一的士兵在抵抗，大人們，雖然我對昔日聯邦的曆史了解不多，但是，我的印象裏，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昔日城在麵對敵人的侵略，不是迎頭痛擊的。現在，麵對射手城的膽大妄為和凶殘貪婪，我們別無選擇，我們的國王，勇敢的諾丁漢已經決定親自率領自由軍團，趕往愛爾蘭堡，我們要兵臨射手城，當然，這一切是在各位大人將自由軍團的指揮權，授權給勇敢的諾丁漢大公之後，我相信各位大人會擁護我們的國王的，謝謝。”克士蓮優雅地一躬，然後返回自己議席。議員的議論聲比剛才更大了，射手城居然不宣而戰，這完全激怒了昔日城的人們。
“我們至少需要召集兩個軍團，這必須先谘詢國庫和商業聯席會。”幾名議員商量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財政大臣菲利普蟲塔很快給了答案，他聲稱國庫不足以支撐兩個軍團的經費，甚至一個軍團的給養都無法保證，必須在一周內，籌集到四十萬枚金洋，才能武裝起自由軍團。而商業聯席會的幾名會長商議後，僅僅同意讚助軍團防禦往昔日城和向射手城宣戰，不太情願武裝軍團去北地屠狼。
頓時，議員們的嘈雜聲又開始了，很快，灰鷹爵士敲響了銀鍾，並整理出三項正式議案，迅速開始了議會表決。
高盧伯爵那群人、國王和他的部屬們，以及王家學院的幾位，都坎坷等待著表決結果。
經過大概兩個多小時的表決和統計，議會否決了高盧的提議案，議會明確表態，應該由高盧伯爵首先憑借家族和封臣的力量，盡最大努力消除狼群的危機，除非確實有證據表明，這已經超出席可法家族的控製。
高盧等人和琴痕堡來的求援者臉色都變了，他們不敢相信，議會居然拒絕援助。
諾丁漢大公也沒有得到自由軍團的授命，居然支持率沒有達到四成，重要提議案必須超過五成支持，所以法務大臣提議一周後複議，議會表示同意這個請求。
唯一通過的居然是一個臨時提議案，議會將頒布三級軍事動員令，調動聯邦自由軍團進駐昔日城軍營，防守昔日城。
自由議會結束了，高盧伯爵安慰著琴痕堡的路加尼亞羅伊男爵，“我將立刻召集封臣，盡最大力量救援琴痕堡。”
一身喪服的少年路加尼亞羅伊搖著頭，“大人，來不及了，也許過了今夜，琴痕堡就不複存在了。”
“父親大人。”吞拿望著父親，他小聲說著，“讓我先率領一半的家族護衛團去救援琴痕堡。免得他們城破慘遭毒口。”
伯爵沉思半天，搖了搖頭，“就是集中現在所有騎士和護衛，算上我們家族在城防的力量，也才勉強一百五十人，救援琴痕堡，首發軍隊如果少於兩個百夫隊，能安全到達就是萬幸了，那裏有多少條狼，我們都看見過呢。”
“父親……”吞拿小聲堅持著。
一位貴族從旁邊走過來，高盧認出是議席裏的易默托萊文伯爵。高盧還未開口，來者說道，“我的封臣，歐文男爵，就是琴痕堡的鄰居，今早已經傳來信息，他的領地也狼群攻擊，琴痕堡的情形實在不容樂觀，我認為最遲今晚派出救援，否則就晚了。高盧伯爵，如果你需要援助，我可以提供五十名騎兵和五十名步兵，並說服歐文男爵加入。”
高盧伯爵不敢相信，又長吐了一口氣，“席可法家族在玫瑰山穀可以召集數千名戰士，但是那至少需要兩周，我現在非常需要大人的幫助。”
易默托萊文伯爵點了點頭，“歐文男爵會非常樂意聽到這個消息，他鐵蹄堡裏的五百名鐵騎兵是北地最強悍的軍隊，當我收到他的求援信的時候，就知道問題有多嚴重了，高盧伯爵，在議會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之前，由我們聯手對付群狼吧。”
“求之不得。”高盧伯爵將手伸向易默托萊文伯爵，後者緊緊握住，然後將高盧拉到麵前，兩個貴族輕輕擁抱了一下，按照貴族的習俗，這意味著一個盟約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