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威廉和米莎（三）

  昔日城非常繁榮，隊伍從伯爵府出來，走上氣派的王國大道，經過泰神教的神殿群落，又經過了三個街區，在昔日廣場上停下來，廣場上東麵是市場，市場門口有噴泉和大理石雕塑，隊伍停下的原因是因為一行人剛好經過，而領頭的恰巧是昔日城財政議員雷蒙星墜的公子。


  一個衣服光鮮的少年貴族，對著女騎士珍他們叫道，“哇，小威廉出門還帶個保姆啊。”


  “星墜家族的查理，就是去年被哥哥吞拿打傷的那個家夥。”威廉對著天翻了翻白眼，搖了搖頭，小聲告訴妹妹米莎，“就這個白癡，他糾纏藍禮家的苔絲，吞拿借學校舉辦的競技比賽，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哈哈，看這隻金絲雀，她還抱著隻猴子！”查理誇張的大叫著，看著米莎懷裏的小狗狂笑道，貴族身後的一群少年和幾名隨從都附和著起哄。


  “吞拿，我們在這裏，星墜家的查理欺負我們。”威廉突然興高采烈對著廣場一端大叫道。


  正狂笑的查理幾乎落下馬去，他一口氣沒有連上險險噎死，臉色都變了，當他定神發現威廉是在嚇唬他，可惜已經當眾出了大醜，女騎士珍和幾個護衛還有周圍的人都笑起來。


  “小子，你給我小心點。”查理威脅著比他小幾歲的威廉，然後示意他的夥伴跟上他。


  “這話你留著對我哥說去吧。”威廉對著查理的背影喊道。


  穿過昔日城高聳堅固的城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荒涼，遠處綠色的山脈也模糊了，在夕陽的照耀下，秋天的憂傷悄悄彌漫著，令人有些茫然失落。


  眾人不確定要等待多久，在威廉和米莎有點期待和百無聊賴的時候，流過城北的法老河對岸，突然喧鬧起來，而且還有很多人，仿佛發生了什麽大事件。


  昔日城此處的城防隊雖然有幾百名士兵，但是他們都好奇的眺望著，沒有軍官的命令，他們是不能越過法老河的，他們的職責是防衛昔日城的城牆。


  “珍，快帶我們過去看看。”威廉對女騎士說道。


  “不行，威廉，讓你的馬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們還不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也許很危險呢。”女騎士拒絕道。


  “那是父親大人回來的方向，我要去看看發生了什麽！”威廉用腳一夾小馬，朝法老河的石橋衝過去，騎著驢跟著威廉後麵的托尼猶豫了幾秒鍾，也追上去，女騎士珍低喝了一聲，無奈也帶領六名護衛跟上。


  “威廉，我會告訴媽媽，你不聽珍的話。”米莎叫道。


  “米莎，你越來越像那個老女人安娜了。”威廉頭也不回。


  “胡說，你才像老女人。”


  “威廉，我帶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你至少要讓護衛們騎在前麵吧。”女騎士用手拉住威廉小馬的韁繩。威廉扁了扁嘴唇，表示同意，兩名護衛騎兵衝到他們前麵去了。


  他們距離那群人越來越近，才看清，原來是幾百名附近裝束的農夫，不過他們都非常憤怒，舉著鋤頭，叉子和各種棍棒，這幾百個農民居然包圍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而且那個重傷的人還在地上不斷朝昔日城方向蠕動，用老樹一般的雙手在地上爬著。


  這個被農民圍攻的人，就像威廉從市場裏買來的便宜畫冊上畫的人物，像個從恐怖故事裏走出來的邪惡魔法師，那種用小孩子的血洗澡，吃胎盤的異教徒，一身深色袍子，一雙比狸貓還要詭異的眼睛，亂蓬蓬的長發幾乎到腰間，頭發的顏色還是銀白色的，占據了臉部一半以上的大鷹鉤鼻子，還有長胡子。


  “他們抓住了一個巫師！威廉少爺，他們抓住了一個巫師！”騎毛驢的托尼張大了嘴，眼睛睜著渾圓，難以置信地叫道。


  “大人！這個邪惡的家夥引來了狼群，我們村子被他引來的狼群襲擊了，很多人被狼咬死了，是他引來了狼群！”一個農夫對著女騎士嚷道。


  女騎士皺著眉頭看著幾百個憤怒的農夫和那個快死去的怪老頭，她悚然發現，那怪老頭身上滴下的不是血，是綠色幽幽燃燒的液體，那液體滴在河灘上，礫石和泥土都冒著青煙，無聲地燃燒著。


  “太邪惡了。”女騎士牽著馬後退了兩步。周圍的農夫立刻附和道，“是的，大人，他一定是惡魔的爪牙，您看，他的血都在燃燒呢，冒著綠色的火焰，連石頭和泥土都能點燃。”


  “燒死他！讓我們放火燒死他！”一群農夫激動地叫嚷著。一個青年舉著叉子衝上去，但是地上爬行的老頭敏捷地把頭轉向攻擊者的方向，兩眼仿佛驟然一亮，那青年被一股巨力打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滾出十幾米遠，其他人喊著很凶，卻再不敢靠近，隻是用石頭砸著那危險的怪老頭。


  “大人，他凶悍的很，比一頭棕熊還難對付，但是他肯定不會是您和衛兵的對手，幫我們殺了這個家夥吧。”幾個衣裳襤褸的農夫懇求道。


  “我的老天，我該怎麽辦？”女騎士珍小聲喃喃自語。


  “啊……艾慕……救……救救我……”地上的那怪老頭嘶啞地哀求著，他眼睛望著珍前麵坐著的米莎。


  女騎士珍的隊伍給周圍的農夫很大鼓舞，他們認為這些貴族是職業武士，一定能把那可怕的怪老頭殺死，於是互相鼓噪著，又陸續有人高舉著棒槌和棍子衝上去，有些被怪老頭無形的手推開了，也有些重重砸在那奄奄一息的老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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