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依不饒
……
楊多財更是憋屈，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詢問莫墨龍的身份，被罵個狗血淋頭後頹然掛掉。
他帶著艾喜妗鑽入保時捷，開出了安全距離之外，他還遠遠的罵道：“小子，算你運氣好。”
“今天撞到了莫墨龍，隨你這次運氣好，下次就未必了。你等著，我還會找你報仇的。”
李灃懶得辯駁，撿起一個石頭，“嗖”的一聲打入車子排氣管，笑道：
“楊少，一路順風。”
楊多財忙一腳油門踩下，車被砸了可不好，隻是衝出幾十米，逃竄的車子就熄火……
就在這時，李灃的電話響起，接聽後傳來江洛神的急切呼救：“李灃，快！”
“史教授中風了，你快來看看！”
“中風昏迷？”
聽到江洛神的喊叫後，李灃就讓張瓏保護孔雅潔離開，自己利箭一樣衝向教師宿舍。
雖然他不想跟史學智見麵，還受過後者不少怒斥，但李灃依然不想他出事，免得影響江洛神進展。
李灃衝到416房間的時候，正見一個戴眼鏡的白發教授癱在沙發上。
正是許久不見的史學智，他滿臉蒼白，嘴角還流淌著一抹白色吐沫。
屋子還站著好幾個人，江洛神和兩名聞訊進來的霸王花，還有傭人和女秘書，擠得滿滿的。
這不是中風昏迷，這是突發性心髒病！
李灃很快做出判斷，而且知道他現在需要一定保命措施，於是向江洛神他們喝出一聲：
“大家不要圍著病者，要保持空氣流通。”
江洛神他們紛紛讓出一條路，繼而把圍觀圈子擴大。
傭人和女秘書則微微一怔，他們不知道李灃是何方神聖，所以對他的話持有質疑。
江洛神解釋道：“他是江汕集團副總裁，精通醫術，大家聽他的沒錯，出事了，我負責。”
女秘書才讓開路，皺眉叮囑道：“年輕人，沒把握最好不要亂動，救護車……”
“救護車來不及了，史教授情況危急。”
李灃打斷對方的話，隨後就給白發教授檢查起來身體，摸到斷了的左臂時，他眼皮跳了跳。
“熱水，心髒病的藥，全部給我拿來。”
李灃向秘書幾人吩咐，接著就解開老人衣服，把右手在老人的心口來回移動。
“嘩啦！”
熱水很快端來，李灃把手泡入進去，感覺到滾燙時雙手一搓，讓掌心變得更加炙熱。
李灃雙手拂過老人的胸膛，讓熱量一點點滲入老人體內。
在眾人訝然中，李灃的額頭上慢慢滲出汗珠，滴落在地麵，情況有些嚴重。
他手指不斷跳躍，間接把心髒也引導跳動起來，讓史學智多了一絲生機。
期間，李灃還讓女秘書給白發教授吃下了複方丹參滴丸。
“唔哩……唔哩……”
在遠處響起救護車聲音時，眾人也能見到史學智的心髒跳動，滿臉通紅也漸漸散去。
李灃沒有絲毫停歇，馬上一點史學智的脖子大動脈處，輕輕蠕動。
“嗯！”
片刻後，史學智悶哼一聲醒了過來，渾濁的雙眼茫然，疑惑道：“我是不是又病發了？”
李灃忙擦掉額頭上的汗水，還把一杯水遞過去，解釋道：“史教授，你是突發性心髒病。”
“不要說話，也不要亂動，喝口水，緩口氣，救護車很快就會來救治你。”
史學智呼出一口長氣：“心髒病？想不到這病還是來了……”
接著他抿入一口熱水，望向李灃感謝：“謝謝你醫生……”
話沒說完，史學智就騰地一聲睜大眼睛，一把打掉麵前杯子，厲喝一聲：
“李灃？你是李灃？”
一聲脆響，杯子掉落在地，江洛神他們全都微微一怔。
李灃暗呼一聲壞了，隻顧著救人，忘記掩飾了，他忙用捂著臉，聲音低沉：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李灃！”
他轉身就要離開。
史學智迅速拉李灃的手，想要辨認一個究竟，可是體力跟不上，一個踉蹌差一點就摔倒。
李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史學智：“史教授，小心！”
隻是他麵目也徹底露了出來，跟史學智來了一個近距離相對。
大眼瞪小眼！
“李灃！你就是李灃！”
史學智已經緊緊抓住李灃衣領，麵目很是痛苦地吼叫：“真的是你。”
“教授，怎麽回事？這人跟你有過節嗎？”
女秘書忙衝上來攙扶史學智，喊道：“要不要報jǐng？”
“你讓開！”
史學智一把推開女秘書，依然目光銳利盯著李灃：“你還敢來見我？你可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
江洛神上前一步，擔憂勸慰道：“史教授，李灃……”
“江總裁，你我的事放一放，現在，我隻想跟李灃算一算賬。”
史學智的神色有著說不出的痛苦：“我隻想問一問他，明天是什麽日子？”
他的記憶像是一下子拉回到四年前，郊遊的時候，一車人被毒販伏擊劫持。
他眼睜睜看著司機和護衛被打死，又看著一車人被帶入了匪徒的據點。
在那裏，劫匪肆意毆打反抗的男生，漂亮女生也遭受侵犯，史學智恨不得血洗整個據點。
隻是他手無縛雞之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眾多的悲劇發生，直到李灃的出現。
救援的李灃幾乎殺光了所有毒販，隻是自己成了劫匪的盾牌，一名學生也被劫匪打死。
史學智雖然清楚，李灃已經做得很好，但是心裏的愧疚，依然讓他恨上了李灃。
他覺得，李灃可以做的更好。
李灃向江洛神搖頭，示意她退後，隨後低聲一句：“明天是二十六名人質獲救紀念日。”
“當然，也是你腿臂的災難日，史教授，當初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願彌補我的過錯。”
史學智用力揪住李灃，神情很是糾結：“這不是我要的答案，不是我要的答案……”
李灃微微一愣：“不是你要的答案？”
史學智老淚縱橫：“你都忘記他們的名字了，我念念不忘的是，我這個該死的盾牌，害了他們呀？”
“史淑慧，明天是史淑慧的祭日。”
李灃忽然變得平靜，他的眼睛像頓悟般清澈，接著退後兩步，對著史學智深深一鞠躬：
“史教授，對不起，我誤解你了。”
史學智身軀一震，有點驚訝，隨後喝出一句：“你想通了？知道錯了？”
“想通了，我錯了。”
李灃歎息一聲：“我應該早點讓你殘廢了。”
史學智一怔，隨後欣慰道：“哎，你終於想通了……”
隻是下一秒，他又暈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迎春城醫院對麵的一家飯館，李灃點了正宗的潮汕海鮮粥，溫和滋補又不易長胖。
江洛神挑剔的味蕾也感覺食指大動，坐在李灃的位置對麵喝的津津有味，俏臉故作平淡。
喝了幾口海鮮粥後，李灃就抬起頭，望著始終沒發問的江洛神開口：“史學智的斷臂是被我打斷。”
江洛神掩飾心裏的波動，微微一愣：“怎麽回事啊？”
“四年前，他帶班裏二十多名學生去深山旅遊，也順便采集生物的標本。”
李灃有點慚愧，解釋道：“結果被毒販劫持了，我恰好負責營救他們。”
“為了不被敵人威脅，也為了更大效果殲滅毒販，我跟官方簽了協議。救活八成以上的人，就能拿走全款。”
“我救下他們，但死了一名學生，史學智的左臂也被我轟斷。自此，我跟史學智結下了恩怨。”
江洛神用湯匙輕輕攪拌著熱粥：“他惱怒你打斷他的左臂，讓他終生殘廢，還扼殺了他的靈感？”
“今天之前，我是這樣認為的。”
李灃搖搖頭：“但現在，我知道了，他不是怒我打殘了他，而是憤怒我為何不早點開槍。”
“如果我早點開槍，斃掉他背後的匪首，那名學生就可能不會死去，也不會有兩名學生輕傷。”
江洛神徹底明白了：“他恨的不是自己殘疾，而是學生的性命和安危。”
“這也就是他追問你的原因，在他的眼中，死者的祭日比活者紀念日更重要。”
江洛神幽幽一歎：“他真是一個好老師，比現在很多所謂的專家強多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戰場瞬息萬千變化，你不是神仙，無法掌控每個細節。”
“不，我有很大責任。”
李灃目光坦然望著江洛神：“四年前的我，年少輕狂，桀驁不順，懟天懟地懟空氣。”
“我有很多機會以傷亡一兩人的代價，把劫匪他們斃掉，但往往相反，全都排除掉這些戰機。”
“因為我希望打一個完美的仗。”
他告知自己心聲：“雖然隻要活過八成就算成功，但心裏依然渴望更多人都完好無損。”
“同時把匪首活捉交，這會成為我輝煌戰績的一筆，也會讓我身價更加高昂。”
“隻是沒想到，玩過頭了，把匪首玩的心理崩潰，讓他亂開槍殺掉人質。”
李灃歎息一聲：“某種意義來說，人質確實不該死，這也是史學智恨我的真正要因。”
“隻是我一直逃避這個問題，潛意識催眠他截肢的憤怒，今天算是罵醒了我。”
他目光平和：“江總裁，史學智對我心裏有疙瘩，覺得我不敬生命，我擔心他恨屋及烏。”
“你這一次的交流探討，怕會因我而無功而返，抱歉。”
似乎難得見到李灃認真，江洛神的神情格外柔和，低頭喝入一口熱粥後，輕聲寬慰：
“沒事，這次隻是普通的交流探討，未必就能找到想要的答案，他真拒絕對話，我就權當旅遊了。”
“回去自己再多花一些時間，或者去燕京找其它專家請教，總之，我不會沮喪史學智的拒絕。”
她又給李灃盛了一碗粥：“來，多喝點粥，熱熱身子，剛才你救人，你耗費力氣不少。”
李灃燦爛一笑：“謝謝江總裁。”
“其實該我謝謝你才對。”
江洛神幽幽開口：“一直以來都是你幫我，趕走葛智和沈京兵，簽單好幾個億。”
“從旦木國人手裏救我，自己跟史學智有恩怨，卻依然為了保護我前來這裏。”
“你幫了我很多很多，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
李灃的眼睛亮起：“江總裁，謝我，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