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神鬼莫敵!
當今之世,仙魔佛陀不顯於人間,鑄就大道根基的陸地神仙同樣罕有插手紅塵俗世,無不是在追尋冥冥之中的大道,求一個超脫長生。
故而天人級別的高手已是站在世俗頂峰上的人物兒,絕非是地上的大白菜,隨處可見。
細細算來,由後天返先天是一次精氣神的全面升華,至於宗師,大宗師不過是基於先天的基礎上,精氣,神魂,心境之類的延伸開拓,生命本質並無太大的區別。
而天人之境,精氣神渾圓如一,已然邁入了超凡脫俗的門檻,壽元綿長非凡人可比,能以人體小天地溝通宇宙大天地,精神意念寄託虛空,進一步觸及天地自然更深層的奧秘,舉手投足之間,無不蘊含著莫大威能,一心一念,與天地交感,引動四時天象變化,初步具備移山填海的浩瀚偉力。
這種玄之又玄的境界,絕非任何言語,筆墨所能詳盡描述,唯有身臨其境,才能知曉其中的非凡瑰麗。
「我來的似乎並不算晚。」
輕輕煽動著翅膀,鵬鳥的身軀一沉一浮,站在上面的男子沐浴著月光,悠悠開口。
劉秀雲,黑衣青年兩人似已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神色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緊張,凝重,攏在袖中的手更是因為驚懼而微微顫抖著。
沒辦法不驚懼,頂上那位可是一尊活生生的殺神。
「神鬼莫敵」莫問敵!
一直擔驚受怕著的百里嬋娟聽見來人的聲音,俏臉上頓時泛起了絲絲欣喜之色,櫻唇輕啟,脆生生的開口:「舅舅,你怎麼來了?」
冷峻的面容上展露笑意,莫問敵道:「還不是你那老爹無能,自絕天雲嶺中得了一塊殘缺魔碑,結果竟然走漏了消息,惦記這東西的人可不少,他自己身份特殊,倒也沒有幾個人敢動他,但不妨礙有魑魅魍魎將注意打在你的身上。」
「你是我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我放心不下,便不遠萬里前去接你,怎料你已離開了寒心小築,便一路追了上來,以眼下的境況而言,我的擔心似乎不無道理。」
「為了嬋娟,當真是麻煩舅舅走一趟了。」
百里嬋娟語聲歉然,隨即指了指蘇玉樓,小和尚,說道:「舅舅,這位少俠,還有這位小師傅他們兩個都是好人,若不是有他們仗義出手,嬋娟此刻只怕已經落入壞人手中了。」
小和尚撓了撓光頭,臉上露出靦腆的微笑。
蘇玉樓笑了笑,這位柔柔弱弱的百里小姐似乎體質特殊,無法修鍊,但這背景卻著實大的嚇人。
「我知道。」
目光在蘇玉樓二人身上一掠而過,莫問敵點了點頭,轉而又落在了劉秀雲兩人身上。
劉秀雲兩人只覺得對方的目光猶如實質,落在身上時,立時生出一股充盈浩蕩,如淵如海的強大壓迫感,讓他們兩人有一種微若螻蟻,輕若浮萍的恍惚之感。
倒握「陰龍」魔劍,劉秀雲艱難的抬起手來,畢恭畢敬的行了一記晚輩之禮。
「莫前輩,晚輩二人是天殘老人的弟子,這次的事兒是我二人不對在先,還望前輩能夠看在家師的薄面上,放過我師兄弟二人。」
莫問敵雙目沉凝,沒有說放,也沒有說不放,饒有興趣的盯著劉秀雲掌中魔劍,瞧了一會兒,徐徐開口。
「早年我便聽說天殘老鬼得了魔劍『陰龍』,以及與之配套的『飼陰龍』劍法,不過,他自個兒都沒有膽量修鍊,你倒是一個不怕死的。」
劉秀雲聞言,苦笑道:「晚輩自然是怕死的,否則也不會向前輩乞饒,不過晚輩更怕死的默默無聞,若能死的轟轟烈烈,就算朝生夕死,又有何憾?」
「這一番話倒還說的有些道理。」
莫問敵輕嘆道:「我與天殘老鬼也算有一段香火情分,昔年曾欠下他一個人情,今日不殺你二人,就當還了這份人情,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赦。」
抬起手來,莫問敵駢指虛劃了兩下,劉秀雲兩人如遭重擊,頓時渾身一顫,面如白紙,氣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削了你兩人三層修為,小懲大誡,回去好生休養幾個月,益州的事兒,沒你們兩人的份兒了。」
「是!」
劉秀雲兩人恭聲應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心中縱有怨氣,也只能按捺下去,能撿回一條性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至於其他人……」
聽見莫問敵沉吟的聲音,雷動天以及眾水匪心中一跳,不好的預感猶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下一刻,雷動天等人的身上燃起了一層淡金色的火焰,這些火焰無聲無息的自他們腳下燃起,灼燒至那兒,那兒便化為一片灰飛。
詭異的是,雷動天等人沒有感覺到一絲半點的灼痛,彷彿火焰燃燒的並非自己一樣。
愈是如此,愈是讓人膽寒心驚,這些人神色驚恐,或是怕打著身上的火焰,或是跳入江水之中。
然而沒有半點效果,江水也熄滅不了這種淡金色的火焰。
不過片刻之間,這些人便被淡金色的火焰燒了個「乾淨」,飛灰湮滅,屍骨無存。
蘇玉樓目光微微一凜,莫問敵是如何出手的,他竟沒有瞧出半分端倪。
「嬋娟,走吧,隨我回錦官城。」
好似做了件小事兒,莫問敵抬了抬手,一股無形力道卷裹著百里嬋娟等人飛上了鵬鳥。
轉頭瞧著蘇玉樓二人,莫問敵沉吟少頃后,又道:「你們二人也一起吧。」
言罷,蘇玉樓立時便感覺到有一股無形之力在拉扯著他,往天上飛去,他沒有反抗,與小和尚一起,到了鵬鳥背上。
鵬鳥嘶鳴一聲,捲起狂風,一飛衝天,轉眼便沒入了雲天之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沉默了一會兒,劉秀雲長吁口氣,道:「此人比傳說中還要可怕,難怪師尊曾言,此人若是不死,十年內必成陸地神仙,百年內有望仙魔之境。」
黑衣青年撫著胸口,語氣虛弱道:「二十年前的那一輩人中,他的修為能排進前三,戰力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天光湖一役,獨力斬殺三名天人高手,這回你我還能活著,倒是託了師尊他老人家的福。」
天人高手無一不是氣運所鍾,一生奇遇無數,天賦才情俱為上上之選,尋常交手,尚且難以分出高低勝負,更遑論獨力斬殺三名天人?
兩人對視一眼,哀嘆一聲,提起重傷之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