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國運在勝負之間
長安城外,驕陽烈日,仿若回到一個月前。
這天天氣十分的熱,似乎是秋天時分太陽最後的倔強。
長安城外。
諸將林立,敬謝前來送行的諸位同僚親友。
兵部尚書、總督北境戰事全權大臣衛仙洲當前一騎,隨後就是督軍榆寧鎮皇子、康親王蘇政,兩人縱馬在前,諸將披甲在後。
和一個多月之前出征西涼的大軍出征景象不同。
這次出征的將軍尤其之多。
左武衛大將軍秦虎、右驍衛大將軍萬千策、左金吾衛大將軍陸登、右千牛衛大將軍童開甲……個個衣甲鮮明,昂揚威威。
這次光禁軍十六衛就有四位將軍親自統領麾下出征。
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比例,畢竟禁軍十六衛主要職責還是警衛京師。
更多的衛府大將軍還是陸安國、左寶玉這種紈絝世家子弟,經不起沙場考驗。
旌旗獵獵,兵甲鏗鏘,一隊隊禁軍士兵列陣在城外,隨著大軍開拔依次跟上,走上通往北境戰場的路。
長安城城樓之上,戰鼓驟然響起。
咚!咚!咚!
一聲聲鼓聲隨風傳開,數裏之外亦可聞。
韋昭身披鎧甲,騎坐在站馬上帶著虎翼營四百餘人的陣列向遠處走去。
聽見鼓聲,韋昭回頭看去。
遠處城樓之上,有人在用力掄起鼓槌敲擊在城樓大鼓之上。
那人身著金甲,外罩黃袍,正是當今大周天子蘇弘!
大周將士出征,天子送行!
韋昭心頭一陣悸動,這次北境戰事比起前番寧王督戰出征西涼,看起來更像國運之戰啊。
韋昭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天子年紀也不小了吧,看起來依舊精神矍鑠,聖體康健得很啊!
還有……當年父親韋元康出鎮靈州之時,皇帝也曾這般送他嗎?
還有昨天晚上母親班墨笙對他說的話,天子沒有表麵上那麽可靠,當初出賣韋家的是哪家?城樓之上身穿黃袍的那人知道嗎?
國運之戰。
這個想法不止在韋昭心裏想起,實際上很多人都能意識的到。
更有一些人在今天之前就清楚。
長安城城樓之上,距離皇帝不遠處。
禁軍都督府大都督喬玉明身披鐵甲,站立在城上,遠遠看著下麵那一條長龍,耳畔回蕩著鼓聲。
他想起昨日在府上和父親喬奕然、兄長喬玉山、喬玉貴等人的談話。
在父親喬奕然眼中,此次北境戰事不論勝敗,長安城中都將掀起風雲。
二十年前的風雲將長安差點掀了個底朝天,這次不會比冉氏那次動靜小,喬家恐怕再也不能獨善其身,不偏不倚了。
北境戰事若是敗了,大周一段時間內都將陰雲密布,國朝危矣!
大周若是勝了,國威大陣,大勢之下朝局必將變動……
而勝負也不見得一定分得出來,這其中的變數更有不少。
喬玉明握了握手中的劍,眼神堅毅了幾分。
遠處行軍隊列中。
此時大軍陣列中段的衛仙洲已經距離長安城很遠了,鼓聲依稀還能辨識聽到一點。
衛仙洲心頭沉重,卻也鬥誌昂揚。
此次北境之戰,大周絕不能敗!
贏了,大周鐵騎將馳騁草原,趁機奪取河西,國威大振!
輸了,輕則賠款和親,重則草原胡族再入關中,燕國背刺進犯長安,中原動蕩再無寧日!
就在這一聲聲戰鼓聲中,大周將士出征!
~~~~~~
與此同時。
長安城中一處不起眼的院子之中。
身著常服的護衛警惕地巡視著院落附近,防備著一切意外。
院落之中屋子內。
“貴人,這是北邊給您的回話。”
一個中年男子沉聲說道:“貴人的意思,北邊明白了,北邊願意遵從貴人!”
那屋中木椅之上,坐著一個身著普通的男子,蒙著麵紗,看不出長相。
“告訴你家主人,事情辦得幹淨一點!”
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他當年辦的事情還算幹淨,這次他得辦的更幹淨些!這次辦好了,不僅榆寧軍交給他,長安城中也少不了他的位置!”
中年男子沉聲道:“貴人放心,貴人的話自當完整地帶給主人。”
隨後那中年男子被人帶走,屋中隻剩下年輕男子一個人。
咚!咚!咚!
長安城城樓上的一聲聲鼓響,傳蕩在長安城中一百零八坊,此處也清晰可聞。
年輕男子皺了皺眉,忽而笑了。
“父皇啊……早些年就說你身體越發不好了,這麽多年還是日理萬機,不見你垮掉呢!”
肅親王蘇通!
這一次康親王出鎮榆寧軍,督戰北境戰事。
若是北境大勝,那康親王的聲望短時間內恐怕也會漲不少。
那讓本王如何自處?
蘇通長舒一口氣,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身為當今大周的大皇子,為何就是不能獨得皇帝寵愛呢?
為何儲君之位就是定不了呢?
父皇你到底在等什麽?
這麽多年來,你培養二弟康王和我相比,抗衡也就罷了。
前段時日讓三弟寧王出鎮隴右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借著吏部考核,處理掉一批傾向於本王的中層官僚又是什麽意思?
一樁樁一件件,本王這麽些年所作所為哪點讓您不滿意了?
外麵鼓聲依舊是聲聲傳蕩,卻一聲聲聽在蘇通耳中,格外刺耳難忍。
許久,外麵似乎傳來一陣腳步聲,蘇通將手中的茶水放下。
“殿下,並州有人來了。”
蘇通笑了,你們果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個年輕男子進到屋中。
“可是大周肅王殿下?”
年輕男子笑道:“馮漢山拜見大周肅王殿下!”
大燕車騎將軍馮仁傑之子馮漢山!
“殿下的話,家父很是感興趣,不知道殿下信中所言,麵談何意?殿下又需要我燕國做些什麽?”
蘇通笑道:“不是本王需要你們做什麽,就算本王不邀請馮將軍,馮將軍就肯好好配合趙子嘉抵禦胡族了?”
馮漢山笑了笑:“殿下可別這麽說,家父也好,我大燕天子也好,可是很有誠意的!”
“抵禦胡族,中原人人人有責,家父自然也不例外!”
蘇通和馮漢山相視一笑:“是嗎?那就好,這才是本王欣賞馮將軍的地方!”
真特麽不要臉,比本王還陰,都到這種地步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