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偶遇青垣
“怎麽不說話了?莫是被眼前這些個屍體嚇壞了?”
青垣背對著蕭溫雅,輕掃一眼在跟前的屍體。
對他來說這點屍體沒什麽,他一直都是跟屍體打交道,早習慣了。
青垣噗嗤一笑,這一笑讓蕭溫雅想起他們初次相遇時他也是這樣。
原來不是對她一人這般,而是對所有人都是那副虛偽的樣子,而她竟將這虛偽對他好的模樣當成是喜歡,誤以為青垣也對她有意思。
蕭溫雅想起自己為了救青垣而求蕭長歌的樣子,想起來有點可笑。
事實證明,她是錯的,而蕭長歌是對的。
若當初早聽蕭長歌的,說不定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能踏入鬼冤林的姑娘家青垣公子不應該警惕才是?”
薄唇輕張,蕭溫雅冷聲一笑。
一句話,讓青垣嘴上笑容僵硬,手逐漸鬆開。
蕭溫雅轉頭,青垣詫異。
他沒想過會在這裏遇見蕭溫雅,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遇見。
“怎麽,看到我很驚訝嗎?當初可是你害我被趕出梁府的。”
見青垣一臉驚訝的模樣,蕭溫雅噗嗤一笑。
他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她還以為他什麽都不怕呢。
“我隻是沒想到你會在這裏,這裏麵有你熟人?”
臉上的驚訝瞬間消失反而像跟熟人在拉家常一樣。
蕭溫雅看著青垣這幅談笑輕風的樣子心裏所有的火都往上蹭。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還能一副自己沒錯的樣子。
“這些人死狀一樣,都是被毒死的,估計是一起吃了什麽東西,全死了。”
青垣輕描淡寫道,蕭溫雅胃裏翻滾。
毒死這麽多人,那個人難道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青垣往前邁一步,蕭溫雅舉起發簪一臉警惕。
青垣從他身邊走過,伸手探著脈搏。
“都是剛死新鮮熱乎的,還有溫度,不過下的都是猛毒,一沾就會一命嗚呼,無救了。”
青垣又道。
“這些人是從宮內運來的?這裏麵有你熟人?”
青垣好奇問,蕭溫雅從出梁府後去了哪他不知,但他從沒想過會在這遇到她。
望著這些人衣服上沾染水泥一身的木柴味指甲內也有泥土,大批量死這麽多人,除了因修建宮殿那批人他想不到其他。
而且宮殿也是今天竣工,這些人百分之八十是宮內的,若不是的話一次『性』死這麽多官府那邊肯定會徹查。
“不知道,我相公也入宮修建宮殿但一個月了還沒回來,我便想著入城來看下,說不定運氣好能碰上,見宮內的公公們推著一車車東西從宮內出來,我好奇便跟上了。”
蕭溫雅解釋。
聽得相公二字,青垣驚訝萬分,這才看到蕭溫雅挽著『婦』人簪,不似以前那邊光鮮亮麗反而像個普通人,但就算是這身打扮也掩蓋不了她與生俱來的小姐氣質。
溫文爾雅,很符合蕭溫雅。
“翻一翻興許能翻到你相公的屍首。”
說罷,青垣挽起衣袖,率先翻了起來。
蕭溫雅往後退一步:“這不是什麽好地方,你來這做什麽。”
“找『藥』材,能治一個朋友的『藥』材,生長在『潮』濕的地方,在鬼冤林內可能會有。”
青垣三言兩語解釋,撇頭看著蕭溫雅。
“你還找不找你相公?”
青垣一席話讓蕭溫雅猶豫了會,盯著他看了許久才收起發簪,跟青垣一同找。
在她印象裏青垣一直是個愛幹淨的人,衣服上根本不能沾一絲
灰層,如今…
“就算你這麽做,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蕭溫雅堅定道,青垣給她的陰影不小,她不可能會輕易原諒他。
“那個無所謂,我不過是在還人情罷了。”
青垣無所謂道,就算蕭溫雅恨他,也無法要他命,他也還不能死。
他的事還沒做完,還沒將楚緒雙腿治好,怎能死?
“人情?”
“當初太子追殺我,聽說你去求蕭長歌了。”
“若有後悔『藥』,我一定不會去求蕭長歌救你。”
提起這個蕭溫雅瞬間變臉,青垣輕笑,低頭繼續翻找。
無奈這地方植物生長得茂密,土壤肥沃,樹林庇蔭遮擋住陽光,有些暗。
蕭溫雅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這樣根本看不到臉無法辨別出誰跟誰。
“不能點火。”
青垣立馬製止。
“人死後身上會產生一種特殊物質,若太幹燥容易引起磷火,現在大太陽地,若你再點燃,你必定會全身被火燒死。”
青垣認真道,蕭溫雅在這方麵很聽青垣話。
他已經讓她一無所有,也不可能要她命。
“你相公有什麽特征?”
“特征?身子硬朗,手上繭子粗,一副老實樣,對了,手上還帶著條紅繩。”
蕭溫雅轉著眼睛回憶著,青垣望著不遠處那顯眼的紅繩,手指著另一輛推車。
“是不是那個…”
蕭溫雅順著青垣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一隻手『露』出來,而且手上帶著一條紅繩,這條紅繩是她親手編的定情信物,怎可能會認錯。
蕭溫雅睜大雙眼,顧不得腐臭味,丟下火折子往那輛推車去,屍體被壓在其他屍體下,蕭溫雅一具一具推開。
“大實哥,大實哥。”
蕭溫雅喊著,眼淚在眼中打滾。
青垣挑眉,望著蕭溫雅這樣很不是滋味。
心裏某一處地方似乎有些難受。
蕭溫雅捂著嘴,眼淚唰唰落下。
劉實跟其他人一樣口吐白沫,臉『色』煞白,雙眼緊閉。
“大實哥!”
哭聲劃破天際,在樹林內棲息的烏鴉飛走。
蕭溫雅轉頭看著青垣,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你不是能把死人從閻王手裏拉回來嗎,你不是能讓個瘋子變得不瘋嗎?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大實哥是個好人,他不應該死。”
蕭溫雅祈求,卑微得很。
劉實救了她又幫了她,她娘說過好人的話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劉實是好人,不可能會死。
“我方才說過,這毒很猛,隻要沾了點必死無疑,看他唇『色』發紫,肯定吃了很多,哪怕是華佗在世也沒法救。”
青垣重複,小手捶打在他身上,不疼不癢地。
“你說謊,你說謊,你一定有法子的,求求你救救我相公吧。”
蕭溫雅懇求,青垣一臉淡漠。
已經死透的人如何救。
“還是將他屍體拖回去好好安葬吧,再放下去有可能會被烏鴉或是其他東西啄剩白骨。”
青垣提醒,在樹上還站著許多烏鴉,蓄勢待發,若蕭溫雅他們離開,這些烏鴉一定會啄這些屍體。
蕭溫雅捂著嘴,驚恐萬分。
“我還有要事先不奉陪,這些銀子可以讓你過上好日子也可給你相公好好安葬。”
青垣扯下腰間的錢袋丟到蕭溫雅腳下。
這地方若到晚上肯定有很多野獸,他想找想要的『藥』材那就必須在太陽日落之前找,太陽下山之前必須出這鬼地方,不然他能不能有命回去都不知道。
“若是你幫我,我饒你一命,若是不能,我現在就要你命!”
青垣隻邁出幾步,蕭溫雅邁著到他身後,手上的發簪抵在青垣後背,眼神淩厲。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怎可說沒就沒。
臨走前她還叮囑劉實記得早些回來,現在卻是一具屍體,叫她如何接受。
她好不容易放下青垣喜歡上這麽個老實人,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幸福,為什麽老天爺要這樣對她。
是她之前誦經念佛還不夠虔誠嗎?
“我也想救但人已死得連一口氣都沒,無法救,還是節哀順變吧。”
青垣安慰,不是不願而是救不了。
若能他也想,救完後讓蕭溫雅跟那個男人隱居山林,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遠離紛爭。
“既你沒辦法,那我也不留你,之前的賬我還沒跟你算,我說過我恨你我一定會報仇的。”
蕭溫雅哭著,手一動,簪子刺入青垣後背。
青垣從未想過蕭溫雅真會做這種事,她的『性』格包子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又怎會傷人。
蕭溫雅見青垣還活著,手一用力,簪子又往深處刺入。
青垣皺眉,疼痛侵襲全身。
“你就到黃泉上去陪我相公吧,還有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你的罪孽重得很,黃泉路上,你也一定不會投胎,而是生生世世飽受痛苦。”
厲聲厲『色』的聲音在青垣耳邊響起,蕭溫雅哈哈大笑,眼淚流下。
她是高興的,但是心裏為何高興不起來。
她活著就是因為青垣還活著,她要報仇,如今仇已報,為何她一點都不高興,反而眼淚一直流。
抬頭看著太陽往西邊的方向漸漸落下,樹林內的烏鴉叫喚,有種詭異的氣氛。
血從衣服上滲出,青垣啪地聲倒在地上,身子抽搐,嚇得蕭溫雅鬆開手往後退。
急忙撿起青垣剛才給她的錢袋然後離開。
她殺人了,她殺人了。
她竟然殺人了。
青垣拍了拍身上的灰層,站起看著蕭溫雅匆忙離開的背影,想起清道人說的話,他近日會有血光之災…
原來是指這個。
青垣手往後『摸』索,咬牙拔掉簪子。
幸好那位置不傷及重要經脈,若是再往左邊挪一點他就真的沒命了。
不得不說清道人還是挺準的。
“這點小傷怎可能會要我的命呢,噗嗤。”
青垣輕笑,脫下外套,從衣袖內掏出『藥』瓶子往背後上『藥』,雖然有點難但終歸『摸』到傷口的位置了。
讓蕭溫雅以為他死了也好,這樣她心裏能少些負擔,不再被仇恨所蒙蔽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於這個男人…
青垣瞥向劉實,一臉輕蔑。
他許少擺出這樣的表情,除非很討厭此人。
是了,他討厭這個叫劉實的。
“讓你在這當野獸們的食物也好。”
青垣往樹林內走去,若不是碰到蕭溫雅耽誤了點時間他現在應該尋到自己想要的『藥』材才對,這一耽擱,也不知道在一個時辰內能否找到想要的『藥』材。
這幾年他試過許多方法都不行,這一次他決定冒險讓楚緒試試偏方。
蕭溫雅匆忙往外麵跑,臉『色』煞白,手上還染著些血。
一看到手上的血蕭溫雅就想嘔吐。
一想到自己殺人了,她害怕不已。
若是,若是他的主人沒看到他回家尋到這裏,發現青垣死了怎麽辦?
他主人那般器重他,看到他沒了一定會來報仇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不想死,她還想活著。
當即蕭溫雅下定決心要收拾東西離開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