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舊物
“太子若想知,可去問我姑媽,她肯定知道。”
嚴若琳天真道。
“這種小事就不用問姑媽了,既然不知,那便不知好了。”
楚言笑了笑,如變戲法一樣從衣袖中掏出一根簪子遞到嚴若琳麵前。
嚴若琳雙眼放光,咧嘴一笑,兩邊酒窩浮現,好看至極。
“這簪子本太子早想送你了,娘子可喜歡?”
楚言討好道,嚴若琳高興接過簪子,將簪子摟在懷中當做寶貝般。
“喜歡,妾身謝過殿下。”
嚴若琳曉得比方才更燦爛了幾分,楚言眼中劃過一道不屑的光,一眨眼便消失了。
“殿下,葉大人在外麵候著。”
管家叩叩兩聲敲著書房的門,打斷了兩人談話。
嚴若琳倒識相,叮囑楚言記得吃飯後便離開了。
出門時與葉子元碰麵,葉子元讓開條路讓嚴若琳先過,嚴若琳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瞧著嚴若琳腳步匆忙的模樣,葉子元不解卻沒多想,踏入門欄往屋內走去。
翠玉跟在嚴若琳身後,她跑著小步都有些追不上嚴若琳。
“娘娘,娘娘這是怎麽了?怎跑的這麽快?”
翠玉捂著腹部,停下來喘著大氣問。
這樣邁著大步,周圍的下人都看著呢。
翠玉見嚴若琳在跟前停下,她顧不得腹部疼痛往前麵跑去。
見嚴若琳手上拿著一支發簪,雙眼放光,替嚴若琳高興起來。
“娘娘,太子又賞您東西啦?太子對娘娘是真的好,隔三差五不是送這就是送那地,還對娘娘你噓寒問暖地,自娘娘進府來就獨寵您一人,那其他院的妾氏是連看都沒看一眼,翠玉可真替娘娘高興。”
翠玉自顧拍著馬屁,卻沒見嚴若琳的臉色已難看至極。
握著這發簪,她就像是拿到燙手山芋一樣,明明不想要卻裝作很喜歡的模樣。
“嗬,這簪子跟送給蕭長樂的簪子是一對,乞巧節那天,殿下送了蕭長樂一支簪子。”
嚴若琳冷聲道,後來蕭長樂在她麵前嘚瑟,她便去珠寶店收了一支一模一樣地,可掌櫃還拿出一支,說這是一對。
楚言以為她不知,可她心裏明白。
與他人用著一樣的東西,她就覺得有千萬隻螞蟻在自己身上爬一樣,不自在。
“啊,殿下也太過分了吧。”
“將這簪子放櫃子裏鎖起來,本宮不想看到。”
嚴若琳將簪子丟給翠玉,不似在楚言麵前那般捧著,而是嫌棄萬分。
“娘娘,該不會那櫃子裏的都是與長樂小姐同樣的首飾吧?”
翠玉不怕死地問了句,遭到嚴若琳一記怒瞪,翠玉才閉嘴。
……
夜半,微風吹過。
蕭長歌坐院上看著一排排亮著的燈籠,周圍寂靜。
望著天空的繁星,她笑了。
天空上,似有一顆星是她娘一樣,正閃爍著光芒,正看著她。
蕭長歌伸手,卻抓不到。
距離天空遙遠無比,一切都隻是她的奢望。
“娘,明日歌兒便要嫁人了,可惜歌兒不再是以前的歌兒了。”
蕭長歌輕嘲,眼中竟是惆悵。
是的,她擔心。
擔心把握不住楚鈺,別看楚鈺對她好,一口一句歌兒,連說話都笑眯眯地,可若沒點能耐,如何成為楚言怕的敵人呢?
她對楚鈺,也懷有警惕。
這世上,她連自己都不信,又如何信其他人呢?
“小姐,小姐……”
一道虛弱的聲音打斷蕭長歌的思考,蕭長歌轉身,望著靠在門邊的女子,穿著一身薄袍,整個身子虛弱地靠在門上,幸得月光明亮,才讓她看清眼前之人。
紅袖眼眶紅潤,見蕭長歌時她咧嘴而笑,卻笑的很那看。
腳下赤裸貼著地,可她感覺不到冷。
踩在石子上一步步走到蕭長歌跟前,待到蕭長歌不遠處時,她腳下一軟,跌入蕭長歌懷中。
抬頭,咧嘴笑著,身子卻使不上勁兒來。
蕭長歌反射條件地摟住紅袖,紅袖緊緊地抓著蕭長歌的衣袖,苦苦哀求著。
“小姐,紅袖真的沒有,沒有偷夫人東西,紅袖不可能偷夫人東西的。”
紅袖解釋,對她來說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她不想讓蕭長歌蒙羞更不想讓她誤會。
“我知道。”
紅袖身子一震,雙眸瞪大。
既蕭長歌知她是清白的,為何不幫她洗清冤屈呢?
“二小姐已為你洗刷冤屈了,東西已找到,是大夫人自己弄丟的,與你無關。”
蕭長歌溫柔一笑,與你無關這四字讓紅袖欣喜,心裏鬆了口氣。
“太好了,紅袖沒給小姐丟臉,沒給小姐丟……”
話還沒說完,紅袖暈倒在蕭長歌懷中。
蕭長歌緊張地摟住紅袖,本想喊朱兒來幫忙,卻聽得一旁傳來掌聲。
啪啪啪,很有規律。
清冽的眼掃向坐在屋瓦上的少年,長發如潑墨,飄在半空,那雙攝人心魂的鳳眸正看著蕭長歌,眼中多了一抹玩味。
紫衣更顯雍雅高貴,著在他身上更顯邪魅。
這般好看的人,竟是男兒身,實叫人惋惜。
這是蕭長歌每次見楚鈺時心裏想的事兒,若為女子,傾國又傾城。
“沒想歌兒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麵,倒是讓本王刮目相看。”
楚鈺從屋瓦上一躍而下,對這裏就好像對自己王府一樣來去自如。
“王爺何時來的?”
蕭長歌挑眉,露出警惕。
以前她一下便發現楚鈺,可這次毫無察覺。
“本王在你與嶽母說話時便在了,本是想看看歌兒是否會高興過頭而睡不著,看樣子是本王想多了。”
楚鈺走到蕭長歌跟前,想從她手上接過紅袖,可蕭長歌卻死死地摟著不放。
楚鈺噗嗤一笑,笑聲清脆,似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
“你一個人背的動?”
楚鈺抹了抹眼角的淚,認真問。
蕭長歌掂量了下,最後還是將紅袖推給楚鈺。
迷糊中,紅袖隻覺得跟之前比起來暖和多了,就好像一下子從冰窯子進火爐一樣。
她睜開眼縫,突然笑了。
夢,她又做夢了。
竟做這樣令人責罵的夢,她竟夢見了四王爺抱著她。
四王爺怎可能會抱著她這樣身份卑微的人呢?夢,肯定是夢。
“王爺知成親時雙方不得見,你這樣可壞了習俗。”
蕭長歌冷聲道,雖不是責怪卻是故意嗆楚鈺。
她方才在院內說的話楚鈺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她還有什麽顧忌的呢?
“這丫頭睡哪?”
楚鈺沒回蕭長歌,反而掃了一眼臥房,不知要將紅袖放哪去。
“這屋內隻有一張床,你說放哪呢?”
楚鈺又瞧了瞧蕭長歌,蕭長歌指著屋內的床,楚鈺才將人放下。
此時他才有機會打量屋子,這屋子他來過不少次,可這次臥榻上比之前多了一張被子。
“歌兒對下人還真是情深義重,寧讓下人睡自己床也不願丟了她不管。”
聽起來是讚賞,可實際是在嘲笑蕭長歌。
蕭長歌不傻,聽得出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就不勞王爺惦記了,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蕭長歌聳了聳肩,望著熟睡的人兒,她遲疑了下。
她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不過這是她給紅袖最後一個機會。
“歌兒曾說過隻要對你計劃有阻礙的人,你都會不留情,可你身邊這小丫頭冒充了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原諒她,看的本王有些嫉妒呢。”
那雙時常眯著看似在笑的眼正看著蕭長歌,說這話似有些諷刺蕭長歌的意思。
“能被你原諒這麽多次的人,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
見蕭長歌不語,楚鈺又念叨著,似有些不甘一樣。
“重不重要與你何關?我是說過若阻礙到我的人,我必定會親手鏟除,可她沒阻礙到我。”
蕭長歌抬頭挺胸,連眼神都變得拒人千裏之外。
“王爺今日來隻是為了說這些?”
蕭長歌不好奇楚鈺是如何知紅袖冒充他的事,畢竟府內下人多,有楚鈺眼線也正常。
“本王今日隻是單純想看看你,明日你可不是蕭家嫡女,而是本王的王妃了。”
楚鈺笑著,笑得像個孩子。讓蕭長歌看不出現在的她到底是真是假。
蕭長歌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楚鈺今夜來是為了說這些,那他根本沒必要來。
“王爺已經看了,該回去了。”
“方才對這那丫頭你可溫柔至極,對本王便是冷冰冰地,人與人之間還真是天差地別。”
楚鈺抱怨道,他不是傻子,能聽出蕭長歌是在下逐客令。
“王爺請。”
蕭長歌讓開條路,朝楚鈺比了個請的動作。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那是,王爺的靈兒可還在府內等著王爺呢。”
蕭長歌提醒,楚鈺眯眼而笑。
紫竹院失火這麽大的事兒早就傳入她耳中了,白靈兒的老巢被燒,自要去麻煩楚鈺了,現如今白靈兒可能住在院內享著清福呢。
蕭長歌也想罵楚鈺幾句,此情此景,不與白靈兒生米煮成熟飯竟跑她的小破院來了。
要讓人發現,是說不清也道不明了。
見楚鈺乖乖離開,蕭長歌本想關上門,誰知楚鈺一隻腳還在門內擋住了。
他身子斜回來,與蕭長歌四目相望,連蕭長歌的呼吸聲都能感受到。
“本王娶人,從不在意習俗,那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你不是外人。”
說完,才豪邁離開。
蕭長歌愣了愣,隨後才反應過來楚鈺是在回答她方才的問題,她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竟答的這般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