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買賣
蕭長歌一語戳中人心,所說的兩點恰是他們最怕的。
一個想著未來仕途,一個想保住陳府的麵子。
現外麵那些人隻知道陳家小姐,還不知是哪個陳小姐,要那些人進來認出陳夫人來,那想瞞也是瞞不住了。
“這…陳夫人,這……”
“還愣著作何,還不快將人放了!”
既連陳夫人都下命了,伊正怎會違抗?就算陳夫人不下命,伊正都會將人釋放。
方才也是昏了頭才用這種酷刑對這小孩兒,沒想到擊鼓倒是引來了一堆百姓。
正說著,公堂外已熙熙攘攘往裏麵擠著,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入她們耳中了。
既擊鼓鳴冤,那些百姓圍觀也是正常的。
冤案都需公開,若像這樣私底下審判問罪,已算動用私刑了。
眼前這小夥子看起來瘦弱無能,沒想這麽機靈,竟將重心放在了百姓身上。
“是,放了放了。”
伊正趕緊道,他現在希望的是放了他們後他們快點離開,要是讓外麵那些人進來看到了,指不定會想些什麽。
陳夫人起身,板著臉冷掃蕭長歌一眼,又失望地看著陳儀。
“走,至於你,回府我再收拾你。”
陳儀縮頭,不敢造次。
她已讓自己娘在眾人麵前沒了麵子,自知要承擔什麽。
何況她是實話實說,何錯之有?
至於她娘是如何知小騙子跟衛她們的存在,她還得去問問楚緒才是。
雖然真見到小騙子,可讓雲季跟衛他們都受苦了,楚緒這臭小子的法子果然是餿主意。
陳儀看了蕭長歌一眼,眼睛轉著,特別不舍。
同樣,蕭長歌也看著她們,卻不是看著她一人。
“慢著。”
冰冷的聲從身後響起,蕭長歌站在公堂下,莞爾一笑。
陳夫人停下腳步,往回看。
這裏麵沒其他人,定是在叫她。
“還有何事?”
陳夫人不悅問,一點都不待見眼前這瘦弱的男人。
說是男子,可麵色略枯黃,臉上還帶著傷疤,身子瘦弱,倒像個女子。
這樣的人怎比的上皇族的皇子們?可偏偏是這樣的人,讓陳儀傾心,這說出去隻會讓陳家被人笑話。
楚國大美人之一竟喜歡這麽個醜男人。
蕭長歌早就在等陳夫人說這話了,前麵的一切都是前戲,後麵才是重頭戲。
在伊正說放人後,那些官兵鬆開了鎖在衛手上的鎖鏈,放開了其他夥計。
衛活動活動了手腕,走到雲季身邊將他背在身後,聽得蕭長歌這聲且慢之後,他詫異地看著她。
蕭長歌打開扇子,一副悠哉的模樣。
反正等那些百姓衝進來後丟臉的又不是她,而是眼前這兩位。
“既是誤判,伊知府卻連一句道歉都沒,而陳夫人不分青紅皂白派人砸壞我店裏的東西,還將我的夥計打成這樣,難道就這麽算了麽?”
眼,眯成一條線。
話裏的意思已很明白,聰明人不會問這話什麽意思。
“嗬,說來說去是為了錢罷了,要多少你直說吧,至於你的夥計成這樣,難道我府內的家丁沒受傷麽?”
陳夫人冷笑,對眼前這人的態度又惡劣了幾分。
說到底就是個是市劊小人,隻要錢罷了。
既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就不是事,這點錢她們陳府還給得起。
“哎,話可不能這樣說,我的夥計那屬於正當防衛,別人打你,難道你還站著白白讓人打?”
蕭長歌反駁,這話雖聽起來流氓卻也不是沒道理。
陳府院內那些瑣碎事都是她在打理,她自認為對這些事處理的很妥當,而今日也一樣,讓伊正將他們這些人都丟進牢內,再隨便安個罪將賭坊給封了,斷了陳儀的想念,沒想今日栽在一個小混混手上。
“若陳夫人是這樣想,不如讓我打你一巴掌如何?”
見陳夫人心不在焉,蕭長歌無賴道。
“荒唐,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伊正差點從椅上跌落,這種荒唐的事這臭小子竟說的出口!
“直接說你要多少。”
陳夫人喊了聲,蕭長歌嘴角揚起一笑,雙眼眯得像月牙兒,眼中綻著不一樣的光彩。
她從一開始等的就是陳夫人這句話。
“看來陳大小姐是褚某朋友,而陳夫人是陳大小姐的娘份上,就收陳夫人這個數吧。”
蕭長歌比起五根手指,陳夫人嗤之一笑。
“五百兩?阿木,給他。”
衛挑眉,不解地看著蕭長歌。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蕭長歌說的不可能是五百兩……
像蕭長歌這種鑽錢眼子裏的,最低五千兩……
“陳夫人誤會了,草民說的不是五百,是五千。”
蕭長歌波瀾不驚道,這數目卻讓陳夫人的臉色崩了,伊正跌在地上。
“五千兩?你是在做夢!五千兩能賣你整個賭坊了!”
陳夫人還沒開口,伊正先破口大罵了。
蕭長歌毫不畏懼,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著陳夫人。
現在話事權在陳夫人手上,伊正在她眼裏什麽都不是。
無辜的眼神看著陳夫人,陳夫人臉色發黑,可公堂外那些人聲音越來越近,聽得出被攔截在外已有些浮躁,怕是攔在外麵的官兵撐不了多久。
“陳夫人無非是想斷了陳大小姐的念想,既然如此,將整個賭坊買下又如何?”
陳儀擰眉,有些慌了。
她,她隻是想逼迫小騙子出現,想見一見他,沒想要搭上賭坊的。
“買下這個賭坊,那就是陳夫人您的地盤了。”
狡黠的眼看著陳夫人,陳夫人眼眸轉了轉,思考了一會。
“明日派人到陳府領錢吧。”
陳夫人冷聲道,蕭長歌咧嘴而笑。
“多謝陳夫人,陳夫人慢走。”
蕭長歌歡心道,方才是想留著陳夫人,這會卻趕著她離開。
不過也幸得蕭長歌提醒,若不再遲點,外麵那些人可要衝進來了。
望著陳夫人跟陳儀離開的背影,本臉上帶著笑容的蕭長歌瞬間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掃向衛,衛低頭自責。
是他帶著陳儀離開,護不了這幫夥計們才會變成這樣。
要是不帶陳儀離開,他能擋在麵前讓雲季他們先走的,雲季也不會成這樣。
“這事暫且擱著,先帶小豆子回去,阿奴,你快去找個大夫來。”
門外的人擠進,陳儀她們已先走,進來時隻見得衛身後背著個小孩兒,小孩兒嘴上都是血,臉上淤青腫一片。
至於發生了什麽事,都不得而知。
可他們卻認得衛是誰,賭坊之前也鬧出過事卻沒像這次這麽大,連伊知府都親自出動了,也不知是犯了什麽事,再看之前跟在衛身邊的小夥計也被打的半死不活地,那些人猜測是得罪了伊知府被整了。
望著眾人投來的目光,蕭長歌壓低頭,手卻幫衛扶著雲季,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道了聲:“走。”
衛點頭,這裏人多嘴雜,他更怕的是蕭長歌的身份被人識破。
今日之事,有蹊蹺。
官府門口外,見蕭長歌等人出來都讓開條路,瞧著滿身是血的模樣,誰敢靠近呢?
幾個夥計跟在身後,臉上都掛彩,一紫一青地。
他們都是老實人又不如那些家丁一樣練過,自是吃虧。
今日之事,他們還膽戰心驚地,回想起來,他們得罪的可是陳家啊!
陳丞相那個陳家,當今楚國左丞相,僅次於皇上跟右丞相,而他們這小小賭坊不僅讓陳家大小姐天天來,還令得陳夫人親自出麵。
這事說出去,他們可以吹一年了。
而且他們平日裏見到的都是唐家少爺,沒想到這位瘦不拉幾的男子才是他們真正的老板。
就在剛剛,他們老板還跟陳夫人對著幹,得理不饒人。
賭坊內
蕭長歌望著貼在門上的封條,伸手撕地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封條撕掉。
推開門,裏麵已不是原來桌擺整齊的模樣,外麵那些人見衛他們回來,再瞧著他背後那小孩兒被打成這樣,都好奇發生了什麽事,眼都往賭坊內探,想瞧個究竟。
還沒看到,門已關上。
蕭長歌沒看到的是不遠處有一人,從官府跟著她跟到了賭坊。
青垣莞爾,抬頭看了眼醉軒樓的方向,樓台上放著一盆花。
看起來不顯眼,可這卻是最顯眼的東西。
青垣瞧了眼緊閉的門,而後往醉軒樓方向去了。
花擺上時說明了樓閣上有人,而能上的去醉軒樓的,僅此一位。
樓上,青垣來時楚緒一點都不驚訝,雙目依舊盯著賭坊緊閉的門。
“事情可辦妥了?”
手反複摸著指上戒指,聲音輕緩。
“蕭溫雅那邊已經搞定了,方才我見錢來賭坊的夥計從官府出來,還有那個幕後老板?可是犯了什麽事了?”
青垣坐在椅上,替自己倒了杯茶,輕飲一口。
“青垣你瞧著那叫褚白的,可有覺得眼熟?”
楚緒轉過輪椅,雙目看向青垣。
他到現在還有幾點想不通,不管怎麽想都毫無思緒。
比如,蕭長歌為何針對太子?這點對他來說很重要。
這第二便是楚國有七位皇子,可蕭長歌偏偏選了楚鈺,偏偏要嫁給楚鈺?
還有一個,蕭長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外麵傳她刁蠻任性,目中無人。可他見了幾次,卻發現她禮數到位,沒外人說的那麽不堪。
刁蠻女不似外麵說的那般不堪,廢物四皇子更是一鳴驚人。
這兩人,連他都覺得挺配的。
兩個都是裝出來的,還瞞過了所有人瞞了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