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下藥
天生殘疾便注定了他永遠都沒有天子之命,更不可能當楚國的皇上。
不管是大臣還是百姓,都無法容忍一個身患殘疾的人坐上皇位。
“殿下,您喝的有些多了。”
老裴見楚緒一杯杯地下肚,在耳邊善意提醒,卻遭到楚緒一記警告。
老裴閉嘴,楚緒一杯杯落肚。
眼一瞥,便見楚鈺坐在了位置上,從他來時身上的酒氣散開來,濃烈。
楚緒雙眸微微一眯,見有幾人圍著楚鈺,心裏將其名字記下了。
如今幾位皇子中就連楚鈺這廢材都有作為,卻唯獨他半點作為都沒,甚至連這雙腿不能站起來。
天,待他不公啊。
楚緒心裏一悶,又一杯落肚。
喉嚨火辣辣一片,連舌頭都有幾分麻了。
“小緒兒,你怎一個人喝悶酒呢?”
身後,一人拍著他的肩膀,將他的魂兒給喊了回來。
楚緒聽得這道聲音,緊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鬆,壓抑的心放鬆了幾分。
雙眸,逐漸有神了起來。
楚緒不用轉頭,也能猜到是誰。
“陳儀姐姐,你要再不回去就怕陳丞相要著急了,而且今日這宴會你也是備受關注的啊。”
楚緒轉頭,見陳儀那張臉距離她不過幾厘米。
他的臉發紅了幾分,連耳根子都漲紅。
老裴一見,頓時明白了什麽。
陳儀朝著楚緒眨了眨眼,吐了吐舌頭。
“我跟我爹說了我如廁去了,放心放心,怎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陳儀看著楚緒酒杯上的酒問,楚緒莞爾一笑。
“你呀,可別喝太多了,喏,解酒藥。”
陳儀從腰中掏出一包小藥交給了楚緒,小手一碰,楚緒反倒有些不自在。
“我先走了,不然我爹可真要罵我了。”
說著,陳儀悄悄地從楚緒身旁離開。
她在陳業身邊呆的有些無聊,隨便找了個借口出來,本在這種場合上她不應向楚緒搭話,可見楚緒皺眉惆悵的模樣她忍不住,怎麽說都是朋友一場,她怎能放著楚緒不管呢?
手握著陳儀給的藥,楚緒的心沉重了幾分。
天,對他不公。
若他母妃現在還活著的話,陳儀應是他的才對。
這個從小到大對他最好的女人,可他卻隻能叫著她姐姐隻能看著別人擁有她。
“殿下。”
老裴擔心道,畢竟過了今晚,陳儀有可能會成為二皇妃,到時候不是叫姐姐而是叫二皇嫂了。
老裴還是第一次見楚緒對一個女人這般,這一看就知楚緒對陳家小姐有幾分意思。
“本殿下無礙,若能成大業,女人算得了什麽?”
楚緒冷聲道,握著陳儀給的藥加緊了幾分。
他跟陳儀注定不可能的,這份感情比起大業來不值一提,微不足道。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皇位,隻要能坐上皇位,到時候要多少個陳儀就有多少個!
“諸位愛卿今兒個可要喝個盡興,今天是太子選太子妃的大喜日子,諸位不要拘束。”
高堂上,楚皇帝發話了。
顯然楚皇帝心情不錯,連說話時都哈哈地笑著。
舞姬還跳著舞,樂鼓響著,一片歡慶。
蕭長歌小酌了一杯,這酒可比外頭賣的還好喝幾分,可惜比起白酒還是稍遜了幾分。
蕭長歌看著楚皇帝身後,那裏本該是龐海的位置,可現在卻換成了別人。
那老頭大概就是楚鈺說的苦無了。
身為禦醫,莫說今日這場合,應是連早朝都進不去,可他恰恰列外。
苦無跟葉子元,必須除!
看現在這模樣,怕是苦無已得了皇上信任,若不然龐海伺候了楚皇帝十多年這位置怎會輕易被頂替呢?
讓蕭長歌想到的隻有一樣東西——極樂!
那讓楚皇帝跟楚墨染上癮,又要人命的玩意。
莫說上一世,就是這一世她也想不明白苦無怎會聽從於楚言,怎會同意跟楚言合作呢?
苦無一生追尋醫術造詣,被人譽為神醫連楚皇帝都敬讓三分,這已是最高的待遇了,怎會在意這些縹緲虛無的東西。
想不透,她實在想不透。
“長歌姐姐可是在看著太子?”
蕭雅煙見蕭長歌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方,順著蕭長歌的視線看過去,還以為蕭長歌看的是楚言。
這話,讓蕭長樂跟蕭溫雅打了個激靈。
兩人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蕭長歌身上,眼中是滿滿的恨。
蕭長歌這模樣,怎還敢妄想楚言就一定會選她!
“太子長得俊俏還養眼,不看他,看誰呢?”
蕭長歌沒辯解反而順著回話了,這話更激起蕭長樂的怒氣。
不遠處,坐在楚鈺身旁的楚墨,從蕭長歌入座時就一直盯著她看,視線從未離開過。
“三哥,你這口水都要流滿杯了。”
楚鈺才打發走那些官宦,見楚墨目不轉睛地看著蕭長歌,靠近他身旁提醒道。
這話,還不能將楚墨給拉回來。
“蕭長歌走過來了。”
楚鈺又附耳在楚墨耳邊嘀咕了一聲,這會兒才將楚墨的魂兒給拉回來。
楚墨左右看,卻不見蕭長歌的影子,才知自己是被騙了。
“三哥,你這樣看著人家姑娘,萬一被誤會了可怎麽辦?”
楚鈺噗嗤一聲調侃道,楚墨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唐突。
他也不想這樣,可他已很久沒見到蕭長歌,所以……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覺得蕭長歌比那些女人好看千分,萬分。
“四弟可別亂說,我與長歌是清白的。”
楚墨著急解釋,連臉都紅了幾分。
“我自知是清白,可要其他人見著了會怎麽想呢?再者你這色眯眯的模樣要是蕭家大小姐一抬頭瞧見了,嚇壞了人怎麽辦?”
楚鈺說著,將酒往嘴裏送。
可酒索然無味,不如竹葉青甜也不如白酒辣。
楚鈺又端起了自己手上的酒壇子大口地飲了起來,幸好他自己早有準備。
腦海,還回想著蕭長歌方才說的話。
主角不止楚言一個,那他就更要看看了。
“好好,這舞跳的可真好。”
楚皇帝哈哈笑著,底下的大臣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皇後將心思都放在了蕭長歌身上,後又掃了楚鈺一眼。
見楚鈺跟個酒鬼一樣喝著酒,她心裏冷哼了一聲。
三番五次,攪和她的好事!
“皇後,要不要……”
九兒見皇後的臉色不對勁兒,俯身小聲詢問。
“不要輕舉妄動,既然來了就讓她呆著,下去吧。”
皇後揮了揮手,隻是說話時語氣冷了幾分。
她已經讓侍衛將其攔著,楚鈺卻出手相救了。
這兩人之間有什麽關係?
蕭長歌身子一抖,趕忙地拉上了外衣。
天氣雖冷,可她怎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她呢?而且還不止一人。
“小姐您是不是冷?”
紅袖關心地問,蕭長歌搖了搖頭。
手摩擦著手臂,雞皮疙瘩已起了一身。
肚子隱約作疼,蕭長歌咬著唇忍著。
“我沒事,周圍侍衛把守嚴謹,不要亂走動。”
蕭長歌故作鎮定道,紅袖看著蕭長歌的模樣就覺著不對勁兒,可自家小姐都這樣說加上這是皇宮,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要是被當做刺客可怎麽辦?
蕭長歌望著中間,一曲舞剛落,又是一群人上來。
而這次卻是先搬上了大鼓來,悠揚的鼓聲響起,一群著粉衣的女人從台子下走了上來。
步調一致,顯然是有舞底子的。
幾人上了鼓,綾羅展開,縹緲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腳下踩著鼓,發出陣陣聲響。
如什麽東西撞擊著一樣,舞姿曼妙,連蕭長歌也覺得稀奇。
鼓上舞。
她隻聽過,這還是第一次見過。
綾羅有力地撞擊著鼓,聲音悅耳動聽。
隻是越跳,蕭長歌肚子就越發疼,冷汗不禁從額頭上流下。
臉上漸漸煞白,幸得來之前打了點胭脂,若不然讓紅袖見著隻會大驚小怪。
蕭長歌細想她沒吃錯什麽東西,怎會突然肚子疼。
她低頭看著酒杯,酒杯內的酒還起著波瀾。
她挑眉,抬頭瞥向了周遭的人,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宮女低頭不敢看她,蕭長歌頓時明白怎麽回事。
是啊,其他沒問題獨獨這酒令人防不勝防。
皇後膽敢在楚言的選妃宴上動手腳,若她真出了事,她這操辦宴會之人肯定會備受責罰,為了讓她不參加宴會,皇後還真煞費苦心了。
不過敢在酒中動手腳,應不敢明兒要了她命。
“小姐您真的沒事嗎?”
這一次不僅紅袖,連朱兒都覺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她瞧著蕭長歌這痛苦的表情,低頭在耳邊問,不敢大聲喧嘩。
要讓蕭長樂她們聽到了,一定會派人稟告皇後將蕭長歌送回去,要是讓太子誤以為蕭長歌是故意的,那事情更嚴重。
“沒事,別慌。”
蕭長歌咬牙,強忍道。
幸好現在太陽下山月初升,那些人不走近看看不到她的臉。
隻要熬過宴會,那就是皇後輸了!
“好好,皇後啊,你安排的這節目還真合朕心思啊,鼓上舞,朕好幾年沒看了。”
楚皇帝轉頭誇獎道,皇後點頭嫣然一笑。
“臣妾也許久沒看了,上次一看還是靜妹妹跳的呢,這會兒都好幾年了,所以臣妾才讓各位妹妹們幫忙,讓她們排一下這舞也讓皇上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