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失策
望著那雙清冽的眸,嚴若琳緊張不已。
若是讓人查到她頭上來的話該怎麽辦?那樣不僅會壞了她家的名聲,連她的名聲都不保了。
翠玉這辦事不利的賤婢,都讓她做得幹淨些,竟還留下了證據!
嚴若琳揉著額頭,臉色煞白。
“琳兒可是身體不舒服?”
楚言見嚴若琳一直心不在焉地,臉色也不是很好地問。
嚴若琳抿嘴不語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楚言坐在蕭長樂跟嚴若琳中間,這會兒偏著頭在嚴若琳耳旁輕聲低語地,蕭長樂心裏堵得慌。
她能有什麽事?還不是被蕭長歌那番話給嚇的!
“琳兒無礙,隻是不知是誰心腸那麽歹毒,竟然殺人嫁禍給了長歌表姐,若是能抓到人,隻望能嚴懲。”
嚴若琳一副關心的模樣道,隻是這臉色蒼白無比,任誰看了都覺著不像沒事。
“這事,隻要拿了賬本來便能水落石出了。”
蕭長樂從懷中抽出手帕擦拭著嘴角淡淡道。
嚴若琳的臉色變了變,這可是落井下石啊!
蕭長樂這賤人,她好心告訴了整蕭長歌的法子,這就是她的回禮麽?
“皇上,這是賬本。”
正當他們幾人說悄悄話時,官兵早已將那天去買繡花針跟迷藥的賬本帶到了。
伊正接過兩本厚厚的賬本,隨後交給了楚皇帝。
楚皇帝翻開了當日買東西的賬本,又將另一本打開,正對著名兒。
氣氛安靜,現在怕是連針掉落地上都能聽到得一清二楚,蕭長歌跪在地板上,隻等楚皇帝找出真凶,她雙目望著楚皇帝的麵色,隻見他的臉比方才更加烏黑了。
“混賬!”
楚皇帝蓋上了賬本,大手拍了下案桌,放在桌子上的驚木堂隨之一驚也跟著震動了下。
這一拍,令得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響來。
一看楚皇帝這般便知道他是龍顏大怒了,天子之怒誰能承受得了?
嚴若琳身子一抖,臉色白如紙,連這額頭跟後背都冒著冷汗,這大夏天地她卻覺著跟入了寒冬般冷。
“大膽張氏,你竟敢欺上瞞下,故意陷害蕭長歌,你該當何罪!”
那雙犀利的目掃向了跪在底下的張氏,被點了名的張氏卻是一臉懵逼不知是怎麽回事。
她愣著望著楚皇帝,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什麽!
嚴若琳心裏一驚,她本做好被處罰的準備,可楚皇帝這一席話讓她覺得詫異。
這……
驚訝的不僅是嚴若琳,連蕭長樂都眼眸一收,心裏驚訝。
這,這是怎麽回事?
能買的起這繡花針的,怎會是張氏呢?分明是嚴若琳才是!
蕭長樂看這楚皇帝,雙眸銳利,氣場強大威懾十足,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附在了身上。
一瞬間,蕭長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連楚皇帝都在包庇嚴若琳。
被打擊得最深的不是蕭長樂,而是蕭長歌。
她身子一抖,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張氏?
楚鈺坐在上堂,本是一副悠哉的模樣可在聽到楚皇帝說出張氏二字時他也愣了愣,心裏冷笑了一聲。
他到底是忘了坐在堂上的人是誰了,他又豈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蕭長歌而得罪嚴家呢?
他失策了…… 鳳眸看向了跪在地下的蕭長歌,那張不起波瀾的臉上沒有驚喜也沒有錯愕,一臉平靜。
“我?皇上冤枉啊,怎會是民婦呢!我為何要殺那小乞丐?民婦當時隻是去探親路過那裏罷了!怎就成了民婦要陷害蕭小姐了呢?這事兒就算給了民婦十個膽子都不敢呐,求皇上明鑒!”
張氏慌了,她不過是聽說來這證明這事兒是蕭長歌做的便能拿到銀子,所以才將那日親眼目睹的事說了出來罷了,怎就成了她要陷害蕭長歌了呢?
磕頭的聲音清脆響亮,一聲接著一聲在蕭長歌左耳邊響起,連那額頭都快磕破皮了卻沒停下來,她身子顫抖一臉害怕,驚恐。
就好似,麵對著死亡般。
這就算給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陷害蕭的人啊,何況她一個小老百姓為何要做這種事情?
這其中肯定是誤會了!
“哼,這上麵寫的一清二楚,莫非這也能造假?張氏你連朕都敢騙,這膽子可比天還大啊。”
陰森而令人顫抖,冷意直入骨髓之中,那張姣好的麵孔上猙獰無比。
宛如在黑夜中的吃人不吐股的野獸般,令人畏懼。
張氏想張嘴,可對上這雙銳利如劍鋒的眼她卻連一句話都說出不來。
“民婦,民婦……”
張氏低下頭不敢看一眼,嘴裏隻吐得出民婦二字,見張氏無話可說楚皇帝又接著道。
“張氏勾結他人殺害陳|良陷害蕭長歌,如今證據確鑿,來人呐,將張氏拉下去,擇日處刑!”
楚皇帝指著放在案桌上那兩本厚厚的賬本道憤怒道,張氏卻是一臉懵逼,在聽到擇日處刑這四個字時候她身子一顫,雙目睜大驚恐,這一著急才說出了話來。
“冤冤枉啊皇上,民婦可未曾去過繡紅坊,怎會出現在賬本上呢?”
張氏淚聲俱下哭著求饒,可那聲音卻越傳越遠最後消失在人群之中,蕭長歌手指掐入手心內,心裏冷笑。
她忘了,楚皇帝今日來不過是因為楚鈺一番話,若陷害她的人是個老百姓他倒是無所謂,可偏偏是嚴若琳。
他又怎會為了一個蕭長歌而激怒嚴家呢?
如今楚皇帝金口一開誰還不相信這是張氏故意陷害的?而這賬本也隻有楚皇帝一人看過,隻有他知道這裏麵寫的是誰的名字?隻有他清楚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
她若執意要查看賬本,那就擺明了是想跟楚皇帝對著幹打他臉了,這種事如今的她還不能做!
嚴若琳裂開一笑,望著蕭長歌似有示威的意思。
沒想到,沒想到連老天爺都幫她!
“此事就算結了,伊大人,這賬本也封起來放入庫內吧。”
楚皇帝將那兩本厚重的賬本丟給了伊正,伊正接過賬本點了點頭。
“朕宣布蕭長歌無罪,至於陳|良的屍體,伊大人命人好好安葬了吧,這生前沒過上好日子死後也不要讓他不得安寧了。”
楚皇帝將目光落在了伊正身上,隻是短短一句話便帶過了蕭長歌的事情。
“是,臣遵旨。”
伊正跪下道。
蕭長歌忘了,他是楚國的皇帝,他一句話便能讓她生也能讓她死。
“蕭長歌這結果你可滿意?”
楚皇帝到最後才看向蕭長歌,見蕭長歌臉上波瀾不驚的模樣倒也佩服,這模樣真是跟當年的蕭永德十分相似。 “長歌多謝皇上為長歌洗清冤屈。”
蕭長歌磕頭,額頭對著地板,聲音清脆響亮。
隻是她的手一直緊握著,心裏也頗有不甘。
“退堂吧,擺駕回宮。”
楚皇帝揮了揮手道了一聲,蕭永德他們連連起身跟在了楚皇帝身後,站在巡撫外聽審的百姓也都讓開了條道。
“恭送皇上。”
眾人齊齊跪下,異口同聲道。
楚皇帝從台上走下從蕭長歌身邊繞過,蕭永德跟楚鈺等人也跟在楚皇帝身後。
楚鈺望著屈伸跪在地上的蕭長歌,那背影如同花燈節時她轉身那一刻般,孤單一人卻又那般倔強。
這件事他也失算了,千算萬算忘了楚皇帝的秉性。
他豈會為了蕭長歌而當眾處罰嚴若琳呢?所以張氏便是那個替死鬼了。
沒有人會懷疑天子說的話,隻要是從楚皇帝嘴裏說出來的誰會質疑?
待楚皇帝走遠時,那些人也跟著散了,唯獨唐莫書跟楚墨還站在府外望著跪在地上的蕭長歌。
嚴若琳拿出手帕擦拭著嘴角,緩緩起身。
她的衣襟裏早已濕了一片,可在楚皇帝念出張氏二字後她心裏卻不擔心了。
蕭長歌,你輸了。
“表妹,可真恭喜你呀。”
蕭長樂望著跪在地上還不起來的蕭長歌,再看看得意忘形的嚴若琳,語氣中帶著酸意,這次嚴若琳算是運氣好,這背後有楚皇帝庇護。
嚴若琳眉眼一抬,嫣然一笑,好似不懂蕭長樂在說什麽一樣。
柳眉一皺,一雙無辜的眼望著蕭長樂。
“長樂表姐不應該恭喜長歌表姐嗎?怎倒恭喜琳兒了?”
蕭長樂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了一聲。
“這次算你好運了,這下次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蕭長樂走過嚴若琳身邊時輕聲說道,隨後轉身離開,從蕭長歌身邊走過時連看都不看一眼,她雖為自己洗清了罪名,可到底是輸給嚴若琳了。
“長歌姐姐,也恭喜你了,雖是喪家之犬可到底是能為自己洗清罪名了。”
蕭長樂故意將喪家之犬四個字說得重些,話語中有些嘲諷的味道。
唐莫書眼眉一挑,見蕭長樂往這邊來,他低下頭拉著楚墨的手離開了。
楚墨本想上去安慰蕭長歌,可突然被人拽了下,若是平時他肯定能還手,可現在他一心想著蕭長歌的事,被人拽著也不曉得。
開玩笑,蕭長樂可認識他跟楚墨,要是被認出來了那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蕭長樂挑眉,見眼前兩人走的匆忙,隻留下背影,不過也沒多在意,現在的她心情愉悅得很。
公堂上,嚴若琳緩緩站起來的蕭長歌,眼中帶著笑意。
那如櫻花瓣的薄唇微微張開,狐媚般的眼睛中映著那種冰冷的臉。
“這一次,是我贏了。”
她知道蕭長歌早已知是她做的了,那麽在她麵前承認也沒什麽。
憑蕭長歌這手段,可還不是她對手。
“翠玉,我們走。”
伴隨著嚴若琳那清脆的笑聲而緩緩從蕭長歌身邊走過,這一次蕭長歌沉默了。
這一次,是她失策了。
可以後,她絕不會這般疏忽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