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逼迫
嚴氏雙眸看著蕭長歌,希望蕭長歌能說出個一二來,她記得蕭長歌不會這些。
蕭長歌看著嚴氏,嚴氏雙手摩挲著茶杯,正等著蕭長歌繼續說下去。
“是一副風景畫,雖沒什麽可看之處,可配上的詩卻是一絕。”蕭長歌幽幽道。
胡氏心中冷哼一聲不以為然,蕭長歌的底子如何她們是知道的,別說詩詞了連字都識得不多,竟還敢在她們麵前說詩詞,簡直是班門弄斧。
“哦,什麽詩能讓歌兒你那麽喜歡,不如說來給娘聽聽?”
嚴氏哦了一聲道問道,蕭長歌見問也沒遮遮掩掩地說了出來。
“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幹。這首詩娘應該聽過,不知娘覺得如何?”
在蕭長歌念時,嚴氏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了。
這首詩,她何止是知道,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每天都得看上幾次,為的便是不忘記那畫上寫的是什麽。
胡氏本想嘲諷一番,可聽得蕭長歌說這詩時也愣了愣,這詩不就是掛在嚴氏房中那幅畫上的詩嗎?還是蕭永德親自寫上去的,至於作畫者,自然是……
胡氏將目光落在蕭長歌身上,這作畫者自然是那個賤人了。
“娘,你說這首詩可美?”蕭長歌似什麽都不知一樣問,嘴角帶著笑意,可在嚴氏看來卻相似嘲諷一樣。
蕭長歌在笑她!
“美,很美。”
嚴氏手握緊,神色不變,語氣卻有了些變化。
屋子裏氣氛瞬間變了樣,紅袖站在蕭長歌身邊都感覺到一陣壓迫感。
她掃了上座之人,見那雙眼中似含有寒冰一般她立即低下頭不敢看半分。
“沒想到歌兒你也是個行家,這下巧了,溫家公子是個秀才而你又懂詩詞,想來你們兩應該能好好相處才是。”
胡氏笑道,暖了暖氣氛。
蕭長歌挑眉卻不懂胡氏這話是何意思,溫家公子?溫勻?
嚴氏瞥了胡氏一眼,胡氏乖乖閉嘴了。
“溫家公子?敢問二娘這溫家公子與我有何關係?”
蕭長歌雖問,心裏卻猜出了嚴氏今日叫她來的大概意圖。
“姐姐,長歌今日也在,不如就說了吧,說來這也是一件大喜事。”
胡氏看著嚴氏笑道,嚴氏緩緩開口:“本是想給歌兒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你先說了,那我也瞞著了。”
嚴氏笑顏如花,將剛才之事拋之腦後了。
若是這事成了,以後她也不用在見到這個小賤人了。
蕭長歌輕笑,這驚喜是沒,驚嚇卻不少。
嚴氏竟這麽著急要將她許配給別人,看來是容不下她了,否則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來。
“昨日跟你爹商量了下,溫家公子未娶年紀也剛好,為人謙讓有禮數,若是你能嫁給他,一定是件大喜事,今日我已去了趟溫府拜訪了溫大人還有溫夫人,兩人對這樁親事很是滿意,所以我們準備過些日子讓你去見見溫家公子,若是歌兒願意,蕭溫兩家肯定是親上加親。”
嚴氏這話說的已夠明白,就算蕭長歌不用腦子思考也知這是什麽意思。
怕是過些日子見了,嚴氏定然會在蕭永德麵前說些好話,讓她嫁過去。
還有上次那道士那樣說,老太太這心裏肯定相信他說的,所以這門親事她應該也是同意的,若不是老太太同意,嚴氏也不會去問蕭永德。
嚴氏這是想借由這門親事將她送入狼口啊。
溫懿是個不錯的好官,可他的兒子卻未必是。
溫家就隻有一個兒子,縱然他做的再過,溫懿也會幫忙掩蓋,畢竟溫家隻有這麽個兒子,而其他的則都是女兒。
女兒可以少,可這兒子要延續香火,傳宗接代,溫懿豈會讓他出事呢?
就算他肯,他家裏那位也不會讓她兒子出事的。
“娘的意思是想將我下嫁給溫家公子?”蕭長歌故作不明問,她輕笑了聲。
“正是。”嚴氏應道,雙眼看向蕭長歌卻不給她一點拒絕的機會。
這件事是蕭永德跟老太太都同意的,縱然蕭長歌真想拒絕那也不能!
“娘你這可不是跟我商量而是直接逼我呀。”蕭長歌冷聲道,她年紀是到了該出閣的時候,可蕭長樂也一樣呀,若是真好,她豈會將溫家公子介紹給她呢?肯定是先給蕭長樂的啊。
“長歌你可說錯了,這怎會是逼你呢?溫家公子人好,溫大人也一心向善,也不會虧了你呀。”胡氏在一旁勸道,蕭長歌那雙眼卻看向了她。
“歌兒,這件事除了你爹外還有你祖奶奶也答應了,你可別讓娘為難,若你真不肯大可以去跟你爹還有祖奶奶說個清楚。”嚴氏歎了聲愁眉道,一副她也很為難的模樣。
而她搬出了蕭永德跟老太太,不就是料定蕭長歌不敢去找他們麽?
說白了,還是威脅。
“二娘你說笑了,既然是娘說的,長歌豈會不願意呢?長歌方才也是問問罷了,娘可莫氣,長歌沒其他意思。”蕭長歌臉色變了變,連眼神都變得可憐汪汪地。
嚴氏見蕭長歌妥協,也並未怪罪她半分。
“女孩子家第一次遇見這種問題難免會這樣,娘沒怪罪,後天溫家公子便會來府上,到時你可要好生招待了。”嚴氏叮囑道。
蕭長歌點了點頭:“是,長歌一定會‘好好’招待的。”
嚴氏點頭,她早就知道蕭長歌不會反抗也反抗不了的,這樁婚事是蕭永德跟老太太答應的,若是蕭長歌真不肯,那便得罪了蕭永德跟老太太,所以聰明的人一定會選擇答應。
蕭長歌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將她許配給那樣的表裏不一又貪圖女色之人,哪怕她是下嫁給一條狗都不會嫁溫勻的。
紅袖心裏還為蕭長歌高興,若是她家小姐真能嫁給溫勻的話,也能擺脫大夫人她們過上好日子了。
紅袖是高興,可蕭長歌卻一點都不高興。
“今日除了這也沒什麽大事了,過些天記得穿好看些,莫要遭人嫌棄了,我已讓周嬤嬤送了幾匹布到你屋裏頭了,遲些你去看看喜歡哪個,做點好看的衣裳吧。”嚴氏笑看蕭長歌,對蕭長歌百般照顧。
“我也丫鬟給你送了些首飾過去了,長歌你到時候可要好好梳妝打扮一番,讓溫家公子知道知道咱們蕭府的小姐也是一朵花兒。”胡氏也跟著拍馬屁道,她說的這些也不過是想討好嚴氏罷了。
這話中的意思不就是說她穿的戴的連丫鬟都不如麽?雖沒明說但蕭長歌聽得出這是什麽意思。
這可是赤|裸|裸嘲諷。
蕭長歌心中冷笑,若是以前的蕭長歌見嚴氏這樣一定會感動不已。
可現在,這人心已冷,說再多做再多也於事無補了,何況她們還是為了將她趕出蕭府才這樣做的。
不過既然給了,不要白不要。
她現在正一窮二白地,外麵還負債累累呢!
嚴氏跟胡氏送的東西,定然不便宜,所以她還真的好好謝謝她們如此為她著想,連這些東西都替她準備妥當了。
“是,長歌多謝娘,二娘。”
蕭長歌老實道,嚴氏見蕭長歌沒其他意見也沒多說什麽。
本還以為要浪費一番口舌才肯答應,沒想到這麽快就答應了.
“恩,你先回屋去看看布匹跟首飾吧,過些日子若溫家公子來了娘會派人通知你一聲的。”
“是,那長歌便不打擾娘跟二娘談事了,長歌先行告退。”
蕭長歌微微欠身,轉身緩緩離去。
看著蕭長歌離開的背影嚴氏若有所思,舉止文雅連禮數都很標準,還真如周嬤嬤說的那樣,這小賤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學了這些了。
“姐姐,方才蕭長歌說的那首詩不就是……”
胡氏見蕭長離開,神神秘秘地轉頭看著嚴氏問,嚴氏雙眸微眯,透射出一道寒光。
是啊,那便是蕭永德寫給那賤人的,而那幅畫如今還掛在牆壁上呢。
每次看到那幅畫,她總能想到那個小賤人。
而方才那首詩隻是下部分,這上部分還有一句:今夜鄜州月,閨中隻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這首詩的意思已很明顯了,蕭永德忘不了那賤人的好,還對蕭長歌這小賤人分外喜歡。
若是他人,豈會有這種待遇,連她呆在蕭永德身邊這麽多年,都未曾能令得蕭永德為她執筆作詩。
胡氏見嚴氏沉默,她也閉口不語了。
提起那賤人,不管是嚴氏還是她都沒有半點好感。
這人,提起來就晦氣,就跟個掃把星一樣,還是不提為好。
院外,蕭長歌緩緩走著,紅袖嘻嘻而笑:“小姐,溫家公子人好,心善,若是小姐真能與溫家公子成了,那一定是件大喜事。”
紅袖已開始夢著蕭長歌成溫家少夫人的場景了,蕭長歌停下腳步,看著紅袖這高興的模樣。
“人好,心善?你從何而知?”
清冽的眸看著紅袖這模樣問,紅袖撓了撓頭毫不猶豫道:“這外麵的人都是這麽說的呀,連溫大人都被叫成為溫大善人了。”
蕭長歌不由得嘲諷一笑:“紅袖,看人可不能看表麵,這剝開皮的話,誰知那心是多髒多黑呢?”
“小姐你這話的意思是?”紅袖也聽出了些貓膩,能令得她家小姐這麽說的話,那定是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