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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心鬼

  掛有明月的夜,幾百人站在花園內相互討論的場景很難不讓人注意。


  城堡最高的第五層,三位穿著各異的人兒圍著玻璃小桌相對而坐。茶杯飄香,碎花圖案的碟盤擺滿了手藝精巧的小點心,整個弧形陽台未有多餘人的阻擋清風,連同月色,也在這沒有燭的玻璃桌上映出點點銀光。


  “好毒的計呐,不像是這個查理小輩的作風。”


  悠然靠在椅上的老人收回目光,布滿溝壑的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看眼對麵的白胡子,微笑不語。


  鄰座的大耳胖子用兩指捏起小茶杯,小眼睛滑過這兩位傳奇,沒有選擇張嘴說話。


  氣氛沉默。城堡下方的吵鬧聲交談聲依舊熱熱鬧鬧的往上方飄,震落一塊疊好的脆餅,也讓正在擦拭金絲眼鏡的白胡子停住了動作。


  “我就是試試。”大耳至尊嗬嗬一笑,有著極為明顯的憨厚與老實,卻又在笑聲結束時收斂表情,略微陰陽怪氣的跟了句,“你這一碗水倒是端的夠平。”


  言罷,他在放下茶杯時忽而心尖一顫,原是白胡子稍稍抬起了眼眸——平靜深邃的,嚇得他趕緊訕訕一笑,幹咳兩聲,轉頭瞥了眼另一個看戲的。


  “別找我呐。”紅袍老人淡淡一笑,其光頭在月色裏極為顯眼。


  這一下算是徹底聊死了,大耳至尊也不多說,豁達地聳肩攤手,一副關老子屁事的豪放模樣,再往前伸手,夾著四塊小曲奇就往嘴裏塞,嚼得“酷嗤酷嗤”的,展示自己的胃口極好。


  “今天漏進來多少個人。”紅袍老人跟著鬆手往前探,捏起一粒葡萄幹, 細嚼慢咽地榨出這股甘甜。


  “我不知道。”大耳胖子爽快甩頭,真正做到目不斜視的講,“大節日難免人多擁擠了點,飛龍都允許進學院了,多一些聲音,也正常嘛。今晚當著麵浮出來的也就四五家,還有幾個後手……也算是進來了,不過我也不大知道。現在還是剛開始鬧,再過兩下會更吵,到是省下一場門票錢,也不知道這些大大小小怎麽就沒人管,一天天的仍由著打出狗腦袋,也不怕真引來火,到時候可真就好玩咯。”


  他最後一句話明顯又踩線了。


  隻是紅袍老人率先抬了下手指,接上了大耳胖子的話:“好不好玩自有人擦地,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會挨罵。”


  老人說完嗤笑一聲,吮幹淨指尖的甜味,瞥眼對麵人,嘴角弧度未改。


  “那可不是搗亂嘛。”大耳至尊聽得拍了下桌,說是在說,可小眼睛偏偏就停留在白胡子身上,就差嘴巴沒放在那人耳邊上了,“學院總歸是清淨練武的地方,是看不見廣場的紅晶碑嗎,還是定的規矩太少了。”


  紅袍老人感到無趣,雙手又交錯搭在腹部,閉眼,慢悠悠的接上話:“有些人不是不想端,是這碗一遞出來就是歪的,你說該怎麽辦呢。”


  “所以說計是毒計,人也是絕戶人,多出來個小的,卻也把我給算到了裏麵,這一層層看下來,是真要把這小子踩進泥裏,踩得徹底翻不了身,才舒心暢快嗎。”


  “多大的仇呐……”


  老人讚歎一聲,搖晃座椅。一旁的大耳胖子聽得滿頭大汗,細小的眼睛裏逐漸凝聚出懾人的光。


  “別氣呐。”老人笑地安撫,“今晚的事見者有份,雖然滿屋子都是陰毒戾氣,可該有的城府和牌麵,他們一樣都不會少給。也圓了某人的教學理念,不是一舉十多得嘛。”老人拍了下手。


  大耳胖子“哦”一聲,無聲挺直背,繼續吃著盤子裏的小點心,再也不想理會某個還在低頭擦鏡片的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以為頂天高了,仗著自己有拳頭就想要捏住道理,這世上倒也沒有這麽好的事情。


  可不多煽風點火幾下,後續的戲又由誰能演來呢?

  紅袍老人一聲輕笑,耷拉眼皮,不再多說一句。


  ……


  花香四溢的城堡前院,所有暴風和人心都隨著濕冷的夜風撲打向沉默人的臉。


  腿部時刻在流血的奧克斯拉德-內史密斯多邁一步擋在簡-艾斯身前,隻是麵前這些罵人的語,屬實是精準踩在武者最看重的本質上了。


  “簡-艾斯……”其中一名91屆的把牙咬得咯咯作響,“如果你是個真正的武士,真正的男人!就答應李-曼特的挑戰,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對!不要讓我們看不起你!”


  “廢物簡!你這個懦弱的膽小鬼!有本事站在擂台上,用刀劍和氣血結束這一切!”


  “你根本不是個男人!你這個娘娘腔!帶著你的天賦回到貧民窟去吧!”


  “你這丟盡武者臉麵的小騎士!李-曼特才是真正的貴族!你這個卑鄙的小偷!我會永遠記住今晚!記住你這幅貪生怕死的樣子!”


  “你永遠得不到我們的認可!你這個臭表子!”


  他們愈罵愈難聽,站在一邊的查理-詹姆斯竟也沒阻止,而是麵上含笑的回頭看眼簡-艾斯,舉起手中刀挑眉,示意一切由他定奪。


  所有的目光都在往這個方向聚焦,沉默不語的人兒掀起了陰柔眼眸,不帶任何感情的,看向掙紮從地上坐起來的人。


  “那就讓他說吧,我正好也想聽聽,他所謂的道理。”簡-艾斯低頭拍了拍外套上的汙漬,指尖往上一摸,才知道這是一滴滴的血。


  查理-詹姆斯的眉頭蹙起來,忍住這點點情緒翻滾,朝著對麵91屆的學生作出噤聲手勢;上前踢了腳快要爬起的貧賤少年,聲音沉靜的吩咐道:“來吧,把你的道理全部念一念。”


  “好。”用手肘撐住地麵的李-曼特努力抬起頭,將滿是血痕烏紫的臉曝露在燈光下,讓許多心善的貴族默默皺緊眉宇。


  一切都已然沉寂,燭苗在夜風裏搖出劈啪聲響。


  此時此刻圍聚在這方前院內的人,大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位好似狗般卑微的貧賤少年身上。


  之後,他果然是未有讓他們失望的。


  “我李-曼特,今日求戰神體簡-艾斯,隻因其有三惡。”


  夜風嘹亮,一身衣著樸素又不失禮節的少年單膝跪下,抬頭,雖有鮮血從嘴角滴落,卻擋不住他這雙正在發亮的眼睛,更擋不住這顆赤子之心。


  “第一惡,隨意折辱同學,心性暴虐,隻因一些口舌糾紛便出手毀其根骨,使其至今都無法練氣。”


  “這一點,你認不認!”


  他驟然冷喝,雙眸炯炯有神,背脊挺拔如同天地梁柱。


  “我再告你嫉妒!嫉妒戰勝你的同學!拉攏無果,就憑借查理對你的重視肆意打壓,甚至還用堪稱侮辱意味的契約毀其心境,你,為何不敢與他堂堂正正一戰!”


  “你怕嗎!”


  “如果你怕!我可以用初武境界與你交手!用我這條命,證明我們這些普通武者的骨氣!”


  李-曼特指著他暴喝,脖上青筋展露,一身正氣浩蕩天地之間!

  “我最後告你欺詐,你分明就是用下毒手段偷襲那兩位煉武者,並依托律查之手損耗其實力!最後竟然將所有名聲據為己有,如此惡心小人!令我等武者不屑為伍!”


  “你這個學武不正的惡人,引誘同學聚賭參賽,玷汙武道,用你的目光短淺,你的金錢至上,侮辱武夫這個身份!侮辱查理賞賜給你的第一騎士!”


  “他們可都是整個帝國的武道新星!是帝國下一代脊梁!是要刻上那個紅碑的武者!”


  “這第三惡,你認不認!”


  再拍手,李-曼特單膝跪地的身影宛如一道驚雷,炸亮整片黑夜!


  滾滾雷鳴過,所有的聲音都消逝了,跪天跪地不跪惡人的貧賤少年鄭重側身,朝著麵色複雜的查理-詹姆斯三叩首,用輕又堅決的聲音,說道:“紫藤花武院91屆學生李-曼特,懇請查理閣下還我心願,請戰簡-艾斯,生死,不論!”


  誓言落,所有人轉頭看向沉默方。


  “就沒了?”麵色始終平靜的簡-艾斯慢慢抬起頭,直視查理-詹姆斯腳邊的人,深吸口氣,卻被一道灼熱的風打斷。


  “艾斯。”站在欄杆處的摩帝馬-裏塔二世忽然出聲,語氣有些顫,“你就答應他吧,你擁有人類最頂尖的天賦啊,隻是一個你最常說的賤民,你就答應他唄……”說著說著,他終是管理不住表情,露出略微扭曲的快意,“你不是喜歡操控輸贏嗎?我可以投資你,這場比賽,你能拿到很多很多的錢啊。”


  “打,打吧。”


  他說完,人竟是忍不住的抖了抖,仿佛靈魂都得到了釋放。


  眾人一片沉默,有種不一樣的風在烘熱所有人心,哄著他們,就要他們張嘴,說出壓抑在喉嚨底的這道聲音。


  哪怕是之前那位搏擊迷,也用深刻的眼,最後一次看向艾斯。


  已有人無聲張嘴,可被猛地撞開來,發出聲聲痛呼,麵露怒容的看向這位冒失人。


  “把他攔住!”查理-詹姆斯指著這破壞氣氛的狗東西怒喝,一甩長刀,就要給其一點教訓。


  “不要求他!李!不要求他啊!”被侍衛扼住雙臂的古德-訥斯雙目赤紅,脖子和麵色都宛如火炭,唾液飛濺的發出歇斯裏地的音,“不要為了我求他!他不配!他就是個表子!他不配!”


  古德-訥斯驀地轉眸盯住沉默不語的簡-艾斯,死死的盯著,目光惡毒到仿佛要把其生吞了才解心頭恨:“你!你這個表子!虧我之前還邀請你到我莊園做客,請你喝酒,與你談心,你……你竟然故意壞我根骨,又在舞會上折辱我讓我丟盡臉麵,你真心是不得好死呐…你這個賤民,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從貧民窟裏爬出來的野狗!我恨啊,我恨我為什麽要對你抱有心善,為什麽想要教化你這樣的惡魔!你,你去死啊!去死!!!”


  他麵色扭曲地伸出五指往前摳,就要立馬挖下這個惡毒人的眼珠,生啖對方的血肉!

  “噢…”聽得如此真相,站立在台階上方的貴族們慢慢倒吸一口涼氣,其中不乏正義者,已開始用充滿疑慮的眼神看向簡-艾斯的背影。


  他們開始躁動了。查理-詹姆斯陰沉的臉走上來,一甩-刀刃,直接這個聒噪的人的牙齒打出來幾顆,讓他嗚嗚囔囔再也說不出話。


  “詹姆斯!這位學生也是貴族,請你注意你的態度!”上方貴族中響起極度不滿的聲響。


  查理-詹姆斯置若罔聞,用鼻子哼氣。


  單膝跪地的李-曼特一下子就淚流滿麵了,看向另一位沉默不語的惡人,低頭撫胸,用平民叩見貴族的禮節,努力保持平穩的聲線,卻還是略帶哭音的請求道:“此事與我朋友無關,我所求,隻是與人為善的本意。”


  “這一戰,隻希望我能喚醒你的本心。”貧賤少年抬頭,淚痕洗滌許些血汙,眼神清澈如星辰。


  打在背上的目光有些刺人了。如桃花般的眸子低垂,遮住其內破碎的光影。


  “艾斯……”內史密斯看著身旁人,又愣愣回頭,才發現周圍僅剩下他們兩個——空出一大片地方,好似無人沾惹的瘟疫。


  他望著不知何時站在台階邊上的奇得塔斯等人,忽而感覺臉頰有些燥熱,一陣念頭順著脊柱湧向大腦,催促著他趕快逃,趕快離開這個丟死人的地方。


  “你走吧。”一隻布滿鮮血的手掌拉回他的意識。內史密斯抬頭看,是如貓兒般溫順靈動的笑容。


  於是乎,盤旋在他心頭的念想都在刹那間灰飛煙滅了。


  “我不,”


  “帶他走。”簡-艾斯低頭抖了下外套,目光直指奇得塔斯背後的大管家。


  這位大管家也破天荒沒有惱火,深深看了眼麵色陰柔的少年,往前揚起下巴,兩位侍衛頃刻將奧克斯拉德-內史密斯拉走。


  “別心軟。”兩鬢生有些白發的大管家輕聲細語。


  身材高大的蒂姆-奇得塔斯麵色僵硬,緊緊握住雙拳,咬得腮幫突起。


  他分明記起來了,那日送邀請函時,他在那抹月光前做下的保證。


  可笑嗎?這道念頭在耳邊輕響。蒂姆-奇得塔斯花費好大的代價才平複下來,睜開眼,麵色陰沉到嚇人的轉身,留下一聲不容置疑的命令。


  “半小時後,關門。”


  他踏上台階前往頂層,一旁的大管家無奈深歎口氣,看看孤零零留在原地的簡-艾斯,眼神略有複雜的垂下腦袋,跟上主人往上方走。


  擠入全是貴族的人群,蒂姆-奇得塔斯推開眼前人往城堡大門走,一道微不可查的聲音卻響起,帶有不知名的惡意。


  “至於這樣包庇麽?”


  這道聲音帶有些許笑意,蒂姆-奇得塔斯猛地側頭。一旁的大管家早已目光如刀地盯住這個人,在認出其身份後,皮笑肉不笑地出聲道:“北平這幾日有雪,坎貝爾先生,你要注意點了。”


  話落,躲在群人中的某個貴族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臉色“唰”一下發白,瞬間如自身衣物一樣,並顫巍巍後退一步,於旁邊這些嬉笑目光中,哆嗦起嘴唇。


  是呐,蒂姆這個姓氏,代表著某位真正的北境之王。


  氣氛沉默中,站在下方的查理-詹姆斯陡然回頭看向這些人群,神情有些陰鷲地記住蒂姆-奇得塔斯消失的背影,扯開嘴角,用豪邁的語氣向簡爵士喊道:“艾斯,還要繼續聽這個騙子的話嗎?要不就殺了吧。”


  他的聲音極為洪亮,以至於所有人的目光又放回了這裏,繼續觀看這場審判。


  “我都可以,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回去休息了,”


  “畢竟,這是很累的。”


  送離僅有的同伴,簡-艾斯笑的抬頭,仿佛重新有了生氣,狹長眸子一瞬不瞬盯住詹姆斯的臉。


  “你說我說得對吧,查理閣下。”


  他歪頭笑得溫和,再大方回頭,向上方這些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貴族們舉手示意,向麵色更為扭曲的摩帝馬-裏塔二世揮手,宛如時間已到,向主人們告別的客人。


  他邁步, 一切僅剩下火苗在舞蹈。


  查理-詹姆斯似笑非笑的看他,竟側身讓路,在對方過來時輕聲說了句話。


  往前走的人兒停住,側頭看向這位繼承者,也用溫和親切的笑容,營造出好似與老友聊天般的態度:“這個戰隊,才是你的本意吧。”


  “啊。”查理-詹姆斯挑了下眉,將清涼的風灌入肺裏,低頭,看著鞋尖上那一點點灰塵,“你是個聰明的人,現在答應我,我保證你一樣都不會失去。”


  “畢竟這一切都與你無關,不是嗎?”


  他率先哈哈大笑地拍了拍簡-艾斯的肩膀,想進一步摟住,駭人殺意便從心底溢了出來。


  “我想還是不用了。”躲開他親近的人兒微微一笑,看眼上方那些看客,繼續用和和氣氣的語,輕聲道,“書上告訴我,取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你根本不會放過我,從你到這裏來的那一刻,我的結局就已然注定了吧。”


  麵前人的表情快要控製不住,簡-艾斯又笑了笑,與其擦肩而過,往前那條小路。


  單膝跪在旁邊的李-曼特抿嘴看他,歎了口氣,神情沉悶的埋下頭,待到對方快要越過自己時,緩緩張開了嘴。


  “好。”未等到他出聲,越過他的人兒已留下這句輕飄飄的話。


  包括查理-詹姆斯在內的些許貴族蹙緊眉,緊緊盯著這個人的背影,眼裏有了幾份驚愕。


  簡-艾斯很快就穿過了所有侍衛,緩步走向馬車邊,眼看就要踏上車夫為他拉下來的階梯。


  “要不現在就打吧。”


  一道聲音叫醒了人群,眾人回眸,紛紛向其身邊的殿下躬身行禮。


  身旁人無聲投來目光;帕英-德-雨果大方側頭與殿下對視,笑出溫和的弧,嗓音溫潤,使人忍不住生出好感:“殿下,雖然那個平民學生說得真假我們也不清楚,但是古德-訥斯身上的傷是確實存在的。當然,在這樣一個**的節日,我與殿下您一樣都不想見到任何的死亡,所以……”


  他望向下方,望著這一直吸引著殿下目光的騎士,笑容更加和煦:“隻是簡短的切磋就好了,也當是傳統的武鬥節日,之後的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你認為我的提議怎麽樣呢?簡。”


  話音完,所有人都隻能在這位翩翩貴族的臉上找到善意,於是各自心生感慨,略略有些遺憾的順著發出聲音。


  “是啊,簡,就當是一場搏擊比賽吧。”


  “其實這也並不算什麽大事,說不定你們之中還有許多誤會。”


  “那就打吧打吧,剛好我也想看看神體在使用氣血到底是什麽樣子。”


  “嗯……這確實是令人期待呐,我壓十五枚紅晶,買簡爵士。”


  “那我還是買那個平民,他看起來挺有骨氣的,實力應該不差吧。”


  “艾斯!來吧艾斯!現在就打!”


  圍在上方的貴族逐步熱鬧起來。造成這一切的雨果故作輕鬆的呼出口氣,再看向身旁公主,優雅行禮,用十足無奈的語氣請罪道:“對不起殿下,是我做主張了,請您原諒我。”


  安娜聞聲不語,片刻之後,才移開視線,用柔柔的聲音回:“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我用生命保證。”帕英-德-雨果拍了拍胸口,站姿挺拔地取出手帕,仔仔細細的擦拭掉額上的汗,並長長呼出口氣來。


  安娜公主隻能瞪他一眼,獨有一番風情。


  帕英-德-雨果苦笑聳肩,無聲移動目光,與端著酒杯的年輕貴族對視半響,悄然藏起了眉間的暴虐。


  原來,你也早早發現了呐……


  嘴角勾勒出若有若無的弧度,他再度將視野投入台階下麵,終而找到了一臉陰沉不定的查理-詹姆斯,十分不好意思的聳聳肩,舉起酒杯隔空敬了下對方。


  柴,我已經給你加好了。他微微一笑,仰頭喝盡杯中酒——血紅的,仿佛正在生吞人心。


  查理-詹姆斯氣得發抖,死死咬緊腮幫讓人看不出多餘變化,跟著望向站在車邊沒動的那個死人,眼中浮現出一絲凶狠的堅決。


  事已至此,那就痛痛快快的毀掉吧。


  他開始邁步,不再有任何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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