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李歡的詢問（一）
第九十一章 李歡的詢問（一）
郁默到餐廳的時候，李歡已經到了，李歡坐在老位置，沖郁默招了招手，彷彿兩個人還是學生時代那樣，去圖書館的時候，提前給對方佔位，然後坐在那裡耐心的等著對方。
郁默笑了笑，走了過去，結果還沒到地方，迎面跑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手裡還拿著一個風車，邊跑邊玩，他的爸爸媽媽在後面喊著讓他慢一點，但是小男孩自顧自的玩著，不理他們。
結果就是，小男孩光顧著跑，沒有看前面，直接撞到了郁默身上，本來大人和小孩撞一塊了，應該後退的是小孩子才是，結果，郁默愣是被撞的後退了好幾步，幸虧她穿的鞋子跟並不算太高，才勉強穩住，不讓自己摔倒在地上，臉色也有那麼一瞬間是蒼白的。
李歡看見了，立馬站了起來，著急忙慌的走了過來，想要去看看郁默有沒有怎麼樣，剛才郁默的樣子她都看見了，那就像一張紙一樣單薄。
小男孩也嚇呆了，站在原地，風車也掉到了地上，一雙大眼睛里滿滿的都是無辜和慌亂，仔細看，裡面似乎還有水光，彷彿被撞的人是他。
小男孩的父母這個時候也追了過來，不迭聲的和郁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家孩子太調皮了，你有沒有事？」
小男孩的媽媽還拉過小男孩，皺著眉批評他：「告訴你，不要跑，你都撞到阿姨了，還不快給阿姨道歉！」
李歡也走到了郁默的身邊，拉過郁默看了看，眼睛里滿滿的都是擔心：「你怎麼樣？有沒有撞到哪裡？」
郁默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瓷娃娃，被一個小朋友撞了一下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沖李歡搖了搖頭，又俯下身撿起了風車，遞給了小男孩，她看著小男孩，笑了笑，眼睛里都是柔意，她摸了摸他的頭頂，說道：「以後不要再跑這麼快了，今天你撞到的是阿姨，你要是以後撞到了老奶奶怎麼辦？老奶奶年紀大了，如果摔倒了，很危險的。」
小男孩看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是冷漠的阿姨並沒有責備自己，而且聲音也特別的溫柔，心裡的那一點忐忑，終於不見了，他脆生生的說：「阿姨，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跑了。」
郁默點點頭，給小男孩讓開了路，小男孩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媽媽，小男孩媽媽不好意思的又對郁默說：「真的抱歉了，沒給你帶來麻煩真的是萬幸了。」
郁默搖搖頭，神情已經不是像剛才對小男孩那般溫和，而是換上了常有的冷漠。
小男孩一家三口離開之後，李歡拉著郁默坐到了位置上，直直的盯著她。
郁默被李歡盯得有些發毛，努力笑了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些僵硬：「怎麼了？你出差也沒有太久啊？覺得不認識我了？」
本來是開玩笑的話，卻沒想到李歡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你看看你剛才，被那個小男孩一撞，差點都摔倒了，而且你現在瘦了很多，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剛才那麼一瞬間，李歡真的以為郁默會摔倒在地上，一個幾歲的小男孩而已，能有多大的力氣？可想而知，郁默現在有多瘦。
尤其是，眼睛還在紅腫著，不知道昨天晚上或者說上午經歷了什麼，傷心了許久吧。
李歡看著這樣的郁默很是擔心，郁默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狀態，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郁默努力忽略掉自己心裡的那抹悵然，開口說道：「我減肥呢。以前不是總想瘦，結果瘦不下來，現在多好，瘦了，你不要太羨慕我。」
郁默努力說著玩笑話，李歡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個樣子的郁默是在逞強，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以前在家被後母欺負成什麼樣子，自己也不是不清楚，每次約她出來，問她，她都是這樣，和自己開著玩笑，告訴自己她很好，但是自己很明白，她心裡一點兒也不好過，她的酸楚從來不和別人說。
李歡又想起自己問唐楨的事情，郁默肯定是因為這件事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吧，這件事對一個人的衝擊力有多大，她雖然沒經歷過，但是她也能猜到一二，尤其是郁默這麼驕傲的一個人。
李歡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問出口，畢竟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不想在她傷口上撒鹽，可是又不想讓她憋在心裡，自己一個人承受，李歡看著比和自己上次見面瘦了不知道多少的郁默，心裡很是心疼，自己的這個朋友啊，怎麼人生總是那麼的坎坷呢？
先是母親早逝，又是後母苛待，父親也不管她，本來應該是很神聖的婚姻結果也被打上了契約的烙印，又發生了這種事情，遇到心理防線脆弱的，估計直接就受不了了，和郁默的母親那樣離開了也是有的，可是郁默就這麼撐了下來，和自己說些不著調的玩笑話，想要告訴別人自己很好。
郁默就像一隻刺蝟，從來不讓別人靠近自己，好像是無敵的，可是她心裡有多難受，她自己恐怕都不清楚。
郁默看著李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先是不解，後來又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李歡問了唐楨吧，可能知道了自己的那件事情吧，所以在為自己擔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郁默沖李歡笑了笑：「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里一片平靜，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彷彿說的也是別人的事情。
李歡愣了一下，看郁默這麼雲淡風輕，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她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出來，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還好嗎？」
郁默被李歡影響的，突然覺得這件自己以為被放下去的事情又被自己絲絲拉拉扯開了傷口，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很好啊，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很好。」
李歡徹底綳不住了，眼淚直接掉了下來：「你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