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一群牛鬼蛇神
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素家舉行，專門款待亞太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蒙煜凱。
財務經理介紹道，“董事長，這位就是亞太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蒙煜凱先生。蒙總，這位就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素總。”
素俊逸忙主動和蒙煜凱握手，“蒙總，你好，你好。”
雖然對方衣冠楚楚,從外表上看,絕對是一個正當商人,但一想到對方的黑道背景，他的額頭就不免冒出冷汗，他可是第一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但為了促成此次的貸款事宜，他還是努力做出熱情的樣子。
“素總，你太客氣！”蒙煜凱禮貌回應。
著一身淡灰色西裝，剪著幹練寸頭的他，整個人看起來更顯犀利。他表麵上對素俊逸很禮貌，很客氣，然則，那對如幽深枯井般的雙眼中泛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相對於素俊逸對他的熱情態度而言，他所傳達出來的信息是，素俊逸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散漫的目光在客廳裏淡淡掃視，突然，掛在潔白牆壁上的一副圖畫吸引了他的注意，畫的是蝦嗎？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雖然，他隻是站在客廳裏，但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素宅的裝修風格是淳樸自然，古色古香，四處都充滿著濃濃的儒雅書卷氣。
所有的家具都是仿明清家具的樣式，其用料均是上等紅木，尤其是放置在客廳裏的那張紅木長椅，上麵雕著鏤空的花紋，極為儒雅精致。
每一樣擺設都是如此精致，房子的主人應該在整個裝修上花了很多心思。因此，牆上那幅看上去不過是信手塗鴉的作品便顯得很突兀，和周圍的整個搭配格格不入。
令他好奇的是，這樣一幅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作品，竟然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而且用的是黃花梨木的畫框。
“這是……？”，蒙煜凱細長的雙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猜測畫的主人是誰，怎會如此有麵子。
“這是我女兒四歲時的作品。”一提到女兒，素俊逸的臉上溢滿慈祥之色，“心執從小就喜歡筆墨紙硯，鍾愛書法和國畫，一晃都十幾年了，現在她的畫已經開始露出大師風範，比牆上的這幅強太多了。”
蒙煜凱輕輕點頭，嘴上沒說，但那神態分明就是對素俊逸毫不掩飾地誇耀自己的女兒很不以為然。
他直接切入正題，“素總，我想談談我們合作的問題，可以嗎？”
“可以，可以！”,素俊逸再次露出熱情的笑容，伸出手，“蒙總，這邊請！”
蒙煜凱臉上毫無情緒，“素總，請！”
素俊逸在前，蒙煜凱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客廳右邊一側的書房。其他的人都在外麵，司徒，財務經理，還有蒙煜凱帶來的一幫人。
司徒看到客廳裏混亂的場景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要是被心執看到，她該多傷心，幸好蒙煜凱訂的時間是白天，她要上課，要是在晚上，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
無奈地歎息一聲後，他轉身找一個清靜的角落坐下，眼睛直直盯著書房的門。
客廳門口突然吹進一陣清新的風，一個纖細瘦弱的女孩站在門口，錯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眼前的地方是她的家嗎？是她走錯了地方，還是她陷入了一場噩夢中？
放眼望去，一群牛鬼蛇神幾乎塞滿了整個客廳，以往那種寧靜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染了五顏六色頭發的少年，穿著正裝的職場中人，好像還有坐台小姐……而且，他們摟摟抱抱坐在一起，做著些過分親昵的動作，令人不堪入目。
回蕩在耳邊的音樂已經不是她聽慣的古典樂曲，而是震耳欲聾的金屬樂。強勁的節奏似重錘，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上，她陡然想起，早餐時，媽媽說要去看望舅爺爺，讓她放學之後也到舅爺爺家去一趟，去看看舅爺爺，然後和她一起回來。
是湊巧，還是媽媽知道家裏今天會來這些人，所以故意支開她？
要不是古跡修複圖的設計光盤忘在家裏了，她也不會回來一趟。
他們為什麽會在她的家裏。難道，爸媽偷偷商量的什麽借高利貸的事情是真的？
心執走進客廳，把書包抱在胸前，尷尬地埋下頭。她想要見爸爸，讓爸爸把這些人都趕出去。這裏是他們的家，不是酒吧，不是ktv，不可以讓這些人亂來。
“喲，這是哪裏來的小妞，還真嫩啊！”，一個男人在說話的同時，一隻狼爪朝她伸來，她防備地倒退，撞進溫暖的人牆。
“心執？”，司徒輕柔的聲音裏有驚訝，有慌亂，有無奈。
“司……司徒……”素心執眨巴著眼睛望向眼前身型修長的男子，鼻子忍不住酸得發疼。
“你怎麽回來了？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的嗎？”，瞧見幾個男人對她投來充滿興趣的目光，他趕緊把她拉進客廳左側的一個房間裏。
“我爸……我爸在哪裏？”，素心執的聲音低低地，輕輕地，但遮掩不住憤怒和傷心。
“義父正在見一位重要的客人，我送你回學校。”，司徒的男中音不高不低，像一首潺潺流過心間的溪水小調。
“他們是不是高利貸那些人？”，素心執如黑水晶般的黑眸在房間昏暗的壁燈下熠熠生輝，剪水雙眸中透出倔強和固執。
“心執，你先回學校好嗎，義父處理完事情會告訴你的。聽話！”司徒像哄妹妹一樣哄她。
素心執咬咬嘴唇，搖搖頭，“不，今天，我一定要見到爸爸！”
“心執！”,司徒無奈地輕喊。
素心執兩頰泛白，“司徒，你們不要瞞我。其實我早就聽到爸爸和媽媽商量要借高利貸的事情。我已經長大了，不要總是把我當作小孩子看待，而且，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都應該一起麵對。”
說罷，眼淚不爭氣地在瞬間滑落，地板上頓時開出幾朵水蓮花。
“心執，你先上樓休息。我會告訴義父，你在等他。”， 他也不再勸她。他知道，她決定的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先上去了！”為了不再讓司徒擔心，素心執說完，抱上書包就蹬蹬地跑上三樓，走進走廊最盡頭，靠近天台出口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