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爾虞我詐

  「鄙人姓海，單名一個霸字，」


  那個長著一張大黑臉的人，沖著南宮仕拱手說道。


  「嘿嘿，鄙人牛大寶。」


  海霸點了點頭，給南宮仕讓座，指著桌旁幾個高矮胖瘦的漢子，說道：「海某四海為家，帶領幾個弟兄，做點販賣海貨生意，俗話說，潮水來迴轉，有緣天地寬，牛兄弟，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話里話外，一口江湖氣。


  南宮仕笑嘻嘻地說：「謝謝海兄賞臉，牛某不過是個小工人，直腸子一個，什麼也不懂，有什麼吩咐，還請直接說的好。」


  「好，痛快，牛兄弟，初次見面，區區一點見面禮，請收下……大眼猴兒。」海霸向那個瘦子示意。


  大眼猴兒？


  南宮仕心裡一動，猛然想了起來，聽賈虎說過，他逮住過一個叫「大眼猴兒」的小賊，而且，那半幅《廣陵之圖》，便是從大眼猴兒他們手裡搶來的。


  哈哈，原來是這群人。


  南宮仕心裡一樂，鬧了半天，自己是被這些盜賊給請來了。


  真是幸會。


  只見大眼猴拿出一個小布包來，打開，裡面是一串乳白色的珍珠，還有一疊日本人發行的鈔票。


  對於珠寶鈔票之類，南宮仕見得多了，這一串珍珠和鈔票，自然不值一哂，但他還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趕緊推脫，「呀，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要，海大哥，您還是有什麼吩咐，先告訴我的好。」


  「哈哈，牛兄弟不必客氣，我也是個直脾氣，那就直言不諱了，說實話，我們想讓你幫個忙，搞一輛汽車出來。」


  哦，原來是這樣。


  這群土匪，搞汽車做什麼呢？


  「海大哥，這可讓兄弟作難了，我雖然每天和汽車打交道，可是，日本人看得很嚴，我們連車鑰匙都摸不著，這是掉腦袋的事，您饒了我吧。」


  「兄弟，我知道事情不容易，但你牛兄弟是維修隊的頭頭，大權在握，弄到車鑰匙並不為難，只要你肯合作，取車、開車之類的活兒，都不用你。兄弟，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真不行，海大哥，我在車隊里，就是個干雜活兒的，您太高抬我了，不是不夠意思，這事兒，真是離著壺呢。」


  南宮仕一再搖頭。


  旁邊有的土匪，不耐煩了，「哼，別扯沒用的，三刀六洞，不幹也得干。」


  話語里，一股兇巴巴的悍氣，

  這些人的神情語氣，既凶又惡，讓人覺得陰森森的，幸虧這是在飯桌上，若是月黑風高，再拿刀動槍，那……可讓人不寒而慄了。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在這些凶神惡煞般的土匪面前，肯定會讓這樣的恫嚇給嚇住，但南宮仕是誰？這些兇徒在他面前簡直連盤菜也算不上。


  「呵呵，」南宮仕微微一笑，拿眼睛瞅著說「狠話」的土匪。


  他的目光明亮而澄澈，坦然從容而又有一股深不可測之氣，那個土匪跟他對視了一陣，忽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恐慌，把頭低下了。


  海霸喝斥手下道：「不許放肆。」


  大眼猴在旁邊勸道：「牛先生，你給日本人做工，辛辛苦苦，一個月也拿不了幾個錢，只要咱們合作，事成之後，我們把十年的工錢，都付給你，你以後輕輕鬆鬆，吃香的，喝辣的去。」


  「好吧，」南宮仕說道：「海兄，我先摸摸行情，行與不行，暫時不能答應你，如果事情有門路，我再來找你，如果實在幹不了，也別怪兄弟沒本事。」


  這話其實是模稜兩可。


  「行，就是這樣。」海霸沒辦法，只能答應南宮仕。


  大眼猴兒又說：「牛兄，可千萬保密，不能讓日本人看出破綻來。」


  「這話說的，我自己的腦袋，還沒想讓它搬家……對了，海兄，你們平時，都在哪裡發財呀？」


  南宮仕想套問一下這幫匪徒的來歷。


  但海霸的嘴很嚴實，只說是在曹南縣城一帶活動，以販賣海貨為生。


  飯菜端上來，一幫土匪，吆吆喝喝地喝酒划拳，南宮仕既不喝酒，也不划拳，便和海霸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他發現，海霸是個狡猾而閱歷豐富的傢伙，說話滴水不漏，南宮仕左問右問，什麼有價值的情況也沒得到。


  奶奶的，這是個人精。


  南宮仕想詐一詐。


  他笑嘻嘻地說：「海兄，前兩天，我聽我們頭兒說，有一個朋友，得到半張撕破了的古畫……」


  一聽這話，海霸的眉毛，輕輕跳動了一下。


  大眼猴兒登時便把眼睛睜得更大了，活象是個大鈴鐺，旁邊幾個土匪，也立刻面色驚訝，溢於言表，有人還情不自禁地「咦」了一聲。


  南宮仕不動聲色，繼續笑眯眯地看著海霸，心裡暗樂。


  「是嗎？」海霸裝作不經意的模樣，「牛兄弟，什麼古畫啊？說來聽聽。」


  「嘿嘿，我也沒細問，好象……寫著什麼『廣陵』……聽頭兒說，撕破了，也就沒什麼用了，打算扔掉呢。」


  「嗯……」旁邊的土匪，著急的都從桌旁站起身來，拿眼睛瞪著海霸。大眼猴直使眼色。


  海霸悄悄瞪了旁邊的下屬一眼，對南宮仕笑道：「這個……既然是古畫兒嘛，肯定是值錢的，撕破了，重新裝裱，未嘗不可，牛兄弟，這張畫，現下在哪裡？」


  「哎喲，這我可沒細問。」


  「那麼，麻煩兄弟問一下，如何？絕不會讓你白問。」


  「行，」南宮仕答應得倒是挺爽快，「海大哥，這張畫兒，很值錢么？它到底有什麼用？」


  「哈哈，」海霸裝作漫不經心地一笑，「什麼用，倒也未必，只是白瞎了，也甚是可惜。」


  「既然沒什麼用，那扔了算了。」


  「不不，」海霸也著急了，趕緊說道：「兄弟，千萬不能扔，你要能把它拿來，咱們共同鑒賞鑒賞，看看能值多少錢，二一添作五，怎麼樣？」


  「好吧，我回去就問問，如果他們已經扔掉了呢，那就算了。如果沒扔掉呢，我就淘弄淘弄，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裡要過來。」


  「不不，牛兄弟，你一定要把畫給弄過來，哪怕就是扔了，也得再揀回來，如果沒扔，你一定把它買下來，無論價錢多少，都由我來出。」


  「哈哈哈，行，海大哥，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