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柳林崗，鬼門關
柳林崗上，好多人正在忙碌，全是身穿便衣的農民和村裡的民兵，他們拿著鐵鍬，鐵鎬，挖掘戰壕，修整工事，正幹得熱火朝天。
雖然天氣寒冷，但幹活的人們，卻身上見汗，好多小夥子，把棉襖都脫下來掛在柳樹枝上。
民兵們的槍，架起來放在樹林里。
原來，是地方上組織的百姓和民兵，來給部隊挖掘戰壕工事了。
從柳林崗上，走下來幾個曹南縣的縣委幹部。他們和藍海縣大隊的姜水生等人握手，說道：「聽說你們今天過來，沒想到來得這麼早，工事還沒挖完呢。」
姜水生等人心裡既高興又感動，「地方上想得太周到了，謝謝你們。」
「哪裡話，你們打仗，又是為了誰？」
姜水生回身招呼道：「同志們，大家都動手，一塊兒干。」
縣大隊的幹部戰士，放下武器彈藥，立刻和民兵老百姓們一起，操起鍬鎬來，挖掘戰壕。大家共同合作，說說笑笑，陣地上滿是歡聲笑語。
陳阿寬和新戰士們倒是自覺，都爭搶著幹活，陳阿寬對包小樂說：「班長，你不用親自干……」
「什麼話？我不用親自干？你看看參謀長，還有中隊長們。」
姜水生、霍陰陽等人，也都操著鐵鍬，和大家一起賣力地幹活，曹南縣委的幹部們，便一邊干著活，一邊和姜水生等人商議軍民聯防等事項。
陳阿寬又感慨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不打勝仗。」
言傳身教，便是最好的教育方式，由俘虜兵變成的新戰士們，很快便融入這隻隊伍。
……
柳林崗這一片地形，都是起伏的沙崗，表層儘是沙土，挖起戰壕來，雖然省力，但是效果不好，沙子流動性大，挖一會，戰壕壁便坍塌下來。
戰士們和民兵老鄉，共同合作，把戰壕挖深挖大，互相串通起來，形成一個個彎曲起伏的壕溝系統，一眼看去，整個地面儘是大坑溝壑。
柳林里有的是樹木，大家用鐵鋸把樹樹據下來，搭建隱蔽部，修築機槍巢、炮兵掩體。
樹林里，還設立了彈藥庫、傷員隱蔽部，甚至還有「會議室」。
霍陰陽帶著戰士們，在陣地前沿，道路沿線，又埋設了許多地雷和竹節簽等阻擊設施，挖掘了敵人汽車和坦克難以通行的攔阻溝。
戰士們提出了口號：把柳林崗變成鬼門關，日本鬼子若想從這兒過，休想越過雷池一步。
一場阻擊戰的序幕，拉開了……
……
頭頂上，一陣嗡嗡刺耳的尖叫聲。
抬頭望去，只見一架日本紅頭小飛機，正在天空盤旋。
飛機，當時在華北，並不多見，正面戰場的戰線，早已經推進到東南、華南。華北屬敵占區，以八路軍開展的游擊戰為主，日本鬼子一般不會動用飛機。
姜水生趕緊命令戰士們：「隱蔽。」
那架日本小飛機，不象是來轟炸的，它低低地繞著柳林崗上空，盤旋了一陣，飛機上塗著的鮮紅的「燒餅」圖案，看得清清楚楚。
丁蠻牛說：「我看見裡面的駕駛員了，給他兩槍，怎麼樣？」
「你拉倒吧。」
飛機盤旋了一陣，便飛走了。戰士們議論紛紛，「這場戰鬥一定大得很，把鬼子的飛機都給勾來了。」
「你懂什麼？這是偵察機，是崗村寧次派來偵察咱們動靜的。」
「可惜參謀長不讓開槍，說不定，崗村寧次在裡邊坐著呢。」
……
北方，傳來了隆隆的炮聲，還有隱約的重機槍聲。
「隆隆——轟隆——咕咕——」
聽上去，戰場並不算遠，也就十幾里的模樣，遠遠望去，天邊灰濛濛的，象是炮火掀起的硝煙，在空中瀰漫。
戰士們的「戰壕工程」完工了，都散在各自的戰壕、地堡、隱蔽部里，一邊休息，一邊側耳傾聽，和戰友們議論猜測。有經驗的老戰士們，則抓緊時間，靠在戰壕壁上，閉目休息。
北方的槍炮聲，越來越激烈了。
包小樂領著幾個偵察班的戰士，爬在高高的柳樹梢上，監視著遠處。
「出來了，出來了。」
隨著偵察班戰士的叫喊聲，戰壕里的人們，紛紛爬起身來，朝遠處觀望。果然，從縣城的方向，一片穿著黃軍裝的身影，象是一片黃乎乎的污水，向北漫流。
大家迅速各就各位，做好了戰鬥準備。
包小樂拿著望遠鏡，身子倚在高高的樹杈上，一邊觀察，一邊朝下報告：「鬼子在前面，偽軍在後面，兵力么……鬼子至少有三百人，一個中隊、不，看樣子有兩個中隊……」
下面，姜水生問道：「有汽車和坦克么？」
「看不到……沒有，但是有騎兵，鬼子的騎兵，有……幾十匹馬的樣子……還有馬拉的山炮。一、二、三……五門山炮。」
「嗯，」
姜水生答應一聲。他心道：與穆副司令員估計的，基本上差不多，曹南縣城的敵人，應該是傾巢而出了。
「準備戰鬥。」
其實，不用他下達命令，戰士們已經彈上膛，刀出鞘，做好了戰鬥準備。
……
敵人的騎兵，很快衝到陣地前面來了。
柳林崗前，是一條大路，通向北面，但是，此時道路已經挖斷了，好幾道又深又陡，橫七豎八的溝壑，把道路全給毀壞，這是為防止鬼子走汽車。
騎兵們停下來，他們顯然發現了柳林崗前，遍是起伏的壕溝工事，操起手裡的馬槍，朝著八路軍的陣地，「噼噼叭叭」一陣射擊。
八路軍紋絲不動，沒有一個人還擊。
騎兵們離開大路，縱馬踏上原野，朝著陣地衝過去。
「叭叭叭，」騎兵們的馬槍端在手裡，朝著樹林繼續射擊。幾十匹戰刀，踏起一陣塵煙，片刻功夫，便馳到了陣地前沿。
「轟——轟——」
地雷爆炸了，一片黑煙冒起，沙塵橫飛，有戰馬被炸著了，嘶叫著倒在路上，其餘的戰馬，紛紛向兩側散開。
「轟——轟——」地雷一顆顆地爆炸，塵煙大起，彈片橫飛，好幾個騎兵被炸傷的馬匹，跌落下來。但是鬼子騎兵都有戰鬥經驗，隊形並不慌亂，戰馬翻蹄亮掌，一溜煙地往前衝鋒。
「左擊擊曲列——」
（註：衝鋒、突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