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宮崎的煩惱
野狼谷的群山，巍峨綿延。谷外的丘陵原野，空曠寂寥。
何碧瑤和南宮仕並肩騎馬，走在山路上。
「南宮，這景色真好看，處處都象水墨畫，哪天，我一定要把它畫下來。」
「等打走了日本鬼子，我跟你走遍名山大川，走一路，你畫一路。」
「那敢情好，我專門當個畫家。」
打走日本鬼子，幾乎是每個年輕人，心裡的夢想。
「南宮，把日本鬼子打跑了，第一件事，你想做什麼？」
「這個……」南宮仕想了想，說道：「還真沒想過，應該是整編部隊，接收縣城吧……」
「我說的，不是公事，是你自己的事。」
「我……我去城裡買一大堆煙酒。」
「買煙酒？幹什麼？」
「去你們家，向你父母提親啊。哈哈。」
「呵呵……去你的。」
兩個年輕人，說說笑笑，並肩騎馬而行，一路充滿歡樂。
「碧瑤，其實，你是被戰爭給耽誤了，按你的才學，應該去上大學，有大出息，可是現在，跟著我們整天泥里水裡打仗，還得鑽在敵人窩子里，成天提心弔膽，真是……委屈你了。」
「唉，這有什麼辦法。」何碧瑤望著遠方的山巒丘陵，幽幽地嘆了口氣，「國家有難，生不逢時，也只能隨波逐流，為國為家，盡一份力罷了……南宮，其實我倒並不後悔，也不覺得遺憾，既然趕上了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那麼捨生取義，為國征戰，自然義不容辭……前兩天，姐姐跟我說，咱們姐倆，值此亂世，都能不避刀矢，以身許國，這是何家的驕傲。」
南宮仕聽得不禁熱血沸騰，「碧瑤，你們姐妹倆，真的是英雄姐妹。姐姐說得對，何家值得為你們驕傲。」
「南宮，一開始，我打入北特警的時候，想法還沒這麼多，只是單純的家國情懷，以及對你的支持，後來，隨著局勢變遷，眼看著鬼子漢奸作惡多端，民眾遭難，愛國兒女英勇抗戰，這才慢慢地把自己的幼稚，升華為領悟……南宮，這半年多來，準確地說，是認識你以後，我才改變了這麼多。」
「碧瑤，政委有句話，是戰火，把我們熬練出來了。我覺得很對。在鬼子的刺刀下，哪裡還容得我們幼稚？」
「嗯，沒錯……」
馬蹄聲聲里，兩個年輕人並肩前行，一路親親熱熱，喁喁私語……
…………
這時候，城裡的宮崎司令部里，正在吵架。
本來，西村向宮崎建議，趁著城鄉的老百姓們正在過年，組織一次「除夕掃蕩」，但是龐天輝、裴之善等中國軍官，卻都非常消極。
龐天輝說：「太君，咱們上回擂鼓嶺一仗，元氣尚未恢復，部隊戰鬥力大降，又出去掃蕩，難呀。」
這回，裴之善倒是和龐天輝唱一口調，「是呀是呀，那南宮仕羽翼已經豐滿，他不會放鬆警惕，如果出城再遭到八路軍的埋伏，再遭打擊，那就更難緩過勁來了。」
西村是個不服輸的賭徒，瞪著眼睛吼道：「對南宮仕，對八路軍，只有狠狠搏殺，徹底消滅，用血與火，擊滅暴民與八路，你們拖延避戰，是何居心？」
北特警隊長中島，因為成了光桿司令，對於八路軍滿心痛恨，所以支持西村，「對，必須借八路過年的時機，一舉擊潰南宮仕。」
鬼子是主人，說話自然沒人敢明著反駁，龐天輝撓了撓頭，眼珠一轉，轉彎末角地說：「太君，既然要戰，那麼，我們中國有句古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定要先行偵察敵人的去向，把南宮仕的活動蹤跡弄清楚……不如派慈慧大師，去城外偵察，等他搞來八路軍的準確線索，咱們再一舉出擊，必能事半功倍。」
其實這傢伙心裡的算盤是：如今不比以前，大家都被南宮仕打怕了，派慈慧去撓南宮仕的痒痒，他未必敢去，再說，就算慈慧偵察著了南宮仕的情報，那也已經過了年了。
這個說法，倒是難以反駁。
宮崎一直沒有拿意見，他聽龐天輝說得有道理，便用眼睛瞅著西村。
西村愣了一下，「慈慧？他這幾天說是偵察八路情報，還沒回來。」
龐天輝笑嘻嘻地說：「那……依屬下愚見，不如等慈慧回來，再根據他得到的情報，再做戰鬥部署。」
西村直搖頭，「不不……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裴之善在旁邊添油加醋，「太君，若說出戰，大家也都義不容辭，只不過戰前準備，一定要做好，龐兄說得不錯，情報，是必要的，再有，整補也是必要的，前一段擂鼓大戰，千戶鎮守軍宋富貴所部，以及姜塘鎮守軍，還有城裡的警備隊，傷亡慘重，兵力尚未補充，彈藥也未補充，需要進行全面補充整頓……」
「對對對，」龐天輝接上話茬兒，「裴兄說得有道理，我們治安軍，上回兩個連的兵力，浴血奮戰，幾乎全軍覆沒，損失慘重，眼下需認真整補，否則，既沒兵又沒槍，還怎麼打仗？」
這一下，日本主子被將了軍。
吵來吵去，宮崎無限煩惱。
他腆著肚子，皺著眉頭，在會議室里踱了一陣子方步。最後決定：暫不出兵。
同時命令西村：「命令慈慧，迅速把八路軍的動向搞清楚。」
……
會議不歡而散。
龐天輝晃著胖身板，回到自己的團部，發現警察局長萬麻子正在等他。
「龐兄，宮崎太君召集你們開會，是要有軍事行動嗎？」
「行動個屁，還沒喘過氣來，哪有那麼大精神。」
「嘿嘿，龐兄，我想請你見一個人。」
「什麼人啊，見就見唄。」龐天輝也沒在意。
「他叫孔金山。」
「嗯？」
孔金山這個人，龐天輝聽說過。
那回「蜂蜜行動」中，憲兵隊被八路軍襲擊，司法科全體人員被捉，唯獨孔金山一人請假，因此西村懷疑他是「八路姦細」，把他抓起來，差點槍斃掉。
後來孔金山花錢運動，託人弄臉，總得撿了條命，被革職開除了事。
現在，這個被開除了的傢伙，來做什麼？
萬麻子笑嘻嘻地說：「龐兄，孔金山帶來了一個重要情報，事關重大，我想請龐兄跟我一起參詳參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