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喪鍾為誰而鳴
葉姨頓時噤聲了,知道我生病住院蕭景灝就生氣成這樣了,要是被他知道我挨了一槍,一個腎也被割掉了,那估計他會氣死了。
好在這時候,小護士帶著醫生進來了。醫生一進來,立馬就叫葉姨和蕭景灝先出去。
醫生是我的主治醫生,也是十分有名的專家,一看我這樣,立馬就十分有經驗道,“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給你打一針你睡會,不然這疼法你挨不住。”
針頭插入我手臂,不一會兒,我的痛覺就不那麽敏銳了,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慢了,我墜入了黑暗之中。
以前我看電影的時候,總是看到,神經病院裏的醫生對付不聽話的神經病人的時候,總是會給神經病人打一針鎮定劑,導致我對這東西有種莫名的抵觸,但我這次住院後,我才明白,原來這東西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麽恐怖。
不過,這種強迫進入睡眠意識的東西,確實讓人挺不舒服的。
昏昏沉沉,我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我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懵的。
“你醒了,有沒有那兒不舒服?”蕭景灝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我迷迷糊糊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蕭景灝把水杯端到我嘴邊,“來,喝口水。”
我喝完水之後,他幫我擦幹淨嘴,又柔聲問,“睡了這麽長時間了,是不是餓了?”
他這態度,和我睡著之前截然相反,讓我頗不習慣。
“我讓護士給你買了皮蛋瘦肉粥,我喂你吃點吧。”蕭景灝自顧自道。
這時我也基本上醒了,我看向他,才發現蕭景灝的眼眶,一圈都是紅的。
紅的令人心疼。
我不自覺的,抬起沒什麽力氣的手,摸上蕭景灝的臉頰,輕聲道,“別擔心,我沒事的。”
蕭景灝避開我的眼睛,嗯了一聲,眼眶更紅了。
“來,我喂你吃東西吧,還是說你想先上廁所?剛才我跟護士學了怎麽伺候病人,你放心,我不會弄疼你的。”蕭景灝兀自說著,從床頭櫃上端了一碗粥,捧在手上輕輕吹。
我看他這樣,心裏越發的難受,這家夥,肯定是知道我受傷的事了,隻不過,我本來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但沒想到,他會軟成這樣。
“吃嗎?”蕭景灝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問。
他眼睛濕漉漉的,看得我心頭一軟,點了點頭,“嗯,吃。”
“啊~”蕭景灝哄小孩子一樣,舀了一勺粥遞了過來。
“蕭先生,你先等等,我把床搖起來,不然這麽吃不好咽下去。”小護士及時製止了蕭景灝。
蕭景灝一愣,隨後立馬起身,態度極好的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床頭看小護士搖床。
他看的極為認真,就好像那是什麽他需要掌握的技能一樣,認真的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這樣就可以了嗎?”小護士停下後,蕭景灝問小護士。
“嗯,一般來說這樣就可以了,如果楚楚姐要求的話,還可以搖的更高一點的。”
蕭景灝會意的點頭,“明白了。”
弄完他才又走過來,搖起來的床不方便坐,他便把凳子拉近了些,一手端著粥一手拿著勺子,十分耐心的樣子。
“現在應該不燙了。”蕭景灝柔聲說著,把粥遞到了我嘴邊。
我張開嘴,把粥吞咽了下去。
蕭景灝一勺又一勺,喂我吃了整整一碗。
吃完後,他抽出至今,擦幹淨我的嘴,又問我,“要不要再喝點水?”
我搖搖頭。
“那你是想這麽躺一會,還是我把床搖下去你平躺著?”蕭景灝前腳把空碗擱下,後腳又來給我掖被子。
“灝……”我伸手抓住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認真道,“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但你別這樣,你這樣我看了難受,我沒事的。”
蕭景灝眼睛垂著,不吭聲,好一會兒,他才吸了吸鼻子,幾乎是哽咽著說,“我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分明是在自責,因為我的傷勢,責怪自己,所以加倍的對我體貼,照顧我,彌補我。
我了解蕭景灝,他從來都是最驕傲的那一個,從他威風凜凜出現在我幼小生命的那天起,他一直都是焦點都是中心,蕭子恒再惡毒,但對蕭景灝也是加倍寵愛,除了我的事,從沒逆過蕭景灝的意思。
可就是因為我,讓蕭景灝承受了太多他不該承受的痛苦,讓蕭景灝遭受了他不該遭受的流言蜚語,甚至,讓蕭景灝和蕭子恒反目。
如今,難道還要因為我,讓他再自責成這樣嗎?
我是怎麽也不願意的。
我的蕭景灝,愛我之前,他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小魔頭小霸王,愛我之後,他變成了放棄安逸生活加班加點打拚被人詬病的傻男人。
這份愛,未免也太沉重了,重的連我都不知道蕭景灝到底在堅持些什麽,他那麽聰明,明明不是一個死腦筋的人,怎麽走未來的路對他更好,他肯定知道的。
可是我總不能讓他放棄我,他這般堅持,也說了叫我不要自怨自艾,我不能再一次說那些叫他生氣的話,把氣氛弄的更僵。
蕭景灝被我握著手,也不知道想些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朝小護士使了個眼色,她會意出去了,順便還帶上了門。
我望著蕭景灝長長垂著的睫毛,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的笑道,“你都知道了?”
“什麽?”蕭景灝抬眼看我。
“我身體的事。”
蕭景灝聞言輕輕嗯了一聲,眼中情緒十分複雜。
這不是我頭一回受傷了,但這確實是我受過最重的一次傷,畢竟身體內的一個器官被摘除了,這對身體的損耗是非常大的。
可即便我們都清楚的知道這些道理,我也不想讓蕭景灝如此擔心難受,不想讓我們之間氣氛如此沉重。
我用指甲刮刮蕭景灝的手心,朝他噯了一聲。
蕭景灝仍由我刮搔著他的手心,並沒有什麽反應,神色依舊凝重。
“以前你總說我體力不好,沒法承受你的熱情,現在我隻剩下一個腎了,醫生說體力會更不好,怎麽辦,你不會嫌棄我吧。”我故意提起曾經我們討論過的話題,想讓蕭景灝稍微放鬆點。
但誰料蕭景灝越發緊張了,他嚴肅的看著我道,“當然不會,不管你怎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雪兒,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膚淺的人嗎?”
“不啊,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逗你玩兒。”我看著頗認真的他,無奈道。
蕭景灝握著我的手,放到嘴邊,嘴唇摩挲在我的手背上,他極為認真的向我承諾,“雪兒,不管發生什麽事,我蕭景灝愛你的這顆心,是不會變的。”
他的話太感人,感動的我的心都甜的化了,化成眼淚濡濕了眼眶。
“如果我變成殘廢呢?”我濕著眼睛,故意道。
蕭景灝立馬道,“我不許你說這樣咒自己的話。”
他這麽正經這麽認真,弄的我想活躍一下氣氛都不行,“我隻是開個玩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會愛你的,我給請最著名的設計師給你設計輪椅,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你覺得一個人坐輪椅不好意思的話,我就陪你坐……”
“那你的生理需求呢,你怎麽解決?”我打斷蕭景灝的暢想,笑著問。
蕭景灝被我問的愣了愣,他皺著眉頭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十分不確定的開口,“這我不太了解,到了那時候,你還會有生理需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