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定不負相思意
頭一天晚上,蕭景灝說的是過幾天會出國,想來這時候應該還沒走。
可這時候已然是大半夜了,就算沒走,估計他也休息了。
與蕭景灝通過電話之後隻過了短短一天,因為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竟讓我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我盯著蕭景灝的電話號碼看了會兒,最終還是把手機放下了。我這邊還有一堆事情要忙,這個節骨眼上不適合找蕭景灝。
柳姐的喪事辦了兩天,她這一死倒是給章台裏那些癮君子和想嚐試的人敲響了警鍾,很多人不再那麽的肆無忌憚,稍稍收斂了一些。
老板隻在最後下葬的時候出現了一次,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口上帶了朵白色的小花,和平常看起來很不一樣。
饒是去參加下葬儀式的姐們都是稍微有點臉麵的,見到老板也紛紛按耐不住,躍躍欲試的想勾引老板。
同為摸爬滾打一步步爬上來的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女人們看到老板出現的時候,眼睛中迸發出的光彩。
而真正為柳姐悲傷的,並沒有幾個。
我並不鄙夷她們的這種心思,如果我沒有蕭景灝的話,我也極有可能是他們之中的一員,畢竟,章台是弱肉強食的地方,有了老板的寵愛,那就是有了庇護。
色色倒是聽了我的話,表現的很低調,默默的站在人群裏,垂著頭。
雖然老板還沒有正式任命色色為紅牌,但已經示意讓色色接管了原先屬於柳姐的工作,還把色色單獨叫去談過一次話。
如今我和色色是盟軍,她那邊發生的事情她幾乎都會和我說,叫我為她參謀幫她出主意。
我還是叫她不要露急,遲早會吃到自己嘴裏的東西,一急,吃相就難看了。
“坐我的車回去吧。”下葬儀式結束,我還站在一旁發呆呢,眉姐頂了頂我的胳膊,頗為親昵的邀請我。
我在她的視線裏點點頭,“好的。”
叫翹首盼望的姐妹們失望的是,老板都沒有正眼看向他們,隻參加完儀式,就坐車匆匆離開了。
我上了眉姐的車,司機在前麵開車,我和眉姐坐在後麵。
“這兩天你代替我操心柳兒的事,辛苦你了。”眉姐笑著說。
原來,她這麽好心的叫我搭她的便車,是感謝我這兩天處理柳姐的後事,替她分擔了活計。
我連忙搖搖頭,“眉姐你這說的哪裏的話,這些事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這對我來說也是個曆練,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眉姐眼睛笑的彎彎的,帶點俏皮道,“年輕就是好啊,永遠這麽有活力,我像你這麽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幹什麽都覺得有意思,身上有股子拚勁,哎,現在是不行嘍。”
“眉姐你又開玩笑,咱們也差不了幾歲吧。”聽著眼前嬌美的如花似玉的眉姐感歎年輕二字,我怎麽聽怎麽覺得別扭。
“楚楚,你現在還呆在章台裏麵呢,很多事情你還不懂,等你以後當上頭牌,獲得自由了,很多事情你就懂了。”眉姐突然說了一句。
我微微蹙眉,不解道,“眉姐你說的很多事情,是指什麽事情呢?”
眉姐很多收斂了流露出來的情緒,朝我眨眨眼,“你猜?”
我苦笑搖頭,“我猜不到。”
眉姐沒有再逗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帶了一絲晦澀道,“看起來咱們都還很年輕,因為保養得好甚至比外麵那些小咱們幾歲的女孩子都還年輕,但相反的,咱們的心,比外麵那些和咱們同齡的女孩子,老多了,老的多多了。”
我聽眉姐的語氣似乎透露著羨慕,羨慕外麵那些人的天真無邪。
當然會羨慕了,如果不是被生活所逼,誰想苟且偷生,誰想滿腹心計削尖了腦袋往上鑽呢。
但此刻,我並不想和眉姐一樣哀愁。
我淡淡笑了聲,伸手拍拍眉姐的手背,柔聲道,“那照這麽算的話,如果同樣是活七十年,那咱們心老的,豈不是占了便宜嗎?”
“嗯?怎麽說?”眉姐困惑的看著我。
“不是嗎,同樣都是活七十歲,她們心年輕的,到死心也是七十歲,咱們心老的,雖然死的時候是七十歲,心不是已經八十歲了嗎,這麽看來,咱們能比她們多活十年呢。”
眉姐眨巴著眼睛反應了幾秒,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亂扯的吧,聽起來一點都不合邏輯。”
我也跟著笑,“書上不是都說嘛,同樣的終點,有的人把路走直,是走了捷徑,有的人把路走彎,路就變長,咱們這是活的長呢。”
眉姐皺眉看我。
我實在編不下去了,隻好一攤手,“好吧,其實前麵說的那些都說我亂鄒的,就是想讓你笑笑而已。”
眉姐聽完吃吃笑起來,“好啦,從結果上看,你是成功了。”
我和眉姐聊了一路,眉姐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去逗她開心,想博她一笑。
看她眼睛笑的彎彎,就會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車子快開到章台的時候,眉姐拉住我的手,問我,“楚楚,你真的想做頭牌嗎?”
我詫異於她話題轉的這麽快,但我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想。”
“有多想?別怕,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決心。”
我咬牙,“非常想,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為了當上頭牌。”
“要當頭牌,是要經曆極其殘忍的考驗的,你能行嗎?”眉姐的聲音裏,流露出一絲對我的關心和擔憂。
我不在意的笑笑,對眉姐說,“這我不怕,再殘忍的考驗,我都會咬著牙去完成的。”
眉姐歎了口氣,“身為現任的頭牌,這些話我本不該跟你說,但你是個機靈又討人喜歡的女孩兒,我忍不住想要囑咐你幾句。”
“眉姐,你說吧,我聽著呢。”聽眉姐這麽說,我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先問你一句,你為什麽想當頭牌?”眉姐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我愣了愣,隨後咬咬嘴唇,回道,“因為我想要自由,咱們章台的規定,隻有當上頭牌,才可以得到自由。”
“哎。”眉姐聽完我的話,歎了口氣。
我不明白她為何歎氣,便問,“怎麽了眉姐,難道不是這樣嗎?你現在是章台的頭牌,你應該擁有自由了吧。”
眉姐臉上掠過淡淡的哀愁,“是的,就是這樣的,我現在是擁有了自由,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當初,我差點就放棄做頭牌了。”眉姐淡淡道。
我更為困惑,“為什麽要放棄?你為了當上頭牌,也努力了很久吧。”
“是努力了很久,但最後的那個考驗,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難了。”眉姐垂下眼睛,遮掩了她眼中的情緒。
見眉姐這個反應,我直覺,眉姐並沒有誇大其詞,能讓她居然在最後關頭差一點就放棄當頭牌,那肯定是個異常艱難的任務。
我忍不住問出了口,“眉姐,你最後接到的那個任務,是什麽任務呢?”
眉姐手指不自覺的扣緊了我的手指,她搖搖頭,“現在我還不能跟你說,等你到了麵對著最後關鍵的那一天,再來找我吧。”
說完這句眉姐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
車子開進章台,熄火停了下來。
“眉姐,到了。”我搖搖眉姐的手,輕聲提醒眉姐。
“啊。”眉姐回過神,抬頭看了一眼,轉過來看著我道,“回去休息吧,這兩天也累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