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臨危
在錢塘的驛館錢元瓘見到了王越,看著這位著簡樸容貌尋常卻又年輕的過分的對手。通過交談錢元瓘確定王越與傳言相符的是他真的沒有讀過四書五經,然而他對儒家的本源卻顯得非常了解,往往一語中的。錢元瓘感覺這人除了沒有讀過四書五經之外知道的著實不少,其見識之廣博錢元瓘甘拜下風。
兩人還就福州之戰進行了探討,王越並不藏私,將自己對福州之戰的得失總結一一例舉,錢元瓘聽的如癡如醉。而後兩人又對治國之道進行了探討,相互交換了心得。
王越走後錢元瓘長歎:“此子前途無量。”說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左右問之他也不曾回答。
來到金陵王越受到了南唐盛情的接待,李昪親自到驛館探望了王越。
李昪出身於一個沒落的貴族之家,據傳是唐朝皇族後裔。從小吃了很多苦,對於有相似身世的王越,李昪顯得非常熱情。
對王越來說能用大白話和對方交流實在是一件痛快的事,不像和錢元瓘交談那樣還得遣詞造句端著說話。
王越發現李昪見識廣博是他至今僅見的,兩人都屬於動手能力比動嘴能力強的人物,說著說著便比較起來。
李昪按照王越的屬相雕刻了一隻猴子,而王越則是做了一台現代的搖杆式壓水機,驛站的水井並不深,所以這個密封不是很好的壓水機也能壓出水來。
李昪手裏捏著那個雕刻精細的猴子,怔怔的看著喜出望外的驛丞。李昪知道這個驛丞有個七歲大的女兒曾經在冬天幫忙打水時候不慎滑落井中,幸好有人路過看見才得以及時救了上來,卻從此就落下了病根。看著王越細心的為水井加上了一個蓋子,李昪百感交集。
他走上去將那隻雕刻好還未上漆的猴子交給王越,又拍了拍王越的肩膀,說道:“把阿福嫁給你可能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之後李昪和王越拉家常直到晚飯時節,之後李昪命人人送來酒席與王越一道吃了晚飯方才離去。
吃飯的時候王越發覺隨行的宋璋竟然不在,問了一下親衛。有人知道宋璋的去向說是他的家祖讓他去一趟。王越覺得非常反常,宋璋一般不會這麽隨意的離開,再說也沒聽說過宋璋在南唐有親戚。
王越對左右說道:“去宋大人的房間看看。”
此刻的宋璋正坐在宋齊丘家的書房中,與這位南唐重臣對坐而視。
宋齊丘喝一口茶,悠悠的問道:“不知賢侄在閩王駕前官拜何職?”
宋璋笑了笑,恭敬的回答:“晚輩不才,在閩王殿下手下不過區區書記官而已。”
宋齊丘故作驚訝的說道:“聞聽賢侄與閩王鵲起之前便以相隨,如何至今無所寸進?難道傳言閩王不喜文人是真的?”
宋璋平和的笑道:“伯父開玩笑了,小侄一直在閩王駕前任書記官,一則是閩王帳下人才濟濟,晚輩才疏學淺難當大任。二則得幸文筆甚得閩王首肯,這才得以留在閩王帳下效力。”
宋齊丘“哦”了一聲,又道:“你自幼便是宋家千裏駒,令尊可是多次提起。這才疏學淺恐怕按不到你的頭上,閩王打壓文人伯父這裏也有所耳聞。你無需介意,閩王不重用你伯父可以懇求唐王虛位以待。”
宋璋雖然心裏有所準備,但是宋齊丘公然招募他,宋璋還是覺得突兀。
這位宋齊丘宋大人確實是宋璋同宗長輩,今天他的管家持拜帖前來請宋璋赴宴已敘親情,宋璋不疑有他便同了那位管家出門,出門之後馬車並未去所謂的酒樓,而是隻趨宋府。
王越係統的體製接近現代,比較注重個人的私密。宋璋跟隨王越已久,一些習慣也是跟隨王越一般。他們都不像古代人那樣出入都有小廝等下人跟隨服侍。在值房有勤務人員,回家基本上就沒有侍女、小廝跟隨。王越在王宮裏的宮女太監至今都是王延鈞時期的老人,平時除了打掃衛生、端菜送飯以外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不想呆在宮裏的隻需去親衛營報備去處即可離去,當然去親衛營報備這是有必要的。因為古代在外行走需要路引,落戶需要也需要證明文件,這個隻有親衛營可以開給他們,所以宋璋這次出來左右並無人跟隨。
宋齊丘聽說宋璋隻有單身前來連一個跟隨的小廝都沒有,說話就顯得更隨意了一些。隻是他也有一些疑慮,如果宋璋是王越的左膀右臂怎麽出行竟無人跟隨,這個超出了宋齊丘的認知。難道真的如傳說一般,兩人之間有苟且之事?
在古代這些豪門貴族當中好男風之事在當時還是比較普遍的,王越後宮稀疏也是眾所周知,宋璋又生的極為英俊,這讓宋齊丘很自然的想歪了。
宋齊丘知道有這種事,但是他並不好這一口。對於這樣的人該如何引誘?有些人為了感情放棄榮華富貴,如果是這樣拿功名利祿來引誘顯然沒什麽用。用閩國小國寡民沒有前途,似乎也不成。有些人隻要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有一時一刻也是好的,哪怕是片刻之後山崩地裂。
然而又一想不對呀,即使王、宋二人有那種事,那更不應該連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很多富貴人家的男寵所受的待遇比正室的規格還要高,宋璋這樣似乎真的如他所說不過是一介書記官,無足輕重。可是宋璋又是出迎南唐公主的隨從之一,這樣的情況宋齊丘左右為難感覺頗為棘手。
宋璋不知道宋齊丘腦子裏各種念頭此來彼去,他是既來之則安之,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把宋齊丘房裏的丫鬟都迷得神魂顛倒。好在宋齊丘正在思考如何替唐王招募宋璋的事,沒有在意這些,不然這些丫鬟有的苦頭吃了。
想了想宋齊丘還是打算從官宦前途說起比較好,他宋璋不管怎樣都是一個文人,既然是文人就少不了“修身、齊家、平天下”想法。
宋齊丘說道:“賢侄少年俊彥不應該自甘平庸,老夫有意將你推薦給唐王陛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宋璋笑了笑,謝絕道:“多謝伯父好意,怎奈晚輩閑散慣了,受不得約束,輔佐唐王陛下有伯父這樣的賢者足矣,晚輩還是輕鬆一些。”
宋齊丘“哼”了一聲,不悅道:“你我本是一家,我才會在唐王陛下麵前力薦與你。錯過今晚日後再也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宋璋聽到宋齊丘話裏有話,心中驚疑不定,表麵上依舊是風輕雲淡。他問:“此話怎講?”
宋齊丘冷聲道:“唐王陛下決心除去王越,或許今夜就要動手。試想過了今夜閩王將另立他人,你在閩國無職無權,這讓唐王陛下如何重用你?”
宋璋聽到宋齊丘這麽說,知道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他隻是笑了笑,說道:“這樣也好,晚輩正想閑雲野鶴逍遙自在,若是果如伯父所言,晚輩正好可以悠閑一世了。”
宋齊丘見宋璋油鹽不進,也是束手無策,他冷冷道:“即使如此今晚你也不能回去了,就安心的在老夫的府上住一晚,一切明日再說吧。”
說完吩咐左右:“來呀,服侍璋少爺去客房休息。”
宋璋瀟灑的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伯父。”說完便跟隨著幾個看上去身負絕技的護院武師出了房門。
宋齊丘見他神態平和絕無半分焦躁的樣子,心中也暗暗佩服: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氣度真是不同尋常,可見事情絕對不是他所說的才疏學淺那樣簡單。
到了傍晚宋齊丘問看守宋璋的人,下午宋璋都在做什麽。負責看守的人說:璋少爺看了一下午的書,還寫了兩首詩。
宋齊丘越發覺得自己不能小看了宋璋這個人,最近宋齊丘發覺唐王對自己的不滿愈發的明顯,宋齊丘要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就必須有夠份量的親信一同輔佐唐王。李昪是個念舊的人,隻有這樣他才會感念自己的功勞而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前段時間自己推薦的查文徽明顯是個半吊子,文不成武不就。入閩作戰讓他一時貪功把事情搞砸了,枉費了他一番心血。宋璋這孩子唐王那裏也有所耳聞,聽說是他輔佐王越在閩國進行的官製改革。唐王要建不世之功,很想仿照閩國實行官改,隻是一直不得要領。昨日說起的時候唐王有意招徠此人,宋齊丘便自告奮勇接下了這個差事。
宋齊丘聽了覺得好奇,便故作關心的去客房看了一下宋璋,順便把宋璋寫的兩首詩拿到手。回到書房坐下來看了一眼,見兩首是詞不是詩。都是沁園春的格式,卻與現在的沁園春略有不同,細看內容隻看得宋齊丘直搖頭,心想:原來侄兒的抱負可是不小啊,這樣的人還是別推薦給唐王了,這氣度、這抱負哪裏是甘居人下之輩遲早是要造反的。
宋齊丘正在感歎,忽見書房的門被打開了。宋齊丘嚇了一跳正要發怒,見走進來的人竟然是唐王李昪,宋齊丘不敢怠慢,連忙放下手裏的詩詞跪下行禮。李昪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說話,宋齊丘這才站起身來。
李昪進來的時候見宋齊丘正在看什麽,走到桌邊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眼。問:“這是誰寫的詞?”
宋齊丘不敢隱瞞,硬著頭皮說道:“是舍侄所書。”
李昪“哦”了一聲,仔細看了看,又問:“不知是誰所寫?”
宋齊丘奇怪,道:“這是舍侄下午在客房中所書,陛下覺得這不是他寫的?”
李昪笑了笑,說道:“令侄的字端方大氣寫的甚好,隻是過於循規蹈矩了一些。這兩首沁園春大氣磅礴,崢嶸畢現猶以這首雪為最。寫詞之人胸懷天下啊!這種詞他是寫不出來的。”
宋齊丘是看過宋璋寫的這兩首詞的,他覺得李昪的評價一點也不誇張,事實確實如此。轉念一想,這首詞既然不是宋璋所寫,卻又是它所喜愛的。根據今天的表現來看這首詞必是王越所寫。
宋齊丘猜得不錯,這兩首詩的確是王越所寫。當時王越隻是突然一時興起,想秀一把而已。他過去隻是一個戰士,又不是什麽大學中文係的。對寫詩作賦根本沒天賦,他這不過是盜用太祖的沁園春雪和沁園春長沙兩首詩詞而已,兩首詩本來是小學和中學語文教材中有過的,當年老師是要求背熟的。而且太祖的詩詞非常極具王者氣象,據說穿越者回到古代隻要把這兩首詩拿出來,一幹手下必定納頭便拜。
隻是王越這會兒卻沒有取得同樣的效果,宋璋看完不禁拍案叫絕,回過頭就說:“詞絕非吾王所感。”王越一聽立即懵了,這說好的納頭便拜呢?接著宋璋解釋道:“殿下與此人胸襟氣度不勝上下,然而寫詞之人目光深邃,閱曆非凡卻非殿下所能比擬。”
王越與宋璋、丁鳳這般文人呆的久了也能明白他們有些彎彎繞說出來的話外之意。宋璋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你老兄的野心是有的,但是水平和人家比那是差遠了。聽了宋璋的調侃王越也是無話可說,隻有到了高位你才能明白你和太祖之間的差距。太祖當年身居高位,仍舊兩袖清風一心隻為人民,而王越知道自己鐵定是做不到的。太祖的高瞻遠矚,王越差的就更遠了。遠的不說,如果沒有太祖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先例放在哪兒,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以區區一個隻擁有五州之地的小諸侯國去放眼中原。
還有就是太祖在世的時候,全世界最牛叉的老美總統尼克鬆見了他老人家都是畢恭畢敬的。王越隻能畢恭畢敬的對著李昪喊嶽父,李昪還不是這個時代最牛的諸侯王。王越喊完了嶽父,人家還要殺他,這就是差距。
暫不說王越的無奈,此刻他正與一幫親衛謀劃如何救出宋璋,如何出逃了。
王越這次迎親帶有五百親衛,入城之前這些親衛大部分都留在了城外的軍營裏,王越隻帶五十人入城。
李昪原本是誠心與王越結親的,但是兩人做各自做了一個物件之後,李昪的心情發生的變化。就兩人做出來的成品李昪的可以稱之為工藝品,而王越的則是工業品。李昪就是從功用的不同著眼,發現了自己與王越之間的差別。原本李昪也是信心滿滿,認為隻要自己的改製繼續下去不會比閩國差,而且南唐地域廣闊更具有後勁。但是從兩人製作的成品,李昪忽然發覺他的改製和王越的改製期間的差別就如同這兩件物品一樣。自己的改製看起來花團錦簇,然而也就是看起來好看。而王越的改製看起來磕磕絆絆,很多地方並不起眼,卻是針砭時弊改到了痛處極具實效的手段。
長此以往閩國雖小能不能追上並超越南唐,李昪心中殊無把握。自從登基之後李昪對曾經的吳王楊家可是下了狠手,不知道日後王越拿下吳國會不會對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亦是如此。為了今後計李昪殺心大起,他在回去之後立即調派軍隊準備深夜將王越一夥人全殲在驛館內。
執行命令的武將和驛館的驛丞是多年的同鄉好友,他不忍心好友一家死於非命便偷偷的將機密泄露給驛丞,讓他們一家趕緊逃走從此隱姓埋名便可安穩度過一生。驛丞信佛,堅信世道輪回。他見了王越做的壓水機,心中百感交集。認定王越是個好人,於是驛丞又將消息泄露給了王越,王越得知後非常吃驚。
王越心道:MLGBD,原來老小子是想把老子誑來殺掉啊!虧的老子還以為走桃花運了呢。
王越這次前來迎親絕不是一時衝動之舉,他是想和李昪討論建立南方聯邦的。以王越知道的曆史,南方最終是被北方統一了,所以王越打算通過建立南部的聯盟與北方抗衡。想要建立南部聯盟隻有在說服了李昪的基礎上才能成功,因為隻有南唐的勢力可以抵禦北方。即使成立了南部聯盟也肯定要以南唐為首,王越的目標是坐上次輔即可。
沒想到李昪所謂的聯姻不過是顆煙幕彈,自己卻傻乎乎的自投羅網,人家沒有立即將他拿下處死已經是非常仁慈了。世道險惡隻有自己太傻太天真,這次能夠逃出去一定要好好接受教訓。
想想太祖重慶談判,老蔣那麽想殺他也隻能讓他坐著飛機來再做著飛機去。自己還想效仿一次,結果就得狼狽出逃,幸好宋璋沒那麽傻做了兩手打算,給他們規劃好了一條逃跑路線,不然這次真的是連本帶利都扔給人家了。
逃跑也不能這麽便宜了李昪那個老小子,不然也是跑不出去的。王越他們計劃一部分人去救宋璋,一部分人隨王越去皇宮弄點兒動靜出來,還有一部分負責接應。因為隻有皇宮出了問題金陵城才會大亂,隻有金陵城亂了王越他們才有機會安然出逃。
驛丞的兒子和驛丞分別帶領王越他們去皇宮和宋齊丘的家裏,去皇宮是王越帶的隊,去宋齊丘的家是親衛頭目李有財。王越自認為他來自現代,去過北京故宮。最近又是住在閩王宮裏多少對皇宮有所認識,總比李有財一個土包子強。
王越他們實在氣不過,在去皇宮的路上一夥人又是挖坑又是埋雷忙得不亦樂乎。
在現代王越進過特種部隊,知道裏麵的訓練方法。因此他的親衛營中有一個按照現代特種作戰訓練為藍本古今結合的特務旅,這個旅是古代軍隊編製中的單位,一旅是一百人,不是現代軍隊編製中的旅。這個特務旅的全稱叫特別勤務旅,特務旅隻是簡稱。王越隨行的親衛全部出自這個特務旅,他們接受的訓練非常全麵,有騎術、射箭、格鬥、器械、爆破、狙殺、偵查等科目。
這次出來迎親這個旅全部出動,並且還帶上了他們自己研製的武器。福州之戰曾經進入過巷戰階段,這原本是他們大顯身手的一個機會,剛剛布置好,吳越軍就被打出去了,這讓特戰旅惋惜不已。今晚又有了這樣的機會而且是在敵國的都城,這幫人自然忙得興高采烈。那位驛丞在一旁看的麵色如土,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些人在如此危機時刻毫無懼色,真的是膽大包天。
驛丞帶著王越一夥人兜兜轉轉來到皇城的一個邊門,王越是見過故宮的,這個時候的南唐皇宮自然是比不上後世的故宮,但是王越的王宮和它一比那就是邊遠農村的瓦房和別墅的區別了。
親衛當中有擅長開鎖的撬開了這扇邊門,眾人魚貫而入。進去之後王越他們發覺有點兒抓瞎了,王越是進過故宮,但是他是作為遊客去的,如果從正門進去或許還能看出點兒名堂,從邊門進去他也弄不清裏麵的情況了。雖然王越他們進行過針對古代建築襲擊的訓練,了解過宅院的構造,但是那僅僅是普通宅院的構造,皇宮的構造顯然比這些普通宅院要遠遠複雜得多。
時間緊迫王越看到附近有一處較為華麗的宮殿,伸手一指就是它了。皇宮內的圍牆沒有皇城的城牆那麽高大,是可以翻過去的。王越他們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翻進院牆,這樣比較直接安全不易驚動他人。畢竟門多數是和路想通的,有路就有可能遇上走路的人,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
隻是世事無常,有時候你越想回避什麽卻總是撞上什麽。王越他們現在就是這樣的,才翻過院牆就見到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王越不是沒殺過人,可是麵對沒有反抗能力的女孩子他還是下不了手。他閃電般捂住一個女孩子的嘴將她敲暈,正要對付另外一個,隻見她靈巧的避過了一個親衛的攻擊閃身到王越身邊,隻是輕輕說了一句:“我不叫,你不要殺人好麽。”
王越不是一個容易見色起意的人,他的四個妻子都是容貌過人的女孩,但他還是被這個女孩的容貌打動。王越點了點頭,問:“有空房子嗎?”
女孩想了想指著一排房子說道:“哪裏是庫房沒有人住。”王越一揮手眾人急忙朝著那排房子潛行過去,不一會兒他們就返回了。
在親衛去那排房子搗鼓的時候,王越指著院牆問那個女孩:“能從哪裏出去嗎?”
女孩怯生生的望著院牆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王越開始後悔沒敲暈她了,女人真是麻煩。這時那個女孩輕輕的說道:“我沒有翻過,我不知道。不過可能可以的。”接著女孩指著暈過去的女孩說道:“她可以。”
王越看了女孩一眼,心想:“這和你翻過院牆有什麽關係?”
女孩顯得很鎮靜,她說:“我會對你有用的,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分開過,我隻想帶上她。”
王越起初的意思隻是看看這個女孩能不能帶走,他是不可能把這個女孩留在皇宮中的,這樣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現在王越開始後悔自己一時心軟了,要是順手把這個女孩也敲暈就沒那麽麻煩了。女孩子說她對他們有用,王越是不在意的,隻要不是很累贅就謝天謝地了,有用是指望不上的。
最初看到女孩的時候王越也是奇怪怎麽會進了南唐皇宮的後宮,但是轉念一想一個驛丞往宮裏送東西,肯定不是正常的采買。在皇宮有這種需要的大部分是後宮裏的人,前園人的機會會比較多一般也輪不到驛丞來賺這個錢,所以從前麵進來的就是通往後宮的角門。想明白了這件事,王越苦笑了笑想報複一下竟然報複到人家女眷的頭上,貌似這個不怎麽光彩。
王越不耐煩的示意女孩自己去弄醒她,女孩想了想走過去東拍拍西捏捏,竟然很快把那個女孩弄醒了。這個女孩捂住那個女孩的嘴,輕聲說道:“不要叫,我們不會有事。”待那個女孩點頭,她才鬆開手。這時親衛們已經返回,王越揮揮手帶著眾人再次翻牆而出,往院牆走的路上王越問了一句:“有多少時間?”親衛回答:“回殿下,半個時辰。”
王越覺得半個時辰時間有點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古代交通不便,不像現代順手弄輛車可以在短時間內跑很遠。
上院牆的時候那個被敲暈的女孩上得輕巧熟練,看樣子平時沒少幹過這事兒。另一個可就差的了些,翻了兩次都翻不上去,王越伸出手,那個女孩略一遲疑便也伸出白皙的小手讓王越將她拉了上去。
驛丞在外麵看到王越他們不但出來了還帶出兩個如花似玉的宮女,他對王越這幫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時間緊張王越他們快速趕到宋齊丘的大宅,路上那個一直很鎮定的女孩明顯體力不支,越走越慢。王越讓親衛背上那個女孩,被敲暈的女孩讓卻非讓王越背。本來王越非常氣惱這個女孩,覺得這是她在報複被自己敲暈的事兒。但是讓王越沒想到的是親衛們竟然也是不想背,並且很明顯的表示出來,這讓王越更加氣惱:這幫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連命令都敢違抗,看來回去要好好重新訓練一下。
時間緊迫王越隻好俯身把那個女孩背起來趕緊走,好在離著宋宅並不遠,沒多久他們就趕到宋宅的門外,遠遠的望見宋宅的大門已經被接應的哪一部分人控製住了。王越很奇怪,怎麽現在就動用這些接應的人了?難道一個宋宅這麽難搞定?王越的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一個武功高手將這些混賬親衛們打得落花流水出場麵,見到他們過來,負責接應的親衛頭目連忙走過來,王越見狀連忙放下女孩迎了過去。
“殿下,裏麵有條大魚,隻不過僵住了。”。
大魚?王越聞言一怔,王越打聽過這個宋齊丘,他在南唐已經是一個了不得的大官了,而這個頭目說的顯然是條更大的魚,難道是……王越有點激動了,他趕緊對那頭目說道:“帶路!”
兩人來到宋齊丘的書房,這裏正在對峙著。王越第一眼就看見了李昪,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神情警惕頜下無須披頭散發的男子,營救小隊的九個人當中有八個在這裏。有七隻手弩對著這個男子,但是他毫無懼色隻是警惕的看著對手。李有財和宋璋都在裏麵,宋璋似乎正在勸降那位男子。
王越走進房間的時候裏麵非王越一方的人都是一怔,李昪第一個認出了王越。他脫口道:“是你?!”
王越夜入皇宮臉上塗了油彩,李昪能一眼認出他來說明此人心智頗高。王越也不覺得奇怪,他哈哈笑道:“這麽快就又見麵了。”
李昪眯著眼睛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越指了指宋璋,答道:“宋大人是我的左膀右臂,他走的時候沒有帶人已經是不正常了。如果他要住在外麵一定會事先打個招呼,因為我們的撤退路線圖在他的手裏。他不打招呼這麽晚還沒回來就說明出了大事,至於是什麽大事,用腳趾頭想想也能想到。”
李昪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個王越的確厲害,自己還是小看他了。李昪鎮靜得問:“你待要怎樣?”
王越笑了笑,說道:“還能怎樣,殺又不能殺了你,最多罵你兩句陰險卑鄙。估計你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罵了也是白罵浪費口水。我也不想多費事,正好你在這裏,那就麻煩你帶路出城。隻是別玩花樣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隻是很難說你死了我會不會死。”
王越說的很直白也很不客氣,李昪知道王越說的也沒有錯。他點了點頭對身邊的男子說道:“苦兒,我們送他們出城。”那個叫苦兒的男子放下戒備應了一聲就要往外走,親衛們立即攔住了他。
苦兒嘴角飄起一絲嘲諷的笑容,說道:“雜家去備車,你們打算讓皇上也走路嗎?”
王越見親衛中最擅長用弩的柳三郎的左胳膊不方便,問了一聲:“受傷了?”
柳三郎咧嘴笑笑,又朝苦兒努了努嘴,思意是被他弄傷的,苦兒見了他也收起嘲諷的笑容,說了一句:“好身手。”
柳三郎回了一句:“還是你厲害。”
原來李有財在摸進宋宅的時候發現了門口的馬車,李有財家裏是做馬車的工匠,他對馬車了解甚深。他一眼就看出這不是尋常的馬車,這尺寸規製很明顯是王侯才能被允許用的馬車。他頓時就想到了通過這個馬車的主人帶他們出城的注意。救出宋璋之後李有財便打探到主人正在書房會客,由於門口隻有一輛馬車,那就不用說了這人肯定在書房。李有財本想用突襲控製對手,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苦兒是李昪的暗衛,他早就發覺了李有財一行,在他看來這些人裏麵柳三郎最具威脅,這人很仔細,動作幹淨利索。所以苦兒打算第一個幹掉他。但是柳三郎的神經反應很快,人又處在高度緊張狀態,苦兒的偷襲隻是擦了一下柳三郎的膀子,柳三郎揮手一箭險些射中。通常的弩箭發射之後需要上弦,但是晚上出來執行任務大多遇到的都是近戰,所以親衛們帶的都是連弩。苦兒正想搶進柳三郎的懷裏一掌擊斃他,猛地見到柳三郎的弩箭又指了過來,而且是上好弦的。
這一下苦兒嚇了一跳,連忙躲閃。這一箭沒傷到苦兒卻把他的帽子射飛了,同時又帶掉了苦兒的發簪,所以王越見到苦兒的時候他是披頭散發的。
苦兒經過柳三郎身邊的時候,柳三郎指了指訂在柱子上的弩箭和帽子,苦兒疑惑的轉頭看了一眼,耳中隻聽到非常輕微的弓弦聲響,如果不是苦兒的聽力驚人,可能都不會去注意到這點兒響聲,但是柱子上的箭卻突然從中被劈斷,一支短短的鐵箭出現在剛才弩箭所在的位置,仿佛它一直就在。
柳三郎走上前去將帽子拾起撣了撣上麵的灰塵,笑嘻嘻的將帽子交給苦兒。苦兒順著來箭的方向看去,隻見門外樹上有個人笑嗬嗬的起身收起一個很大的機弩。苦兒明白這是人家向他示威呢,剛才這人如果不站起來苦兒根本發現不了他。而且苦兒自忖這一箭如果是射向自己,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是無法躲掉的。
這是一群身懷絕技而且又裝備精良的衛士,苦兒收起了輕視之心,如果對方痛下殺手,自己很難逃得過這一劫。接過帽子苦兒再也不敢小看這群年輕得耀眼的青年衛士們。
王越忽然想到兩個女孩,於是他對李有財說道:“再去備輛車。”
宋齊丘還以為他也需要一同前往,站起來正想說什麽,卻被身邊監視他的親衛一刀柄敲暈。苦兒還沒走出院子就見所有的下人都被敲暈了,他沒想到這些人手下都這麽有分寸,舉了一個大拇指示意他們厲害。得到高手的表揚,親衛們非常高興,大家抱拳還禮。
出了門兩個女孩正要上車,忽聽在前麵一輛車上趕車的苦兒驚叫:“殿下!”
坐在那輛車上的李昪在車中挑起簾子也是一聲驚呼:“阿福。”
那個鎮靜的女孩見到李昪慌忙跪下,道:“父皇。”
李昪閉上眼睛,長歎一聲:“天意啊。”
王越有點兒懵,怎麽回事?自己打劫了一個公主?好巧不巧還是那位本要嫁給他的公主?!
看著跟著自己去的親衛們一個個擠眉弄眼的壞笑,感情人家早就知道了。難怪剛才沒人願意背那個女孩。。
其實女孩穿著公主的製式衣裙,親衛們一看就明白了,他們是接受過這方麵的訓練的。王越是閩王,後宮裏除了三個王妃以外就剩下宮女,其他有公主身份的堂姐、堂妹在王越入住閩王宮的時候就搬出去了。所以王越反而對宮中的製式服裝不是很了解,也沒這個必要。
唐王現在就剩這個公主還住在宮裏未嫁,所以這個穿製式服裝的女孩是誰大家都知道,王越讓他們去背自己未來的新娘子,衛士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