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心疼的痛

  「綰兒還是沒有醒嗎？」跟外面的熱鬧比起來，軍營里顯得冷清了很多。


  原本該歡呼慶賀的時候，大家都因為上官鳳綰的昏迷不醒而沉默著，誰都沒有了慶賀的心思。


  當跟著上官威回來的人聽到了上官鳳綰所做的后，心裡默默的開始佩服起老將軍的女兒，真心覺得將門出虎女。


  「沒，」龍易用棉布擦掉了鳳綰額頭上的汗水，有些擔憂的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素姨都不敢給確定的時間！」


  素姨的醫術已經很高了，可是面對昏迷不醒的綰兒，她還是遲疑不定，也不知道是不時隱瞞了什麼。


  上官威看著面無血色的女兒，心裡疼的不得了，更後悔自己做事沒有顧到後果。若是他離開的時候多留一些人手，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原本勝利抓住那些水匪，他是萬分高興的，打算回軍營跟眾將士一起慶賀一下的，結果一聽說綰兒受傷了，而且還昏迷不醒，什麼高興的心思都沒有了，只希望她能早點醒。


  「這個孩子，到了水嶺之後，屢次受傷，讓人疼都疼不過來，」上官威如此大大咧咧的人，也說了一番感性的話。「等她醒來，先調理一下身子，然後就回京吧，這裡真不適合我們。」在水嶺，他們處處被動，處處受制，好不容易有離開的可能了，自然不願意再留下。


  至於應將軍死後，這裡會讓誰管，水嶺的勢力會如何，都已經不是他們該管的了。


  一切，還是由朝廷定奪吧。


  三天後，上官鳳綰才在大家的期盼下幽幽醒來。


  「水，」乾澀的唇讓鳳綰髮出的聲音跟撕裂了嗓子似的，格外難聽。


  「綰兒，」龍易聽到她的聲音，發現她醒來之後，立刻把一邊的水端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給她潤潤唇，不敢給她一下子喝太多。「怎麼樣？好點了嗎？」


  水劃過嗓子，讓鳳綰覺得好了很多，她抬頭看了著消瘦了許多的龍易，想到他的失蹤，心裡不知有什麼想法，反正高興的，惱恨的，生氣的……所有的情緒聚攏在一起，讓她一下子怔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綰兒，」龍易見她獃獃的看著自己，連忙又喊了一聲。


  「你……咳咳……，」嗓子一開，那乾澀的感覺襲來，不由的發出了猛烈的咳嗽聲，嚇的龍易臉色一變，丟掉了手中的杯子，連忙伸手拍著她的背，焦急的安撫道：「不要起身，會崩裂肚子上的傷口……，」


  傷口疼，嗓子難受，嘴巴乾澀，所有的痛苦加起來，讓上官鳳綰難受的眼淚都出來了，更別說為了顧忌肚子上的傷口，連咳嗽都不能用力，只能發出「咳咳」的虛弱聲，別提有多痛苦了。


  好不容易的，嗓子的難受過去了，她才跟活了過來似的，癱在床上，連動都不想動一下了。


  就那麼幾聲咳嗽，弄的她整個身子都冒出了一身冷汗，讓平時最愛乾淨的她連掙扎嫌棄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外面伺候的人聽到了裡面的咳嗽聲，立刻急急的走了進來，看到渾身冒汗，痛苦不已的王妃，立刻出聲喊道：「去找素姨來，王妃醒了！」


  龍易沒有出聲，他默默的為鳳綰擦拭著，心疼的緊握另一隻手，那拳頭上崩裂出來的青筋表示著他的無能為力。


  素姨很快就過來了，手上還端著一碗葯。


  她伸手給王妃把脈之後，眉頭皺的很深，「王妃是因為流血過多，身子太虛了，所以方才一咳嗽就渾身冒汗……這到底還是傷到了！」


  「外面什麼情況？」上官鳳綰沒有因為自己受傷而難受，只是有些吃力的關切著外面的情況。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龍易不滿她對自己的冷落，接過話題道：「水匪已經徹底解決了，梅家也完了，只要你養好身子，我們就可以啟程回京了。」所有的事，都能完美落幕。


  鳳綰沉默著，沒有回答，就好像沒聽到龍易的話似的，一下子讓屋子裡的氣氛變的有些凝滯。


  「王妃，先把葯喝了吧！」素姨察覺到王妃隱藏在心裡的怒氣，只是沒有發出來而已，所以才會用無視的方式對待王爺。她覺得，對於王爺的做法，很多人都是生氣的，只是他們沒有指責的資格。


  但願，王妃的怒氣，王爺能承受。


  素姨的話，鳳綰沒有反駁，只是張開口，讓素姨把葯餵給自己，連看都不看龍易一眼。


  她不是怨恨龍易讓她受傷，而是他竟然什麼都不顧的消失，不顧她的感受，不擔心孩子的想法，那種被他摒棄排除在外的感受，並不好。


  一直覺得他們應該是相互依靠，一路扶持到底的。可遇到事情，他就獨自去解決，完全不給她任何扶持的機會，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成了他的累贅。


  這會兒，龍易若是還沒察覺上官鳳綰的無視是對他生氣的表現的話，那他真的是傻子。


  素姨喂完葯之後，叮囑她好好的修養，然後轉身出去，不敢多逗留——王爺的眼神太嚇人，都能殺人了。


  喝完葯，鳳綰就閉上雙眼假寐著，根本不想面對龍易。


  「綰兒，對不起，」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認了。


  聽到他的道歉，鳳綰心裡詫異，但還是沒有睜眼看他，因為那麼容易就原諒了，以後，他大概還會故技重施吧。


  她一直努力的向上，為的是想跟他並肩作戰，跟他一起面對一切。


  可他呢，完全不給自己機會，把自己的付出都否決了，這讓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呢。


  「我並不想那樣的，可是水嶺的局勢太過複雜，裡面不但有梅家人，更有水匪跟松月國的姦細，若是我一直光明正大的留在岳父身邊，那些人大概會藏的更深，完全沒有法子解決。」龍易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在上官鳳綰的面前，那是他多年以來，唯一做過的。「我知道，你一直擔心岳父會因為這件事而受牽連，所以我決定一定要徹底的解決這件事才離開。」


  「那天受傷之後，我跌落大海是真的，可是在落入大海之後，我就想到失蹤或許是最好的辦法，所有人都找不到我，我就能在暗處安排一切……，」說了很多，他見鳳綰還是沒有半點情緒泄露，就忍不住的有些急了。「我想著只要成功了，我們一家很快就能團聚，誰知道……，」


  「你難道從未想過，我跟孩子會擔心你嗎？」鳳綰睜開了雙眼，用尖銳的語氣質問道。


  他解釋了那麼多，從未站在她的立場上想過。


  他想做，做大事，她自然支持，更何況，那是為了父親。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的鬧失蹤，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害的她獨自不知道流了多少的眼淚，痛苦著，懊悔著，恨不得跟他一起失蹤。


  龍易怔了一下，似乎從未看過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樣子，有些傻眼。


  一向給人高高在上，清冷不可高攀的戰王竟然露出一絲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若不是此刻需要嚴肅以待，鳳綰真的很想笑出聲，哪怕渾身這兒疼，哪裡痛的。


  「你從未想過自己現在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也許你從未在乎過……，」鳳綰低聲呢喃著，那語氣里充滿著傷心跟絕望，看也不看龍易那呆傻了的樣子，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會笑出聲。


  「什麼叫我從未在乎過？」龍易真的慌了，氣急敗壞的打斷了她的話，伸手想要抓住她……但想到她渾身都是傷口，根本不知道該握哪裡，又怕自己激動的會傷到她，所以無力的抓亂了自己的頭髮，很是無奈的解釋說：「我就是因為太在乎了，才不想讓你傷心，不想讓你因為擔心岳父而整日魂不守舍的。」


  明明他做到了，也幫著岳父扭轉了水嶺的局勢了，為何錯的反倒是他了呢？

  「就算為了我父親，你做什麼，是不是應該跟我商量一下？還是你壓根兒就沒把我當成家人？」就算為了父親，難道他的計劃都不能透露半點嗎？

  龍易覺得眼前的女人完全是在無理取鬧，可她生氣的樣子又讓他忌憚，解釋又解釋不清，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鳳綰其實沒有真的生氣，只是不滿他的行為，所以才拿喬的要矯情一下，但說著說著，那情緒一激動一起來，難免的震動了傷口，一下子吃痛的面部表情都猙獰起來，眼眶都含著淚水，痛苦不已，雙手更是緊緊的揪著床單，咬牙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


  「怎麼了？傷到哪裡了？」龍易一看到她痛苦的表情，立刻急的臉色大變，沖著門口大吼道：「來人啊，快來人，」吼完之後，又回頭安撫著道：「明知道身上有傷還那麼生氣做什麼？看把你疼的，不是誠心讓人急嗎？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有什麼事，我都告訴你，都跟你商量，再也不瞞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