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死了
紀無風和李千尋的臉，瞬間都黑了。
竟然會有警察到黃金帝國來登門拜訪，這還是頭一次。
紀無風望了李千尋一眼，示意她不要說話。
「請他們進來。」
他冷冷地朝Amy吩咐著。
紀無風坐回總裁椅上，虛著眼睛，一臉高傲的霸氣。
李千尋也乖乖站到他身邊，這個男人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永遠都是這一副堅硬的樣子。
兩個警察走進來，看到紀無風本人時，臉色明顯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就算是警察，說白了也只是拿國家糧餉的公務員罷了。
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卻擁有著整座城市一半以上的財富，有很多人都要靠他吃飯，他們自然還是不敢怠慢。
「兩位請坐，找我有什麼事嗎？」
紀無風淡然一笑，但這個笑容里卻沒有任何情緒。
兩位警察有些拘謹地在桌子對面坐下，順便還掃了一眼李千尋。
「哦，是這樣的，我們是想請問一下，黃金帝國是不是有一位叫方聖伊的員工？」
「聖伊？他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嗎？」
一聽到方聖伊的名字，李千尋的一下子變得敏感起來，小臉都緊張得扭曲到了一起。
兩位警察似乎被她的反應嚇到，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紀無風有些不耐地轉過頭。
「先聽他們說完，別急。」
他對著李千尋，聲音雖然很輕，但其中卻有種不可抵抗的威嚴。
李千尋沒辦法，只好乖乖地閉上了嘴。
「警察先生，方聖伊是我們公司的營銷總監，他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是這樣的……」其中一個警察將一隻塑膠袋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是今天早上有人在艾瑪甜品店門口撿到的，撿到的人交到警察局了，我們查過裡面的聯繫人號碼，只有一個黃金帝國的座機和一個叫李千尋的人。」
「我，我就是李千尋。」
李千尋沒忍住，又激動起來。
「那，那方聖伊人呢？」
紀無風拿她沒辦法，只好隨她去。
警察愣了愣，又繼續說。
「我們去電訊公司查過登記賬戶，發現登記人是英國國籍的，名字叫方聖伊，所以我們推測他應該是黃金帝國的員工，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讓兩位知道一下。」
「什麼事？」
紀無風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如果真的是聖伊丟了手機，這隻不過是小小的一件事情而已，哪會有警察親自找上門來送手機？
更何況就算丟了手機，聖伊也一定會想辦法先跟李千尋聯繫，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整整一天都音訊全無。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在艾瑪甜品店門口，有個清潔大媽正在翻垃圾箱，她來警局報案，說早上看見有兩輛黑色的轎車，把一個男人帶走了，我們懷疑這個男人就是方聖伊。」
「什麼？」
李千尋的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來，一下子什麼理智都喪失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聖伊在這裡，除了我們不認識別的人，怎麼會有人把他帶走呢？不可能的！」
紀無風黑著臉，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冷靜點，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呢。」
警察再次被李千尋打斷，多少有些不耐煩，但是又看在紀無風的面子上，只要壓著性子繼續說。
「因為早上行人還很少，我們也沒有其他有力的目擊證人，所以暫時不能下什麼判斷，我們過來就是想問一下，方聖伊今天有沒有和你們聯繫過？」
「沒……沒有……」
李千尋的心劇烈跳動著，聲音裡帶著一點哭腔。
「他早上本來是約了我，他說馬上就趕過來了，可是我一直等到下午也沒有看見他，打他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兩個警察互看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警察先生，你們的意思是聖伊被綁架了嗎？」
紀無風依舊很理智，眼裡透著深不見底的光芒。
「我們只能說，目前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只能算是失蹤，但是按照規定，失蹤四十八小時以上才能立案調查，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幫你們備案。」
「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呢？聖伊一定是出什麼事了，一定是的……」
李千尋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抓住紀無風的手臂就哭起來。
「紀無風，怎麼辦？聖伊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放心吧，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紀無風蹙著眉頭，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警察先生，有什麼情況的話，請你們儘快通知我。」
兩個警察離開了紀無風的辦公室，但李千尋卻哭得更凶。
「為什麼會這樣？聖伊他明明約了我的，他會去哪裡呢？他什麼人也不認識，不可能被別人帶走的。」
「李千尋。」
紀無風抱住她，分貝提高了一點，試圖緩解她不安的情緒。
「你不要害怕，我向你保證好不好，聖伊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警察要再過一天才肯找他，如果聖伊真的是被綁架了怎麼辦？」
「你想啊，他在國內根本沒有親人，又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怎麼可能綁架他呢？更何況，要是綁架，綁匪早就應該打電話來要贖金了，到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一定不是綁架。」
紀無風冷靜的分析著。
「可是……可是……」
李千尋怕得說不出話來，她的心裡有無數種可能性，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願意相信。
她現在只希望這一切都只是方聖伊的一個惡作劇，等一下他就會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他面前。
「好了，別擔心，我們先回家去看看，說不定聖伊已經回去了呢，我答應你，就算警察不去找他，我也會馬上派手下所有的人去把他找出來的。」
李千尋哭得精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多想，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剛進家門，蓉姐就立刻迎了出來，她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麼，臉色也顯得有些難看。
「蓉姐，去準備點吃的。」
紀無風扶著搖搖欲墜的李千尋走進來，語氣很冷漠。
「不用了，我沒胃口，我想休息一下。」
李千尋紅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著。
到了這個時候，紀無風只能順著她，他扶她到自己房裡，哄了半天她終於進入睡眠，一天下來，李千尋也早已經累得不行了。
李千尋睡著后，紀無風立刻回到了書房，緊急被召喚的李名揚也趕了過來。
「馬上去查，派所有能派的人手，動用一切能動用的關係，我要馬上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知道了老闆。」
李名揚低頭應允著，然後快步離開了紀家。
紀無風的臉色瞬間就黯淡下來，上次有個蔡小棠精心策劃的假綁架，這還沒過多久，難道又有一個關於方聖伊的真綁架嗎？
但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有人會綁架方聖伊，因為他想不出有什麼動機。
但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這更像是在大海撈針，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知道睡了多久，整個人就像昏死一樣，方聖伊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靈魂。
他只是輕輕動了動身體，身上的刀傷就像是利劍一般，直直得刺進他的皮肉里。
這些黑衣人都很會把握分寸，這點深度的傷口足以讓他疼痛致死，但絕不會傷他性命半分。
地上滿滿的，都是他斑駁的血跡，雖然已經乾涸發黑，但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
方聖伊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一刻，離死亡這麼近。
他現在並沒有什麼害怕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他只是很後悔，很後悔沒能再見父母一面，很後悔沒能見李千尋一面。
他最後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幾個黑衣人正在打盹，聽到他蘇醒過來的動靜，又一下子向他身邊聚攏。
「說，備份在哪裡？」
一個黑衣人掏出刀片抵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語氣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方聖伊垂著頭，面無表情。
「不知道。」
持刀的黑衣人臉色一沉，向身後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那個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掏出手機打給姜大成。
「喂，這裡還沒有搞定，他不肯說，好的，我明白了。」
掛下電話，他在持刀的黑衣人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後拿起地上的一隻黑色皮箱，從裡面取出一支針管，裡面裝著一種神秘的橙黃色液體。
「再給你一次機會，備份在哪裡，你到底說不說？」
「你要我說再多次也是一樣，我不知道。」
方聖伊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如同鬼魅，但目光卻很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黑衣人顯然已經疲於這種膠著的狀態，拿起那隻針管甩了兩下，就扎進了方聖伊的脖子邊。
「呃。」
細微的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他不知道正在進入體內的是什麼東西。
黑衣人將針管里的液體全部推進了方聖伊的身體，然後拔出針管，表情淡然。
很快，這劑神秘的「死亡之水」就起了反應。
「額啊——」
方聖伊痛苦地嚎叫一聲，聲音異常凄厲。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通紅，臉上更是青筋暴起，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恐怖。
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瞬間痙攣了，那種撕心裂肺的扭痛感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臟。
他拳頭握得緊緊的，連說話都變得困難起來，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著。
幾個黑衣人表情十分微妙，又趁這個時機向他問話。
「說，備份到底在哪裡？」
方聖伊的身體像一個充氣已經到了飽和程度的氣球，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的一片，因為用力過猛，粘稠的血液不停從他的傷口裡湧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意識只剩下半分了，但是那半分意識依舊不是怎麼讓自己活下去，而是保護李千尋。
他倔強的扭過頭，渾身的肌肉綳得緊緊的，然後咬牙切齒地看向那些人。
「我，不，知，道！」
他用最後一點力氣，進行著毫無希望可言的鬥爭。
黑衣人給方聖伊注射的，是世界上各種情報組織通用的逼供水，專門用來對付特務和間諜。
它能讓人體內的肌肉組織瞬間痙攣，那種疼痛感是無法想象的，並且伴有窒息般的感覺，足以叫人斃命。
就算是專業訓練的特工，也有很多人抵不過它的威力，更何況是一個普通人。
黑衣人顯然對方聖伊的忍耐力刮目相看，或者他是真的不知道備份在哪裡。
姜大成在電話里交代過，如果實在問不出來，就把他解決乾淨。
黑衣人早就已經厭煩了這種拉鋸戰，其中一個掏出槍，抵在了方聖伊頭上。
「還不說是吧？」
他冷冷威脅。
方聖伊沒有答話，而是默然地閉上了眼睛，心裡竟然平靜如水。
這一刻如果給他一槍，那就是在幫他解脫，他早就已經看淡了。
只是李千尋燦爛的笑容，一直不停出現在他腦海里，他好想她，好想，好想……
溫熱的眼淚終於順著他憔悴的側臉滑下來，但不是因為自己將死，而是因為再也見不到李千尋了。
「方聖伊，你有病啊？你不要這麼神經質好不好？」
她如同棉花糖一般柔軟的聲音出現在了耳邊，方聖伊扯起嘴角，留著這個世界最後一個燦爛的笑容。
黑衣人沉了沉氣，沒有任何猶豫地扣下了板機。
嘭。
一聲巨響，鮮血四濺，他倒在地上，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