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去
王翠花反應賊快,扭過身兩眼淚汪汪看著田壯,「當家的,大伯是你大哥,田甜去鎮上的車還是大哥出手幫忙,理所應當由你拿那半隻兔子給大哥。」
田壯又不傻,才不上她的當,「你這麼多年都沒怎麼送過禮給大哥,就當是彌補,今晚你送過去。」
「當家的,他是你大哥,你作為弟弟更應該孝敬哥哥,你要以身作則。」
「不要找借口,兔肉和兔皮你選一個。」田壯伸手檔在她面前,這婆娘就知道當好人,這兩樣不管哪樣送過去都會挨批,他上次借牛車大哥已經揍了他一頓,這次說什麼也輪到她了。
兩口子的你推我讓,田愛黨和田愛軍縮在一旁瑟瑟發抖,就怕點名讓自己去送,他們也怕大伯。
看著這兩口子推脫的借口越來越離譜,放下手裡的碗筷,「我一起拿過去大伯家吧。」
「不行。」王翠花一個健步跑到田甜面前,死死拉著她的手,一臉的誠懇,「這樣的事就不需要你出馬,我們就可以。」
「對,你山上撿到兔子已經很辛苦了,這等小事就交給我們來辦吧。」田壯也顧不得和王翠花扯掰。這兩個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說什麼都不能讓田甜過去,她大伯那麼寵她,明明是她自己要上山,最後肯定變成他們倆強迫她山上幹活。
到時候就不是一頓打能解決的事,老祖宗都有可能讓他大哥請過來教訓他倆,想想那個場面兩口子冷汗直冒。
一臉真誠的田甜看著他們,「真的不需要嗎,這兔皮你就跟兔子肉一起拿過去給大伯得了,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話王翠花就不愛聽了,「什麼叫不是好東西,你年紀小小口氣倒是不小,這兔皮硝好了能幾個錢吧,買不了豬肉買點雞蛋白面的也是不錯的啊,你個孩子。」
田壯扯過她的手,不讓她轉移話題,「田甜說得對,這東西誰去送。」
王翠花實在太害怕天富貴,拿這肉過去她肯定會挨批,她又不傻,指著田甜的衣服,「田甜這衣服今天上山都破了這麼大一口子,她還是個姑娘家家,明天出門怎麼見人你說是吧。我要給她縫衣服,沒時間。」
她對於自己找的這個借口非常的滿意,田壯哼了聲,轉過頭看著跟個鵪鶉似的縮起來的兩兄弟,怒火找到了發泄口,「你們兩個還不去做作業,在這幹嘛。」
田愛軍諂媚的笑著,「爹,我們這不打算等肉味散了點再開門嘛,今個老師沒布置作業。」
「老師沒布置作業你不會複習複習啊,老子沒讀過什麼書都知道複習,你小子怎麼好的沒學到盡挑些丑的學吶。」田壯走到田愛軍面前一頓噴。
一家子在廚房裡吵吵鬧鬧也是控制著音量,誰都不想惹事,即便是田愛軍這樣的二傻子大頭蝦。 ……
晚上九點多,村裡人基本都準備熄燈睡覺了,路上別說是人了,耗子都沒一個。田壯手裡拎著個籃子,上頭鋪滿了野菜。
鄉間小路沒有行人,蟲鳴聲不見小,伴著這樣的音樂走到田富貴家,院子已經看不見燈光,屋裡頭還有些光,他大哥還沒睡。
深呼吸給自己打給氣,大力拍打著門,「嫂子,開門,我是田壯。」
「來啦來啦,小力點,這門經不起你這番這折騰。」屋裡頭聽見田壯聲音的劉喜走出來,這傢伙,不知道她家的門前不久才換上新的門板啊。
太多人敲門,這門板都給拍到凹進去了,也不知道田富貴去哪弄回來的木頭,找了木工做了個新的門,木工就要剩下的材料就好,不收她手工費,還免費幫她裝上,她都懷疑自己吃虧了。
「怎麼了,壯,這麼晚找你大哥啥事,是田甜出了什麼事嗎?」劉喜推開門看到手裡拎著籃子的田壯,一臉的凝重。
田壯搖搖頭,「嫂子,田甜沒事,就,就……」
劉喜見不得他這副吞吞吐吐樣,「怎麼了,說?」長嫂為母,劉喜臉色凝重的時候,他皮都繃緊。
「嫂子,要不進屋講?」田壯一臉的不好意思和不習慣。
瞅他那副沒出息樣,「自己不會進來啊,要我請你?」劉喜的語氣已經透出她的不滿。
進院子的田壯立馬關門,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劉喜,「嫂子,小點聲,這裡頭是甜上山撿到兔子,裡頭是半邊,還有處理了的兔皮。」
看著睇到眼前的籃子,劉喜聽到有肉臉上非但沒有歡喜,臉都變色了,接過籃子,「你進屋和你哥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田壯一聽臉都垮了,「嫂子,不用吧,這種小事大哥就不用知道了吧。」
用力扯著想要逃跑的田壯,幾十歲的人了,他想什麼她一清二楚,「快去,晚些讓他知道怎麼回事,你皮都掉幾層。」
一臉上刑場服刑的田壯欲哭無淚,這是在給大哥送肉啊,怎麼感覺是在送他自己去挨揍呢。跟個小媳婦似的田壯在劉喜放好兔肉還沒走到院子中間,劉喜沒好氣的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小叔子,「麻利點。」
「嫂子,要不就當我沒來過怎麼樣?」
「少廢話,快點進去。」
屋裡的田富貴明明聽見田壯的聲音,這麼久都沒見人進來,他走出來看看什麼事。就看到劉喜一臉凝重的拉著死命反抗田壯進屋,不用想就知道這小子又犯事了,不然自己媳婦也不會這樣。
看到田富貴出來的田壯嚇得直達哆嗦,劉喜看著他這副沒出息樣,甩了他幾巴掌就進屋。屋裡一群小屁孩聽到外頭有聲響,想看看發生什麼事,一個個興奮激動想要出去。
劉喜直接管緊門,「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湊熱鬧,是不是欠揍,都給我進房間學習,明珠教珍珠識字,你下半年就去學校學習,要是成績和愛黨愛軍那樣,就不用去了,跟我下地賺工分。」
劉喜的話震懾到了蠢蠢欲動的小傢伙,乖乖去房間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