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大學
張聲性格好，為人大方，但過去卻沒多少朋友，因為她過去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同李濤在一起的。
她和李濤坐同桌，一起上下學，一起分享零食，除了李濤不能同她一起上廁所，別的都干全了。所以她雖然能和很多女同學嘰嘰呱呱說個半天，卻沒能和哪個真正的深交。因此嚴格意義上說付萌萌倒是她第一個女性朋友。兩人雖然不是一個學校的，卻都打網球，性格也都類似，再加上李濤現在沒時間了，張聲同付萌萌的關係也就日益加深。
要說她們最近也很緊張，但兩個小姑娘還是找著時間進行各種玩樂。當然，像她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般也就是逛商場吃零嘴，別的也沒什麼。這個寺廟的事卻是前幾天付萌萌得到了個能照相的手機，忍不住就拿出來顯擺了，兩個小姑娘一合計，正好快要比賽了，就去寺廟裡拜拜，也求個好成績，順帶還能照照相。
她們當時玩的很開心，玩到一半卻被告知寺廟裡不能照相，說那話的人說的神神道道的，兩人就有些被嚇住了。張聲是個心大的，過後就忘了，付萌萌雖然性格也比較爽朗，卻是比張聲更愛計較的，這事就記在了心裡，然後現在拿了出來。
張聲瞠目結舌：「這沒關係吧。」
付萌萌道：「沒有嗎？」
「絕對沒有！要不，我怎麼能直接晉級了呢？」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付萌萌想了想，勉強點了下頭，正要說什麼，旁邊就傳來了常夢秋的聲音：「網球，是要打出來的，靠運氣，算什麼本事？」
付萌萌和張聲都是一怔，回過頭就看到常夢秋正揮舞著球拍，注意到她們的目光，她斜了一眼，頭繼續高昂了起來。付萌萌本就不喜歡她，見她這個姿態，更受不了，當下就跳了出來：「你說什麼？」
常夢秋瞥了她一眼：「我沒說你，你不用這麼急著往外跳。你雖然輸了，總是打了，有的人去以能不打為傲，這種思想，那還來打什麼網球啊，直接回家睡覺不好嗎？」
張聲眨眨眼：「這麼說，是說我了？」
常夢秋哼了一聲，這一次她也贏了，卻是比早先有底氣。她和付萌萌一樣，在王竹楊成等人看來，贏的概率都不是太大，真要說的話，付萌萌的概率還更大一些，畢竟她去年比賽過一次了，而今年又是真的努力了，更重要的是，她碰上的種子選手的排號，是要比常夢秋的更靠後一些的，也就是從理論上來說，她的對手比常夢秋的更弱。卻沒想到她輸了，而常夢秋贏了。
這個勝利常夢秋也有些意外，意外后就是欣喜了，腰杆子也和早先不一樣了，此時看張聲就帶了幾分挑釁的架勢，張聲正要說什麼，那邊看出形勢不對的董靜就立刻道：「好了，大家少說一句，我們現在要去吃飯了。王教練，還去去年的那家飯店怎麼樣？」
王竹點點頭：「你們先去，我等一下楊成。」
楊成剛才碰到一個熟人，到旁邊說話了。董靜點點頭，拉著王燦往前面走了。付萌萌同張聲嘀咕：「看她那個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拿了冠軍呢，下一局，你可一定要贏！」
張聲想了想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怎麼了？」
「你說她好好的，找我的麻煩做什麼？」
「嫉妒你唄，說實在話，我也嫉妒你這運氣啊！」
張聲立刻大笑三聲：「這是天生的！」
兩人又說笑到一起，旁邊的常夢秋臉色不由得變得有些難看，她緊緊的握著球拍，咬了下牙。
快捷似的飯店，說不上多好，當然也不會很差。一幫人紛紛擾擾叫了自己的東西，吃到一半楊成同王竹來了，兩人的臉上都帶了幾分喜色，楊成還道：「快吃快吃，吃完了同你們說一件好事。」
「教練，什麼好事啊。」邱正平咬著麵條道，他和付萌萌一樣，也是輸了的，不過沒有人懟他，他自己也比較看的開，所以此時飯竟吃的很快，一聽這話也是最有興緻的。
楊成看了他一眼：「同你沒關。」
「教練……」邱正平哀嚎一聲，付萌萌在旁邊竊笑，邱正平看了她一眼，「付萌萌，同我沒關，也就同你沒關，你高興什麼！」
「那可不一定，是吧，教練？」
楊成想了想：「你的對手是梁盼盼對吧？」
「是。」
「梁盼盼的排名是第八？」
「對對。」
「唔，雖然這件事同你關係不大，但還是有的，可能。」
雖然這話任誰聽了都知道希望不大，付萌萌卻很是得意，沖邱正平擠了下眼，邱正平哼了一聲，到底不再說什麼。吃了飯，一行人回到賓館，齊刷刷的都擠到了楊成同王竹的房間里，楊成道：「我剛才碰到的熟人告訴我，今年有大學要來這裡挑人，暫時知道的，就有兩個本科的學校了。」
「真的教練？」
「哪兩個學校？」
「他們要挑什麼樣的啊。」
「是不是打進前八就有希望？」
……
楊成話音一落，下面的學生立刻嘰嘰喳喳的跟了上來。他們來學球，大部分是存了走特長生的心思的，此時大學雖然已經擴招，到底是剛施行沒幾年。成績不是太好的，哪怕勉強上了大學，也不會太好，更有的可能是連個大專都上不去。而要走特長生呢，就會好上許多。這其中，也有一些是家裡比較有底氣的了，比如付萌萌，她爸已經給她找好了關係，只要她不是太差勁，就能進他們當地的一所院校。不過更多的，還是在奔波中，比如張聲，張愛國也說在幫她找關係，張靜也說在幫她留意著，到底沒個確實的音信，說到底，還是要她的成績能拿得出手，張靜就直接對她說：「小聲啊，你想辦法拿個名次，姑姑這邊就好說話多了！」
張聲的情況，可以說是訓練班最常見的。他們需要成績，需要去找關係，他們的家人在奔波著，他們自己則在迷茫著。他們大概想的是，爭取在今年取得運動員資格證，然後在明年去心儀的學校試打，爭取能夠留下來。但運動員資格他們一定能拿到嗎？不知道。想去的學校一定會收下他們嗎？更不知道。
他們這些人，家裡能給他們出這麼多錢學網球，條件都是不錯的。而他們在過去也一直處於哪怕是有些憂慮，卻也是一種小情懷的境況里。但在這一年，特別是最近半年，他們也不由得開始焦慮。
過年的時候親朋好友會問志向；
上學的時候周圍的同學會討論成績；
課堂上老師會分析學校……
社會離他們彷彿還很遠，可是又彷彿很近了。他們這幾年，心思都在網球上，這時候再去向普通學生那樣老老實實學習是不行的了。當然，他們也不是沒有退路，就像張靜就對張聲說過：「如果她取得不了太好的成績，就只有先上大專了。」
前幾年能上大專都算是不錯的，可這幾年大專就有些不太好看了，不過大專分數低，卻是容易操作的。
分數、關係、社會……他們還不是太明確，可到底，是真的開始接觸了。這令他們新奇的同時又有些迷茫，比如說付萌萌到寺廟裡去拜就是因為這個，真要數的話，大梁市的寺廟沒有五六個也有四五個，而且都在市中心，可過去她哪在意過這個啊。什麼千年老樹雕的觀音，什麼出過哪位大能，加在一起也沒有那個轉了三五年的木馬有意思。可今年，卻是想去求一求了。
這種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感覺他們自己不見得能清楚的知道，不過一聽楊成這麼說立刻擠了上去，楊成拍了拍手：「靜一靜，同學們！一個個來，現在知道的兩個學校，一個是Z大，一個是H大。挑什麼樣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是再不會錯的，那就是一定是打的好的！你們打的越好，被挑中的希望越大！是不是進了前八就成了？我不知道，但我想，要是冠軍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王燦，你加油！」
「我不喜歡H大。」王燦開口，一室皆默，她又道，「我也不是太喜歡Z大。」
「王燦同學，你這樣就有些不合群了。」楊成摸了摸下巴，「那你想哪個大學啊？」
「首都體育大學。」
……
眾人再次一默，如果說剛才的靜默還帶了幾分好奇的話，這一次，完全都是無言了——首都體育大學，要能進這裡，那成績該有多出眾啊！楊成也怔了下，然後比了個手指：「好志向！」
王燦點了下頭，竟有一種當仁不讓的架勢，她成績是他們這裡最好的，其他人雖然各有想法，此時還真說不出什麼，不過在把王燦丟到一邊后，眾人的心更火熱了，H大和Z大，那可是H省最好的兩所大學了！他們要是能上這兩個大學，那什麼都不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