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服輸(康乃馨)
別看翠姐那天在宋奶奶那裡信誓旦旦,說什麼不介意,不介意宋隨意比宋婷婷先嫁出去,其實不過是口頭說說,一旦宋隨意真敢做出這事兒,她翠姐勢必為了自家的利益不折手段,至於宋隨意會變成怎樣不關翠姐的事兒。
「我媽總是說大嬸厲害。」宋思露吸了一口果汁,對於自己父母有些做法同樣看不慣,說,「但是,不能大嬸厲害,就得順著大嬸。」
對於好姐妹的爸媽,宋隨意不想評價說任何話。但是,她知道,宋思露有這樣一對爸媽過的也不怎樣。
況且,翠姐做了這種事,表面上說是為了自己未嫁出去的女兒不受非議,貌似一片慈母心,實際上翠姐心裡頭打的算盤遠遠不止如此。
宋思露因此對宋隨意說:「姐,奶奶那個房子,聽說如果掛在市面上的話又漲價了。」
全宋家,最值錢的是宋奶奶那個老房子。要不是宋奶奶這個老房子,許太太這麼個有頭有臉的媒人也不會積極地上他們宋家幫他們宋家兒孫們說親。
宋奶奶的房子是舊,連廁所都是公用的,轉個空調電線都不夠電壓,但是,好歹是祖上流傳下來的老房子,剛好地處市中心黃金地段,近鄰市區重點小學中學,為一平米可以高達幾十萬的學區房。保守按照現在的市價估計,宋奶奶那點老房子,賣的話上千萬牢牢到手。
這不,為了這上千萬,宋奶奶不敢到家裡哪個兒子女兒家裡住,只能呆在這個祖屋裡守著祖業,否則,到哪個兒女住的話,勢必兒女們為這個房子撕逼起來,分分鐘鍾能把她老人家撇到了一邊去。
每想到這兒,宋隨意和宋思露都會覺得自家奶奶可憐,有福也不敢享。明明宋奶奶底下兒孫眾多,光兒子生了五個,女兒有兩個,孫輩更是數不勝數。但偏偏正因為這個兒孫多的緣故,宋奶奶可以說每個涉及家產的決定都舉步維艱。
用康乃馨譽為聖潔母愛的宋奶奶,這做媽的心頭一把秤,只怕給誰多一點都會引起其他兒女的怨恨。
老大一家,從來就主張身為長房,應該有權利繼承宋奶奶的全部遺產。只是如今社會變得不一樣了,主張男女平等。兩個姑媽跟著拿起法律保護自己,要求平等分割父母的財產。
宋隨意知道,就連她那個不怎麼在意財產的爸都介意這事兒。宋二叔要爭老母親這個房子,看的確實不是錢,而是認為自己是母親的兒子如果沒有能分到一點,還能算是自己母親的兒子嗎?
一幫兒子女兒都要主張這個權利,聲明自己是宋家人。宋奶奶幾番思索之後,只好在前年放了這樣一番話:誰也不用爭,只要是姓宋的,到她死了以後,都可以平分她的這套房子。
老人家這話出來,所有人的理解變成了:孫子孫女,只要是姓宋的,都可以參與這套房子的分割。
老大這下心如刀割,因為,老二老三雖然和老大一樣只有一個女兒,可是老四老五生的可就多了。老四響噹噹是超生游擊隊,光兒子生了三,再有個女兒。老五明媒正娶的媳婦只生了一個,但是在外邊養了兩個小三,分別又給老五生了一個。
好不容易,讓宋奶奶改口,不是正室的兒孫沒有娶進宋家門的都不能算,把老五另兩個兒子弄出局,可是,翠姐心裡怎麼算,絕對還是虧。
只要老四那三個兒子娶了媳婦再生孫子,豈不是把老大壓得死死的。最後翠姐打的如意算盤無非是,老四那幾個年紀都還小,在上小學,不如自己女兒趕緊找個好商量的姑爺,給生個七八個先姓宋。然後,只等老四的孩子們沒有生下孫子們,老人家走了,房子分了。
宋思露宋隨意琢磨到這兒。宋隨意說:「婷婷姐要是沒有能生個十個,我看都是虧。」
一聽她這話,宋思露一掃臉上的陰霾,咯吱咯吱笑了起來,笑不攏嘴。
宋隨意見她開心了,看著她身上穿的白大褂,說:「看起來像個大夫了。」
宋思露臉蛋微微一窘,有些羞澀的模樣說:「我這還是剛剛踏入實習。」
「做醫生的,不自信怎麼行?」宋隨意說。
「你說的對。」宋思露點點頭,對於宋隨意的話她總是能記在心頭上。
兩個人坐了會兒,宋思露畢竟要回醫院工作,不能再坐下去。喝完果汁,宋思露問:「姐,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宋隨意像是漫不經心地說,「他們總會後悔的,後悔沒有錄用我。」
宋思露聽完她這話好像嚇得打了個嗝,其實內心裡仔細一想,卻知道,不要看宋隨意好像人挺隨意,性格從來是不服輸的人。倘若不是宋隨意這種個性,自小到大早就被翠姐他們欺負到抬不起頭來了。
「姐成績這麼好,我也認為,終有一天那些人會後悔的。」宋思露的說法,流露出她一樣不認為,以那些精明的研究所領導,能看不出這事兒有蹊蹺。偏要藉機把宋隨意往死里打,不過是為了遮蓋自己受賄的證據,轉移公眾的視線。
宋隨意陪她拎著行李袋走出咖啡廳。
走到半路遇到一個迎面走來的年輕男醫生。
宋思露不得不停住步子,叫:「李前輩。」
宋隨意聽說是妹妹的師長,跟著停住腳,目光掃到對面那人胸前戴的醫師牌,上面寫著李謙峰三個字,應該是這個人的名字。
只見這位姓李的醫生,二十幾,卻已經一幅貌似眼高於頂的傲然,尤其是在面對她妹妹宋思露時。
「宋醫生,你居然有時間在這裡遊盪陪人聊天,今天你要寫的病例報告寫完了嗎?吳教授讓你做的功課你都做完了?」
宋思露被對方這樣一說,表情有些僵,道:「我今天一定會完成的。」
「你知道就好。不,我看你什麼都不知道。吳教授是比較苛刻,可是,一個更嚴厲的老師說是要回來我們外科了,你都不知道死活,敢在這裡玩不去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