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首

  如今，葉開的幸福顯而易見，而黃依依的幸福，她說她不奢望，可在夢裏，她依然還是會看到穿著白色婚紗，掛著幸福笑容的自己。黃依依可以跟任何人說她不奢望幸福，卻沒辦法跟夢裏那個穿著白色婚紗的自己說，她不奢望幸福。因為明明她就真的很想要。


  今天宗凡約她見麵，她不是葉開，所以她知道等著她的人不可能會像安其衡一樣。


  黃依依來到一家咖啡廳，看到宗凡，於是就過去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黃依依說道。


  “沒關係，我也沒等多久。”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雖然猜到，他應該是來跟她劃清界線的，但她還是希望自己猜的是錯的。她知道這個放蕩不羈的人不可能會是她的幸福，可是她還是會幻想。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些意外，原來你是葉開的好朋友，果然是無巧不成書。”宗凡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或許是自尊心作祟吧，他真的不希望葉開他們知道他跟黃依依以前有過的關係，所以，他是感謝黃依依那天當做不認識他的。


  “是呀！安其嵩還是我們家小智的主治醫生呢！巧歸巧，不過你放心，現在的我已經重新生活了，我不會去提以前，我們也不過是剛認識而已。”黃依依笑道。她從來都不會吝嗇微笑，隻是幾乎沒有人知道，她那微笑背後有多少的淚水和心酸。


  “那就好，你能重新生活我也很為你開心。”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欠這個女人什麽，該給的他都給了，但不明白為什麽，心裏卻有點過意不去，尤其是看到她的微笑的時候。


  “謝謝！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最近在學習種花，有點忙。”她是很可憐，什麽也沒有，但她也不會無恥的拉著以前的客人要他施舍不可能存在的感情。


  “好，那你去忙吧！”


  今年，她才十八歲，可是十八歲的她經曆過了別人二十八歲都不見得經曆過的事情。她的心，已經比別人二十八歲的心還要蒼老了。


  還記得，剛認識宗凡的那年，她十六歲。那天，她第一次去夜店，那時候她已經有了想要去賣的想法了，但是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人。那時候她想，如果她遇到一個變態怎麽辦？於是她先去了“實地勘察”，可就在那個晚上，她看到了宗凡，她還看到他對她笑，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好快。


  “小妹妹，第一次來玩吧？”宗凡這樣問她，很輕浮，卻很帥氣。


  她傻傻的，呆呆的點頭。


  於是宗凡問她：“你還沒成年吧？還是學生吧？為什麽來這裏？好奇成年人的生活？”他喝著酒問得有些漫不經心，似乎是無聊的想要找個人說說話。


  “我……沒有錢。”當時她低著頭，很小聲很小聲的說著。


  可是成年後幾乎每天晚上都來夜店報到的宗凡早已習慣了夜店的嘈雜，他聽到了黃依依在說什麽，也明白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於是宗凡隨手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他說：“如果你想好了，可以來找我，像你這麽漂亮的小妹妹，便宜那些歪瓜裂棗，還不如便宜我，你放心，我一定是這裏最大方的一個男人，價錢方麵我不會虧待你的。”


  一個星期後，她就真的撥通了他隨手寫下的那個電話號碼。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那天去夜店，她看到的不是宗凡，而是一個有點臃腫，有點猥瑣的男人，她會不會就不是今天的樣子？可是人生走過了，不可能會再改變的。


  如果隻是買與賣之間的關係，那宗凡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因為在那段時間，他從來沒有吝嗇過一分錢，該給的他都給了她。但是不該給的，他一樣沒給，比如說，他從來沒送過一朵鮮花給她，從來不會帶她回家過夜。他很清楚，她黃依依隻不過是個性工作者。隻是她卻沒有把宗凡隻當成一個嫖客，因為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感受到一點的甜蜜。宗凡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那麽不經意在在告訴她，他們之間該有的和不該有的關係。


  她跟他在一起半個多月，準確的說，應該是她把自己賣給了宗凡半個多月，之後，他就膩了，所以他們解除了合作關係。直到上次在安其衡的別墅，他們才再次見到。如果不再見，黃依依其實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底竟然還藏著他的影子。她真希望，他們沒有這兩次的見麵，那樣她也不會這樣卑微的苦澀，她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不奢望愛情。


  可是命運安排了他們的再次相遇，注定了，要讓她回首她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