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這就是未來
在一箭之地左近，鬼族陰兵緩緩停住，應先站出一位神奇凜凜的男子。
白衣，長發，背負雙手，遺世獨立，仿若九天之上的謫仙，氣度自有一番不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人吸引了過去。
「這是鬼王，」小葵說話的聲音冷冷的，摻雜著一絲複雜的情感，「鬼族之主，萬軍之王，鬼王。」
「鬼王么……」林濤心頭悸動了一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簡單啊。」
鬼王的後面，站出七個人來，清一色褪色的銀甲，黑洞洞的神武頭盔，殘破臂章，生鏽的長槍長劍，一言不發，緊緊跟隨在鬼王左右。
「那是鬼將，」小葵提到鬼將這個詞時，神色變了變，她曾經也是鬼將，「和鬼王簽訂過了冥約鬼契，生生世世的追隨鬼王，他們生是鬼王的人，死是鬼王的鬼。」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林濤側頭看向小葵，後者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猶豫了一下，緩緩走上前去，「讓我試試吧，和他們交涉，也許……他們顧念舊日的恩情，會放過我們，畢竟，我們和他們沒有太深的仇怨。」
林濤深深的認真看向小葵，她已經把自己當成人類的一員，和鬼族劃清界限，「你確定嗎？」
「試試吧。」小葵說罷，腳底已經移動遠去，留給林濤幾人一個單薄的背影。
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鬼王突然揚起手，隨即吐出一句鬼語，意思似乎是「不準在往下走了。」
小葵同樣用鬼語回了句，鬼王聽后，低頭沉默兩秒，突然發怒起來。
他長袖一揮，立刻憑空升起一陣陰風，將小葵衣袍和黑髮掀了起來，久久的方才平息下去。
「嗚！」
鬼王仰天長嘯，漸漸的平靜下來，伸手指向小葵，臉上出現一絲痛苦之色。
「小葵，」林濤見鬼王這麼有實力個人，竟還是如此沉不住氣，不由為小葵捏把冷汗，「他再說什麼？」
「他在說，」小葵頭也不回的喊話，「他認為，我背叛了他。」
小葵和林濤喊話的舉動，讓鬼王大為嫉妒，竟一隻手將小葵提了起來。
好快！林濤看的暗暗心驚，鬼王的速度，已經不單單用快可以形容了。
實力強如小葵，面對這樣的對手時，也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兩隻手腕抓住鬼王的手，無力的掙扎著。
小葵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令鬼王心神一動，抓住她的手腕緩和下來，而後又想起了什麼，力道再度加重。
林濤身形微微一動，就想上前解救，被小葵用眼神示意止住，「不要，這樣反而會更激怒他。」
她緩緩轉過頭，表情痛苦，勉強說出幾句林濤聽不懂的話，讓鬼王為之動容。
就當所有人都緊張的大氣不敢喘，以為鬼王就要放手之時，卻突然變故突生。
鬼王一反常態，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手中出現一把一尺來長的骨質短劍，深深的插進小葵的心臟。
不僅僅是小葵，所有鬼族都
是陰氣凝結之體，所以小葵沒有心臟，也沒有實體，鬼王卻知道她的陰氣氣海，就在心臟之處。
林濤嗓子一陣發乾，幾乎嘔了出來，眼睜睜的看著小葵被丟在地上。
沒有流血。
但她的身體卻漸漸的變成了虛影，一點點的消散。
彌留之際，小葵緩緩的轉過頭來，看向林濤，向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林濤乾乾的動了動嘴，發不出聲音，直到小葵最後一點虛影淡去，完全的消散了。
等這一切結束，鬼王重新收回了目光，落在林濤和趙明庭麻老的身上，又看了看他們後面遠遠觀望的魔宗部隊。
「夠了，林濤，」麻老面色依舊沉靜如水，「現在不是悲戚傷心的時候，看看你的左右，你的敵人還沒走，不能放鬆警惕。」
「不能放鬆警惕……」
「放鬆警惕……」
「警惕……」
林濤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意識恍惚起來。
是小葵的死給他造成的傷害嗎？
林濤內心裡搖搖頭，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理由。
這種恍惚的感覺，他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彷彿曾經經歷過。
「林濤，」有人輕輕叫了他一聲。
林濤聽這個聲音不是麻老，也不是趙明庭，但是感覺又是如此熟悉。
對了，是他自己的聲音。
「林濤，」那人又叫了一聲，朦朦朧朧之間，一個人影朝他走來。
在和他有七八尺的地方，那人影緩緩的停住了，呈現於他眼前的，是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僅在神態略有差異，幾乎就是他本尊的翻版。
在玄古太一仙徑的傳送法陣，他誤入鬼國那次，林濤曾經見過這個林濤2.0版一面。
「這是怎麼回事？」林濤問話的同時，目光掃過周邊環境，他處在一個暗無天日的世界。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太陽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遮住，只從縫隙之中透出一點光亮。
天是黑的，如同被蓋了一張不透光的裹屍布。
地是紅的，成千上萬的地表裂縫，從裡面噴出紅彤彤的熔火岩漿，軟的像是游蛇般，侵蝕著人類所剩無幾的土地。
倖存的人類三五成群，逃生到地勢高處，但絲毫不濟事，熔岩像海平面一般，不停的往上升去，讓倖存者幾無倖存之地。
他聽到哀鴻遍野，慘叫連連，臨晉城、王都全都化成一片火海瓦礫，火光衝天而起，城中百姓拖家帶口的逃命，城門死活不讓打開，把他們困在裡面。
有個修士模樣的人，對著眾人呼了句什麼，人流一哄而上，衝擊城門，慌亂之中，將兩個半大的小孩踩成了肉泥，頭骨踩了一個坑，腦漿迸裂出來，黏糊糊的攤在地上。
更遠的，他曾經經過的那些地方，無盡之海洶湧的翻騰，海水變成了石油一般的黑色，其他海水河水無一倖免。
大地不斷的晃動，每天晃動好幾次，城牆一點一點的全部塌陷了。
叢林起了
大火，沒日沒夜的燃燒，從大周一路蔓延到了武國，從鐵公雞嶺一路向東，整個世界都陷入火光之中。
氣焰熏天的火焰，冒著滾滾的黑煙，映在林濤的瞳孔里，令他久久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些場景，讓我感覺似曾相識，好像親身經歷一樣，」過了很久很久，林濤才漸漸的從幻境恢復過來，「這些是真的發生過嗎？」
「這些，」林濤2.0神色嚴肅的道：「就是不久后的未來，不久的人間。」
「你的意思是，」林濤聽的一愣，「我剛剛看到的東西，都將在未來發生？這是什麼，預言嗎？」
對於這些預言，林濤向來是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既不能全盤接受，又不能全面否定。前者是迷信，後者又太武斷，也是迷信。
但是，冒然看到這些比真實還真實的幻象，叫他相信這是未來，他還是不能接受，「剛剛那些場景，雖然說很真實，但你要說那就是未來，未來還沒有發生，我怎麼可能看到？太扯了吧？」
「是有點扯，」林濤2.0淡淡的道，可接著換了一種語氣，「可你忘了遠古之石和瓊命之石的事了嗎？你連過去都回去過，還改變了未來，我讓你看未來，你還覺得不可思議么？」
「這事你都知道？」林濤著實驚了一下，「你怎麼像我肚子里的蛔蟲一樣，難不成你是未來的我，特意穿越回來告訴我這些？」
「你他媽的以為你在」林濤2.0說話的語氣，和林濤本尊簡直一模一樣，「還未來的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好么？」
林濤越聽就越亂，「既然你不是未來的我，那你還能是什麼人？」
「這個，」林濤2.0神秘的笑笑，「以後我自然會告訴你，現在我只告訴你兩點，你好好記住就好。」
也不等林濤同意，便直接道：「第一，我以前對你說過的寓言……」
「你說的那個寓言，」林濤道，「是不是梔子花開，兩羊觸角，天地交戰，其血玄黃？」
「沒想到你還記著，」林濤2.0滿意似的點了點頭，然後開潑冷水，「但是沒個屁用。」
「我當然知道沒用，」林濤道，「我已經破解了第一句，梔子花開，就是我跟陸真人相遇，但是後面幾句，兩羊觸角什麼的，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對，」林濤2.0立刻搖頭否定他，「你一句都沒有破解，我對你說的這些話，本來就是寓言，你一開始就理解錯了。」
林濤頓時火了，「你他娘的，有什麼話就不能直說，非要打啞謎，耽誤不耽誤事？」
「你以為我不想直說？」林濤2.0針鋒相對的罵了回去，唾沫星子漫天飛，「這未來的運勢，本來就是一片混沌，就是我也看不清楚，所以我只能取這麼個象，提示於你。你知足吧，有提示就不錯了。」
「怎麼的，你既然有這個本事，那你他娘的來拯救人間好了，正好老子累了。」林濤說罷，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後面的一片混沌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