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其實亨利八世跟他的寵臣托馬斯·克倫威爾一樣好奇琴璣的領地建設。托馬斯·克倫威爾做得要明顯一點，他讓他的外甥每個星期至少寫兩封信給他，此外他自己每個星期至少要往西倫敦跑三次，就為了近距離觀察。
亨利八世就不能親自跑到工地上，他要麽隻能登上泰晤士河畔的城堡隔著泰晤士河遠眺，要麽隻能借著打獵機會遙望西倫敦。
他能看到的是遠遠的，變成工人的乞討者排著隊，宛如列隊的螞蟻一樣，在黑發黑眼的異國人的指點下，去不同的地方工作。
亨利八世很想看得更清楚一點，隻可惜，出於安全考慮，他並不能太過接近。
時不時地接到他的邀請與他同行的琴璣立馬注意到了他的需求。
她讓人繪製了一套油畫，整整十二幅，被安裝成十二頁轉頁屏風進獻給亨利八世，作為他當年的生日禮物。
那是1534年6月28日，白廳宮擠滿了各國使節，羅馬教廷雖然沒有派遣主教級別的使者，卻讓在建的聖彼得大教堂的設計師米開朗基羅來到了倫敦。
米開朗基羅希望從這座奇跡一般的教堂中吸取靈感和經驗，加快在建的聖彼得大教堂的進度。
他不是羅馬教廷教宗的使者勝似使者。
這也使得，白廳宮的氣氛也格外不尋常。
因為大家都知道，英格蘭作為天主教區，繼沃爾西大主教之後的紅衣主教費雪猊下眼下正被關在倫敦塔裏。
所以當侍從敲擊權杖，宣布斯旺伯爵駕臨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麵向宴會廳外。
而這個時候，上方的寶座之上，國王和王後的神情成了鮮明的對比。國王是一臉期待，而王後安妮則控製不住地惱怒。
她很想撕碎這個女人，但是她做不到。因為對方是英格蘭的領主，隻需要對英格蘭負責。
琴璣不是一個人入內的，在她的身後，幾位宮廷侍從吃力地搬運著一座巨大的、被布包裹住的物品。因為份量十分沉重，哪怕已經借助了滑輪，他們也不得不用盡吃奶的力氣。
安妮·博林按捺著脾氣，用僵硬的笑容迎接這位頗得她丈夫寵愛的女領主。
她不想開口。
她怕一開口就是針鋒相對，在大眾麵前失了體麵。
而亨利八世則是一臉的好奇。
“這是什麽？”
他很期待自己的禮物。
琴璣行禮之後，道：“陛下，也許您可以試試親自拆開？”
亨利八世果然走下寶座。
他扯下了上麵遮蓋著的布帛。
“哇喔~！”
眾人齊齊地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座十二幅的轉頁屏風，每一幅都一個大小，每一幅都從同一個角度，清楚地記錄了六個月來，赫特福德的建設過程。
在這十二幅油畫裏，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座綠頂的巴洛克教堂，它的建設全過程被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工人們麵朝泥土背朝天地挖掘地基，工地的不遠處就是他們住宿的竹棚，還有正在大鍋飯前忙碌的女工，遠處，有幾座高高的磚窯的煙囪正冒著煙，除此之外，是大片大片的雪白和淺淺的灰白，那是銀裝素裹的倫敦……
工人們在黑發黑眼的工程師的指點下綁鋼筋，在另一邊，同樣有一群工人在工程師的指點下澆築承重柱和承重牆，還有一批工人在搭建更高處的腳手架。工人們居住的竹棚已經擴散到其他地方，顯然，為這片領地工作的工人更多了，就連冒煙的煙囪也變多了，厚重的白色已經褪去大半，露出地上的泥濘，……
圍繞著這座希望聖堂的腳手架高高矗立著，簇擁著這座代表著希望的聖堂。聖堂的主體已經完成，進入裝修階段。源源不斷的有軌馬車將各種建材、成品半成品的裝飾運抵聖堂。在油畫的其他地方，可以看到赫特福德未來各條重要道路的雛形……
聖堂已經完成封頂，一群工程師正在指揮著工人用用米白色的花崗岩裝飾外立麵，油畫裏可以清楚地看到留空的壁龕。油畫的其他地方也出現了挖好的地基，顯而易見，聖堂進入了裝修階段，領地其他工程也正式進入啟動……
聖堂的外立麵已經完成了大致裝修，可以看到藝術家和雕塑家們正在往外立麵的壁龕裏安裝雕塑，而在聖堂外的不遠處，一座簡潔大方的建築也顯現出了雛形，比起莊重華美的聖堂，這座建築的裝飾要少很多。這是第一個領地公共設施，惠民局，也是一所公立醫院，對所有的領地子民，包括工人開放……
聖堂的外立麵已經裝修完畢，腳手架也拆了一部分，但是從各種細節可以看出，聖堂的內部裝修正在緊鑼密鼓之中。而在聖堂之外，惠民局已經正式投入使用。油畫裏可以清楚地看到各處正在加急修建下水道和用水管道，領地的主幹道已經基本完成，有軌馬車專用通道四通八達，交織成一片，構成了一張巨大的交通網絡……
……
侍從在琴璣的指點下，拉動繩索，十二幅轉頁屏風緩緩地轉動起來，就仿佛讓人身處赫特福德，用天主的視角，看見了這片土地在過去六個月的變化。
所有的貴族都跟著拍起手來。
米開朗基羅更是大呼小叫：“奇跡！奇跡！這是天主的神跡！”
在今天之前，有幾個人能想到，修建一座如此莊嚴華美的教堂隻需要六個月就完成了？
說它是天主的奇跡，一點都不為過。
米開朗基羅更是暗暗自得，覺得不虛此行。不枉他拋下畫了一半的西斯廷禮拜堂千裏迢迢地跑來倫敦。
琴璣道：“陛下，希望這座教堂能取悅天主，讓祂早日賜下威爾士王子。也願陛下身體康健，英格蘭國祚綿長。”
“好好好！”亨利八世道，“我真是太高興了。斯旺伯爵，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我隻是希望能保有這座教堂的使用權。”
安妮·博林覺得抓住了機會，道：“斯旺女伯爵，我還以為這座教堂是你獻給國王陛下的。”
琴璣道：“安妮王後，國王陛下是英格蘭最高領袖，英格蘭境內的每一座教堂每一座修道院都屬於國王陛下。我隻是希望能獲得使用這座殿堂的小小權力而已。”
亨利八世大聲道：“我準了。你當然擁有使用這座教堂的權力，斯旺伯爵。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說著，他舉起了酒杯，大聲道：“諸位！為了英格蘭，也為了未來的威爾士王子，幹杯！”
“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