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交涉
假期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過去,曉瑤和父母依依不舍的告了別,便隨袁澗樞一家一起去了C市。袁澗樞先送了袁爸袁媽回家,拒絕了二老盛情邀請他們留下來吃晚飯,這才慢悠悠的與曉瑤驅車到超市。
二人手牽手一起走進超市,袁澗樞用空閑的左手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閑逛。
曉瑤忍不住低下頭看著自己與袁澗樞十指相扣的中指上,二人的鉑金戒指,末了,像生怕被發現似的,撇過頭偷偷地笑。
袁澗樞自然能感受到自手心處曉瑤憋笑而傳來的陣陣顫栗,不由也笑開。鬆開曉瑤的手,拿起一旁的胡蘿卜往曉瑤腦袋上輕輕一敲,道:“有什麽好偷著樂的?”說著,又順手將那胡蘿卜放進購物車中。
曉瑤不疼不癢的揉著腦袋,望著袁澗樞繼續傻笑,“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老夫老妻?”
袁澗樞挑眉,“既然這樣,今晚的飯你來做吧。”
曉瑤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係,卻愛極了這般聊家常的感覺。她樂嗬嗬的點頭,上前摟過袁澗樞的臂膀,一道向前。
“袁總?”有一絲不確定的女聲從對麵傳來。
聽見有人在喊自己老公,曉瑤也抬了頭,果見許嘉璐迎麵而來。曉瑤雖然和她有過過節,但說到底都是為情所困的可憐人,再者自己現在也算是半個人生大贏家了,索性也不打算與她計較,便笑道:“你也來這裏買菜啊?”
袁澗樞和餘曉瑤訂婚的事,各大報紙上都有過記載,許嘉璐自然也是知曉的。可她仍舊不甘心,她從來就不看好曉瑤,哪怕二人真的在一起了,也必定走不長遠。誰曾想,短短半年的功夫,兩人居然就訂了婚。思及此,許嘉璐根本不領情,不屑的瞥曉瑤一眼,又朝袁澗樞問了聲好就離開了。
曉瑤自個兒討了個沒趣,有些好笑。袁澗樞安撫的拍了拍曉瑤的手,望向許嘉璐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至家中,曉瑤便進廚房忙開了。袁澗樞見曉瑤忙碌的身影,心底暖意更甚。但因假期太久,拖欠了不少稿子,也就進了書房去工作。
曉瑤因為自家開了飯館,手藝自然不差,再加上寒假又跟著父親學了幾道新菜色,更加得心應手。
一頓飯吃得開開心心,舟車勞頓的二人洗了澡便上/床睡去。
翌日,曉瑤繼續去《君卿》當袁澗樞的貼身秘書,對著自己的論文抓耳撓腮,偶爾袁澗樞也會善心大發的指點一二,到了晚上便變著花樣研究新的菜譜,單調卻不無趣。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曉瑤甚至為自己規劃好了將來:等自己畢了業就與袁澗樞結婚,留在袁澗樞身邊當一個貼身秘書,二人朝夕相伴形影不離。時間久了,也許他們還會有一個孩子,男孩女孩都好,一家三口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最好還要養一條狗,飯後帶著它一起去散步,偶爾,還要有個家庭旅遊……光是想想也是滿滿的甜蜜。
而這波瀾不驚的生活僅僅持續了一個多月,便被盡數打破。
這天上午,曉瑤因為貪睡沒有起床,在家睡到中午才醒。聽到手機鈴聲響了,還以為是袁澗樞打來的,興高采烈地接過,耳畔卻傳來女子的聲音,高貴而慵懶,“有空嗎,一起喝一杯?”
走到咖啡廳門口,曉瑤深吸了口氣,遂踱步進去。店內靠窗一角,一名長發及腰的女子正望著街邊景致微微出神。她纖長白皙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攪拌著杯中的檸檬,冬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瀉在她周身,美得不可方物。
曉瑤當然知道她是誰,從剛剛那通電話她說得第一句開始,她便意識到了對方,白帆。方才她問她願不願意喝一杯的時候,曉瑤本能的就想拒絕。於她而言,白帆就像她卡在喉嚨裏的一根刺,平日裏沒事,一經提及,便寢食難安。
但白帆甚至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不急不緩的報了店名,就掐斷了電話。
無奈,曉瑤隻得硬著頭皮前往。其實她心底也有計較,自己既然要和袁澗樞廝守一生,那麽白帆是不是袁澗樞的初戀都好,她必須勇敢麵對,做個了結。
在白帆對麵坐下,對方像是沒看見一般,依舊望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她身披一件米白色大褂,將她原本玲瓏有致的身材遮住,卻仍無法掩蓋她渾身慵懶的氣質。
曉瑤成功被無視,她自然知道這是白帆給得下馬威倒也不計較。叫了服務員,點了杯焦糖瑪奇朵。
白帆這才轉過頭,迷人的雙眼淡淡的掃過曉瑤,問得若有所思,“你愛喝焦糖瑪奇朵?”見曉瑤點頭,她不由笑開,“我說澗樞這個大男人為什麽愛好這樣小女生的吃食,原來,竟是因為你嗎?”
曉瑤沒有想到白帆會告訴自己這個,以為她心中苦澀,開口安慰道:“大概是湊巧吧,你也不用太難過,老板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就總被他捉弄。你這麽好,追你的人肯定一大把,不應該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白帆聞言竟從鼻尖哼出一聲冷笑,眼神望向曉瑤時,是滿滿的不屑,“什麽時候起澗樞是好是壞也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了?”
曉瑤本是好意勸慰,被白帆這麽一噎,饒是再好脾氣也有些怒意。她望向白帆,聲音沉了下去,“你到底找我來做什麽?”
白帆也不看曉瑤,伸手愛撫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原本寬大的大衣被她這麽一按,身下的肚子竟顯了凸起的形狀。
曉瑤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開口道:“你結婚了?”
曉瑤開始困惑,照理說她和白帆的交情應該沒有好到結個婚也要千裏迢迢告知的程度。曉瑤望著白帆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然便明白什麽。一時間愣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反應。
白帆估摸著曉瑤也差不多想清楚了,便開始徐徐道:“還記得那天幾個月前我和澗樞一起去了趟紐約嗎?就是那天,我和他參加了一場商業舞會,那晚彼此都喝醉了,所以……”接下來的話白帆沒有再說下去,曉瑤卻已經確信自己聽明白了。C市冬季不常下雪,再者咖啡廳裏空調溫度開得適宜,曉瑤心底卻一片冰涼。
曉瑤怔怔看向白帆的肚子,良久,她問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是啊,我是沒有證據。”白帆倒不驚訝曉瑤會這麽問,勾唇一笑,“就算你回去質問澗樞,他一心對你愧疚,想必也不會說實話。可是這孩子該是誰的我當事人怎麽會不明白?你覺得我白帆像是會亂來的人?”
曉瑤沒時間質疑白帆的人品,她一心撲在“愧疚”二字上,仿佛刹那間便明白了所有。
因為年少時袁澗樞對自己的傷害,使得自己失憶。再次見麵,袁澗樞仍心生歉意。為了贖罪,他不惜舍棄自己喜愛多年的初戀,勉為其難和自己在一起。
思及此,那些所有她一經提及的“初戀”,袁澗樞眼底閃過的各種她看不清楚的情愫,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白帆冷眼看著曉瑤,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想來大家都是聰明人,多餘的話我也不想說。本來我也想放手,可是孩子怎麽能沒有父親?更何況,你不能仗著袁澗樞對你的愧疚而纏著他一輩子,餘曉瑤,做人不能這麽自私。”
語畢,白帆優雅的放下杯子,又從隨身帶的精致小包裏取出二百塊錢放在桌上,朝服務員招手喊了句“買單”,便起身離開。
太陽光微微偏移,光線斜著角度照進來,刺得曉瑤有些睜不開眼。她索性閉上眼睛,扯開唇角笑了笑,可眼淚終究擋不住,順著眼瞼滑落。
曉瑤想起那日在袁澗樞家中看到的照片,那女孩親吻著男孩的臉頰,他們身後是一望無垠的草原,那時的陽光想必也是極好的,照在在他們頭頂依稀看得見光影。
所以,如果不是自己,他們早就該幸福了吧。那些她因他而有的對未來的種種美好幻想,其中的女主角本該是白帆吧?
可一想到這些,曉瑤便覺胸口處疼得厲害。她大概是很自私的,明知道不是自己的人不該留住,但隻要意識到要和袁澗樞分開,就覺千難萬難。
彼時,焦糖瑪奇朵終於被端了上來。曉瑤望著那杯飲品,心裏卻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白帆說袁澗樞的口味隨了自己,也許也是因為愧疚吧。
失魂落魄的走出咖啡廳,曉瑤望著街道出神。她現在又該去哪裏呢?行李早就都搬到袁澗樞的公寓裏了,可現如今那裏顯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該搬回學校嗎?可現在還留在學校的,八成都是因為考研了。還有工作怎麽辦,若繼續留在《君卿》自然是不合適的,看來還得重新找個工作。
越想便越覺得困難重重,曉瑤突然悲哀的意識到,在她的世界裏,如果沒有袁澗樞,她其實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