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他必需被送走
直到現在她才徹底的清醒,一個從骨子裡冷酷的男人,身體里又哪裡來的熱血呢?
「溫茹晴對樂兒從小到大,一直視為己出,對他的照顧還有關愛,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樂兒跟小帥和她生活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
「可我才是他們的媽媽,你聽不懂嗎?」白小詩紅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握緊的粉拳,狠狠的捶打在歐陽盛的身上。憤怒的打斷他的話。「溫茹晴算什麼?她跟他們沒有絲毫關係。你喜歡溫茹晴嗎?要和她結婚嗎?因為她是你的緋聞女友,所以你就讓她做我兩個兒子的后媽?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她受不了,撕心裂肺的向他大吼。
「是。」歐陽盛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慍怒,像勸解著小孩子一樣,溫柔的勸說著她。但說了這麼久,她還是如此的冥頑不靈。他一怒之下,用力的將她推倒在沙發里。「溫家和歐陽家族早就聯姻,溫茹晴遲早都是歐陽家族的媳婦。即便現在她還沒有嫁入歐陽家,她也完全有資格,提前照顧我的兩個兒子。」
白小詩的話,是徹底激動了他。那麼他就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好了。她想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反正,歐陽樂和白小帥明天必須離開東城,坐歐陽家的私人飛機飛往法國。
突然間,白小詩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冷,像掉進了地獄的魔窟里。冷得刺骨。她捲縮著身體,在沙發中縮成一團。雙手緊緊的抓住靠枕,白皙的牙齒,狠狠的咬著靠枕的布料。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咬舌自盡。但她知道她不能那樣做,若她就這樣死了,她就真的見不到白小帥和歐陽樂了。
歐陽盛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在乎過她的感受,他口中所謂的喜歡,興許只是隨口一句言辭罷了。可她卻還當成令箭一樣,隨時隨地都掛在自己的嘴邊。
孩子被他無情的奪走了,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真正愛她的?
外婆嗎?外婆的心裡只有無休止的『賭』,賭可以成為她生存下去的欲、望。因為沒有賭資,她可以欺騙她,讓她回東城,把她辛苦代孕的錢,全部都當賭資去輸掉。
她不愛她,她只愛錢。
亦致……
對!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有誰是真正愛她的,那麼就只有湛亦致了。
他等了她六年,在得知六年前,她是被迫選擇做代孕媽媽之後,他沒有半分對她責怪,還義無反顧的與喬杉杉決裂,執意招開記者發布會,宣布與喬家解除婚約。
湛亦致現在在哪裡?突然之間,她好想他,他要是在她身邊的話,他肯定不會讓她如此難過。
「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不準出任何意外。」
歐陽盛冷酷的吩咐景浩然。
「知道了,少爺。」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捲縮在沙發上的白小詩,口中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齒縫隙中擠出來的。
冷冷的言辭,一句比一句狠。
一股莫名的痛楚,不知覺的在歐陽盛的心上燃起。
這一夜,白小詩又是一夜無眠。她從下午一直在沙發上坐到晚上。
她的雙手緊緊的環抱著自己的雙腿,就好像自己所抱的腿,正是躺在旁邊VIP病房裡的白小帥一樣。
歐陽盛沒有離開她半步,坐在她的身邊,執意讓她依偎在他的懷裡。但夜色太長,他可沒有白小詩那種想念兒子的意志力。不知覺的睡著了。
在她臉上的淚水,早已乾澀,只留下一面倦容。她輕輕的動彈著自己的身體,從歐陽盛的懷中抽離出來。
她連鞋都沒有穿,就那樣光著腳丫,偷偷的走出了病房。
午夜時分,醫院裡顯得格外的寂靜。白小詩繞過護士站的值班室,輾轉來到白小帥的病房。
小傢伙睡得很熟,在他的世界里,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只是一場夢境。
原本扎在他手背上的針管已經全部都清除,只留下一片淤青,以及小小的針管頭印記。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隨處可見醒目的擦傷。小小的身軀,躺在若大的病床上,只露出一隻手臂,同一小腦袋。
白小詩輕手輕腳的走去,坐在白小帥的病床邊,心疼的握著他的小手。過了今天晚上,他就要被歐陽盛從她的身邊帶走了。再想見他一面,猶如登天吧?
或許,再過幾年時間,一直跟著歐陽家生活的白小帥,會把她這個媽媽,忘記得一乾二淨。
「小帥,媽***寶貝,不是媽媽不要你,是他們要把你從媽***身邊搶走。對不起寶貝……」她輕輕的握著小傢伙的手,嘴唇溫柔的親吻著手背,淚水從眼睛里滑落下去,剛好滴濺在他的手上。
親吻小傢伙的手背,對於此時此刻的白小詩來說,這遠遠不夠。緊接著,她又俯身帶著輕微的抽泣聲,親吻在他的額頭上。
豆大的淚珠,接二連三的掉在白小帥的眼瞼,使得他本能的蹙了蹙眉頭。
「媽媽……」小傢伙突然睜開雙眼,虛弱的呼喊著。
這一聲媽媽,令白小詩的身體,狠狠的顫束了一下。
她的雙手依舊支撐在白小帥枕頭的兩側,低眸心疼的注視著他。心如刀割一般,痛得無以加復。
「媽媽,你怎麼哭了?」白小帥輕眨著幽藍的圓眼睛,緩慢的伸出手去,想要替白小詩,把臉上的淚水擦拭掉,可當他的手,還未落在她的臉上,就已被她緊緊的攥在了手心裡,並心疼的壓在自己的心口。
「媽媽沒有哭,只是沙子掉進眼睛里了。一會兒自然就會好。」她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哭泣出聲來。
「媽媽又騙人,這裡哪裡來的沙子呢?媽媽曾經說了,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應該落淚的,尤其是我,男兒有淚不輕彈……媽媽……」白小帥的聲音,越聽越無力。
「對。」她只是輕聲的附和著他的話。
「這是哪裡啊?我的身體怎麼會那麼痛……」他睜著一雙惺忪的眸子,無力的望著周圍的一切。腦海中不由得,回蕩起那日在東城公寓門口,被許多人追尋的畫面。「媽媽……」他不停的喃喃著。
「媽媽在呢,媽媽在這裡寶貝。」白小詩急切的答應著他。
「我是媽***……媽***兒子嗎……我想睡覺……」白小帥幽幽的聲音,最後變得很小聲。
「……」白小詩聽到他的話,竟沒辦法回答出來。畢竟他明天就要跟溫茹晴,一起去法國了。以後他的媽媽不會是她,只能是溫茹晴。
「外婆家的櫻桃快熟了吧……媽媽帶我回家,我們一起摘櫻桃……」
「是!外婆家的櫻桃快熟了,媽***寶貝,再有幾天就滿六歲了,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媽媽一定會幫你買一個特別大的蛋糕,不管你許什麼願望,媽媽這一次一定都會答應你,再也不會像之前那幾個生日,說話不算數,從來都沒有給你兌現過了。」
「好……」白小帥閉上雙眼,沉睡了下去。
「小帥醒醒,醒醒啊。」白小詩輕輕的推著他的身體,叫喚的聲音,特別沙啞。「寶貝,醒醒啊,你不是要跟媽媽回外婆家,我們一起摘櫻桃的嗎?我們回去,現在就一起回去啊。不要睡覺。」
不管她怎麼叫喊,已經沉睡下去的白小帥,都始終沒有回答她。
突然,病房外面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嚇得白小詩趕緊起身,將病房裡的燈關掉,然後躲在窗戶的窗帘後面。
值班護士隱約聽到病房裡,有什麼異樣的聲音,特意來查房。她站在白小帥的病房外面,通過透明玻璃窗戶,往裡面查看了一下。發現白小帥居然沒有蓋被子。於是,直接推門進入。
她把病房裡的燈打開,偌大的病房內,瞬間光亮如白晝。
躲在窗帘後面的白小詩,緊靠在牆壁上,雙手相握,並住自己的氣息,擔心會被值班護士發現,告知歐陽盛。那樣的話,她就連與白小帥,這樣單獨相處的時間都不能有了。
值班護士在為白小帥蓋好被子后,關掉病房裡的燈,直接轉身走出病房,並將門給帶上。
「那裡面的孩子沒事吧?」
病房門外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沒事,只是沒有蓋好被子。」
「小心一點照看著,若是他有什麼閃失,咱們整個醫院都沒好日子過。再堅持一下吧,明天總裁把他送往法國,我們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知道了院長。」
白小詩聽著他們的對話,突然在腦海中,下了一個決定。
歐陽盛可以把白小帥帶走,她又為何不能呢?
對!她不能跟兒子分開,她必需讓他跟她在一起。
白小詩從窗帘後面走出來,大步走到白小帥的病床邊,毫不猶豫將病床上的小傢伙抱起來,在確定門口值班的人,都已經離去時,她才抱著白小帥,從旁邊的樓梯下去。
早已冷得沒有知覺的雙腳,踏在冰冷的樓梯上,本應是刺骨的,可是此時的她,卻完全沒有任何知覺。
她的心狂跳得厲害,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在歐陽盛沒有發現之前,逃離中心醫院,逃出東城這個鬼地方。
粗重的喘息聲,夾搭著無規律的心跳頻率,伴隨在白小詩的耳邊,在跑到醫院大廳外后,午夜的寒風,剎那間襲來,猶如驅使她的鬼魅。
她緊緊的抱著白小帥,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不讓他受到絲毫傷害。
馬路上車輛很少,熙熙攘攘。她急切的等待著,可以從她身邊經過的計程車。因為緊張和擔心,她還不停的張望著醫院的裡面,害怕歐陽盛他們隨時都會發現,她和白小帥的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