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臨危互換
終於來了。
莫語立即躍起，怒喝一聲：“歐陽霜林！你想幹什麽！”
歐陽霜林挾著雲煙往帳外退去，一麵大聲道：“都不許動！誰動我就立刻殺了他！”
“歐陽霜林！你給我把他放下！”
莫語怒吼一聲，飛身躍出，揮劍直取歐陽霜林麵門，歐陽霜林挾著雲煙向右一側，莫語收勢不及，那劍鋒堪堪劃破了雲煙的衣裳，緊接著他手中的匕首便刺破了雲煙的脖頸，鮮血登時湧出。
歐陽霜林雙眼一眯，露出一副從未見過的凶狠表情：“你再過來，我可真不客氣了！”
雲煙被他拽著，身子不穩，隻能向後仰倒，猛覺脖子一陣疼痛，殷紅的血便順著脖子淌到衣服上。雲煙斜眼看看身上的血，一咬牙，嘶聲道：“別管我！”
“你說什麽屁話！”莫語又向前進了一步，卻沒敢再動手。
“歐陽霜林，我與你已無話可說，你把他放了，否則今日別想走出我大營！”
他卻不急不緩道：“事已至此，我若放了他，才真走不出大營。”
莫語氣急，反而嗬嗬冷笑：“你果然愚忠至此……你以為擄走雲煙，就能破壞解藥之事？天底下又不是隻有他一人會製解藥！”
這話不錯，就算沒有雲煙，還有無事道人呢，無事道人來去無蹤，可是誰也擋不住。
果然歐陽霜林聞言一愣，他也許真沒想到這一層，或者是秦采蕭已然窮途末路，再沒有別的招數。
“說得清楚些，你挾了他，也不過隻能要挾我，要想挾製公主，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雲煙不是公主什麽人，你不會以為公主會因此放棄念生池？”
瞧歐陽霜林的神情，似是被莫語說動了，不等她再開口，他立即喝道：“少廢話，雲煙我帶走了！”
說著就拖著雲煙往外走，莫語急的雙眼一瞪，猛然提高聲音：“你等等——我願意跟他換！”
歐陽霜林挾著雲煙站在大帳中間，周圍是他的手下，再往外圍著一圈莫語的士兵，這話一出，帳中所有人皆是一愣。
雲煙先回過神來：“你瘋了！”
莫語瞟了一眼他流血的傷口，暗自攥緊了拳頭，向周圍士兵下了命令：
“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
眾人麵麵相覷，但看莫語額上青筋爆出，神情陰沉到極點，知道將軍這是說真的，猶疑了一會，便紛紛退了出去，也已有人飛奔趕去報告秦采薇。
帳中隻剩莫語一人，她瞧了瞧雲煙，忽然一揮手，將長劍扔在地上，然後舉起雙手。
“把他放了，我跟你走。”
雲煙立刻大喊：“不行！”
莫語心下早已計算清楚，雲煙是整件事的關鍵人物，若真被秦采蕭擄去，那是必死無疑。而如果她能替下他，秦采蕭一定會用她來威脅秦采薇，而念在舊日情分，歐陽霜林也不會很快對她下毒手，那他們就還有機會。
手下眾人見這架勢，皆轉頭看向歐陽霜林，歐陽霜林瞧了瞧莫語，手上卻沒鬆。
莫語沉聲道：“你若不信我，我可以自己點穴。”
雲煙又出聲呼止，歐陽霜林索性先抬手點了他的穴道。
莫語又道：“我點了穴，你放了他。”
“好。”
得了他這句保證，莫語再不猶豫，伸手朝自己胸前疾點兩下，登時僵在那裏。圍著眾人見此便一擁而上，直接把她給綁了。
歐陽霜林瞧瞧莫語，再看懷裏一臉憤恨的雲煙，凶狠的神情逐漸褪去，竟顯出一絲惘然。收了匕首，在雲煙耳邊輕歎一聲：“你真好福氣。”
說罷將他丟在地上，再不理會。手下有不甘心的，提議何不將雲煙一起帶走，被歐陽霜林狠狠瞪了一眼，再不敢多說。歐陽霜林將莫語接過手來，挾在懷裏向帳外走去。
秦采薇在聶承帳內，兩人聽到這消息，急忙趕來，但卻還是晚了一步，歐陽霜林挾持著莫語步步緊逼，守衛的士兵隻好節節敗退，終於被他走到了大營外，上了馬車。
秦采薇趕來的時候，那馬車已飛馳而出，隻留下歐陽霜林遠遠的一句：
“今晚子時，國主在安寧公主陵等你，你一個人來！”
聶承和秦采薇追到大營門口，馬車早已追不上了，氣的聶承伸手奪下身旁士兵的箭，拉弓滿弦朝那馬車射去，怎奈馬車早已遠去，箭隻飛了不遠就跌落在地。
“你們怎麽都不知道救！就眼睜睜看著將軍叫人劫走！”聶承氣的大吼出聲，牽動身上的傷口一陣撕裂地疼。
這是才有手下上前將方才的事情稟報，兩人這才得知是莫語將雲煙給替了下來。
秦采薇朝馬車消失的方向望了半晌，沉聲道：“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莫語做的對，若雲煙被擄去，隻有死路一條。”
聶承這時才從憤怒中緩過來，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況且會有今日之事，他們也早已料到，隻是莫語好歹也太過魯莽了。
想了半晌才道：“想必秦采蕭也不過是拿莫語威脅你，事未成之前，莫語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正是如此。”秦采薇點點頭，吩咐士兵們都散去，跟聶承回到營帳說話。
摒去左右，聶承先皺眉道：“你那法子究竟行不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今晚也得試試了，我們的時辰不多。”
聶承急了:“你還真聽她的，一個人去？你何不等——”
話說一半，忽然覺得說出來實在有損形象，便生生又咽了下去。
秦采薇知道他想說沈易，但沈易一時卻回不來，就算回來了，她也不能讓他跟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給他做。
“等他不必。”秦采薇頓了頓，看向聶承，“我倒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我？”
秦采薇點頭：“她一定會讓我一個人去，這我早就想到了。如今莫語被劫，我需要你暗中幫忙，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你是想讓我去救莫語？”
“不錯，”秦采薇看看他身上傷口，“你受傷了，叫庚子和你一起去。我們分頭走，你們從別處進城，我從大門進。”
“那你……你不會真的要替她打開機關？我們若能救出莫語，你卻該怎麽全身而退？”
秦采薇冷笑一聲：“我豈會讓她如願？放心，我早已都算好了。”
話雖這麽說，聶承哪有不擔心的，她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又定要顛覆秦采蕭，那哪是容易的事？
而秦采薇卻早已暗下決心，若果真不能全身而退，大不了就和秦采蕭一起困在那墓中，大家同歸於盡。
想到此處，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登時浮現一個念頭。
無事道人臨走時，似乎曾說過一句話，他說她還有一個秘密武器，這秘密武器，說的難不成是聶承？
她險些忘了，她師傅聶承可是號稱天下第一盜墓人的，也許就算她被困在墓裏，他也能想辦法把她就出來也說不定！
秦采薇深吸一口氣，緩緩對聶承道：“師傅，你和庚子萬萬不能戀戰，一救下莫語就立刻撤回，然後發兵攻城，你可明白？”
“那你……”
“別管我。我若真被困住，你們隻有打下皇城才有機會救我——你別忘了，我去的是一座陵墓。”
最後這句說得別有深意，秦采薇說完，望著聶承，聶承呆了一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薇兒，那安寧公主陵世間罕見，聽你所說，裏麵機關及其複雜，但我卻還未去過……”
秦采薇一笑：“你莫不是不相信自己了？”
“不是，我——”
她忽然伸出手來，在他肩上一拍：“但我相信你。”
※※※
夜色很快將天地遮蓋，聶承和庚子兩人準備好行裝，離開大營朝國都趕去。秦采薇將他們送走，回到營帳，專門換了一身新衣裳，這才吩咐手下備車。
按照計劃，秦采薇依舊是從北門進城，聶承和庚子趁她進城時，從別處城牆翻越，提前潛入皇城，然後趕在秦采薇進皇陵時把莫語救出來。
兩人雖受了傷，但秦采蕭的注意力一定都放在秦采薇身上，因此此去大約有七成勝算，隻是秦采薇那邊究竟會如何，誰也沒有把握。
聶承的心擰成一團，秦采薇卻不許他多說，隻告訴他，一切她都已算計妥當。但直覺告訴他，她是在賭。
這場賭博，對手不是秦采蕭，而更像是命運，她是在跟自己的命運對賭，那究竟誰會是贏家。
夜色深黑，秦采薇的馬車終於到達內城門下，城牆上火光通明，守城的士兵齊齊站著，所有人都在等著她到來。
秦采薇下了車，吩咐手下回去，大門打開，兩列手持火把的侍衛分列左右，秦采薇就從這光明和黑暗交替閃爍的門洞中走了進去。
聶承和庚子也繞到了暗處，施展輕功飛越進城，黑夜的國都裏一片死寂，兩人飛下城牆，朝秦采薇必經之路的方向望了望，並沒有聽見什麽動靜，便飛也似得朝皇城掠去了。
整個國都城都沉浸在無邊的夜色中，如同從前的每一個夜晚，沉睡的人們不知不覺，但醒著的人卻都知道，這注定將是個不尋常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