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怕的孟老虎
「是海外訂單!本來,我藥廠的單子都是來自國內,利潤率挺低的,靠著質量不錯,大量的訂單把利潤拉了上來。」
「記得大概是四年前,露露還在讀高三的時候,突然有人聯繫我,說是他可以把我的產品賣到日本韓國。那邊是發達國家嘛,售價高,同樣數量的訂單,我能拿到的利潤是國內的兩三倍。就好比我們廠的創可貼,在國內售價大概只要一塊錢一張,去了日本就能賣到一百日元,摺合人民幣是五塊多。」
呂宗明仔細回想了起來。
「但是出口到海外的產品,包裝上就完全不同了,必須用韓文和日文標註。當時,為了這個事情,我還特意去人才市場,找來幾個韓語日語專業的畢業生。產品還是一樣的產品,但是很多細節部分都得重新設計,重新包裝,甚至需要專門的倉庫,專門的廠房車間。」
「當時,我想這是第一筆海外的單子,金額又超過兩千萬,都能抵得上一年多的營業收入了。而且,一旦第一筆海外單子做成功了,就打開了缺口,以後就能夠真正進軍海外。所以,為了拿下這筆大單子,我幾乎是想盡了辦法,把能動用的資金全拿出來了,光是在銀行那邊就貸款了一千萬,供貨商那邊靠著以前的合作關係,也是盡量拖延交款日期。」
呂宗明仔細回想,一點一點的細節顯露出來。
可是,回想的越多越仔細,別說是旁邊聽著的方浩了,就連呂宗明自己,都隱隱開始感到了不對勁。
以前,他都是走穩紮穩打的路子,很少貸款借錢,都是用自己的資金。
可是,自從接下了那筆海外的大單子,他突然就變得瘋狂起來,完全放棄了以前的發展模式,有點想手上拿到了好牌的賭徒,心裡那種狂喜,那種必勝之心,完全相信自己會大贏一筆,開始瘋狂的加碼。
結果,到了掀開底牌的時候,呂宗明才突然醒悟過來。
坑了,自己被坑了,連贏十局,結果在第十一局,在自己最有把握的一局,自以為底牌最好的一局,全輸了,一口氣輸了個精光!
「伯父,你的藥廠之前發展這麼好,效益也不錯,有沒有人想要收購?」方浩突然問道。
呂宗明眉頭緊鎖,臉色難看了起來,嘴裡艱難的吐出一個人名,「孟建國!是孟建國!他曾經多次想要買下我的藥廠,但是從來沒有談成過。一是我根本就不想賣,蒸蒸日上的廠子,沒理由突然賣掉;二是他出的價錢實在是太低了,一千五百萬就想買下我的藥廠。」
「孟建國?」
方浩對滄城這麼的情況不了解,也不知道這位孟建國是什麼身份,是什麼人。
「他是滄城這邊的大老闆,在這一塊勢力非常龐大,老百姓都在私底下叫他『孟老虎』。以前在監管不嚴的時代,靠走私發家,後來風聲一緊,立刻就轉行,開始做起了房地產生意。這人相當厲害,手上資金雄厚,眼光毒辣,而且手段強硬,花樣百出,沒幾個人能擋住他的腳步。」
談起孟建國,呂宗明明顯對他沒什麼好印象,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
「前些年金融危機,房地產也有點不行的樣子,他就想做醫藥保健這方面的生意,巧取豪奪,拿下了好幾家不錯的公司。後來,他就瞄準上了我的藥廠,用了很多手段,一直想把我的藥廠給買下來。尤其是在我債務出問題的時候,好幾次很囂張的過來開價,一次比一次低,從一千五百萬一路把價格壓低到了八百萬,根本就是把我當傻子在耍!」呂宗明氣得有點發抖,右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伯父,如果真有人誠心要搞你的話,這個孟建國是最有可能的對象了。故意弄出一個海外大單子,引你上鉤,把你的經營狀況一下子搞爛,再趁機低價收購。」方浩說道。
呂宗明一愣,隨即立刻就想通了,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他,肯定是他!除了孟建國那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還有誰會這麼陰險!我、我非得打死那狗東西!」
「你別激動,先冷靜一下。這樣吧,我在海州認識一個人,挺神通廣大的,我去試試看,能不能從她手裡得到孟建國的一些資料。必須先確定對方是不是孟建國,現在都只是我們的猜測而已,沒有真憑實據。而且,就算有了證據,我們也不能拿他怎麼樣!」方浩連忙勸說道。
「那、那我這些年的虧就白吃了嗎?這麼多苦都白受了嗎?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呂宗明牙齒都咬得咯吱咯吱作響,可見心裡有多恨那個孟建國。
本來,他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全都因為藥廠出了問題,整個家庭都背負上了重擔。
四年了,他幾乎都不怎麼笑,沒有一天能夠睡好覺,那一串串數字如同噩夢,如同冤魂,整天整夜的糾纏不休。
「放心好了,如果真是他在動手腳,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一定還你一個公道。」方浩說道。
「小方,你可別亂來啊!唉,這檔子事都是我自己造的孽,你千萬別把自己也陷進來。其實啊,我早就想好了,這些債務,這些問題,全部都由我來背負。你只要照顧好露露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別多管了,你管不了的!」呂宗明擔心的說道。
他在滄城這麼多年,哪裡會不知道孟建國這隻大老虎有多厲害!
說的誇張點,孟建國就是滄城的土皇帝,不知道多少人在他手底下討生活,不知道多少人要仰他鼻息。
孟老虎,孟半城,可以說,滄城有一半的產業都跟他有關係,房地產方面更是大半都是他孟建國蓋的。
什麼工廠,什麼夜總會,什麼酒店,什麼度假村,只要是滄城賺錢的地方,都少不了孟建國的影子。
在這裡,他幾乎是一手遮天,沒人敢動!
就在這時,呂露急沖沖的跑過來了,手上拿著一疊資料,著急的問道:「爸,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藥廠的資金流動都非常正常,可四年前突然變化,一下子大量向外面借錢,廠內的投資建設也多了很多,進貨也大量增加。可是,這些操作,完全不想你之前的風格啊,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呂宗明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是爸當時沖昏了頭腦,滿腦子只想著能賺多少錢,能怎麼去花這筆錢,就跟賭上了頭的賭徒一樣,眼睛里只盯著手上的牌,什麼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