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顯靈

  小白狐一面不忍心在這個時候違背他的意願，一邊又實在不捨得離開他一步，整顆心都像是被放在油鍋上煎熬似的，急地跳腳。


  進退兩難之間，老頭的呼吸慢慢弱了下去，雙目緩緩合上，眼看著是不行了。


  「不！！！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


  它撲了上去，大聲地呼喊，想要留住他，可生命的流逝卻是無法逆轉的。


  「女媧娘娘，各路神仙，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他一條命，求你們顯靈開恩啊！」


  小白狐跪在地上，無助地哭求著，淚水把它一身油亮的毛都浸濕了。


  它開始痛恨自己的無能。


  除了這樣的禱告，自己竟然束手無策，什麼忙都幫不上！


  小白狐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貼在老頭的臉上，用最靈敏的絨毛來感受他那微弱到幾乎快要感覺不到的呼吸，靈巧的尾巴已經捲起了一把鋒利的刀子來。


  既然救不了他，那就跟他，一起去了吧……


  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就在它用力要把刀扎進自己胸口的一瞬間，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


  光芒散去，露出後頭人身蛇尾的一個姑娘來。


  「你、你是……」小白狐用尾巴胡亂擦去眼上蒙著的淚水，驚喜地叫道，「女媧娘娘！」


  這跟它夜夜叩拜的女媧像，一模一樣。


  跟它如同得到了救贖的狂喜不同，蘇妲己在看到她的時候，眼中卻滿是波濤洶湧的仇恨。


  「女媧！！！你害得我好慘啊！！！」


  咬牙切齒的話里，滿是刻骨的恨意。


  不過在畫面里的女媧卻對這全然不知，她看著這隻九條尾巴的小傢伙猛地跳起身來，跟人類一樣跪伏在自己身前，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天命這東西，半點不由人。


  她雙眸低垂著，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跪著的小白狐沒有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旁觀的蘇妲己倒是看了個清楚明白。


  但卻把她給看迷糊了，這個心狠手辣把自己害成現在這個模樣的女人，竟然還會對自己起惻隱之心？

  怎麼可能？！

  失神只在一瞬間，女媧很快掩下了自己的情緒，淡淡地開口了，「你的祈求，我已經知曉，你真的願意為了救下這個人類，做什麼都可以？」


  小白狐的頭點的跟雞啄米似的，「我願意的！不論女媧娘娘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只要能讓他活下來！」


  聽到這一股腦兒無私奉獻的話，女媧不置可否，突然問了一句，「就算他從此再也記不起你來了，也可以嗎？」


  他，會忘記自己？

  小白狐渾身一震，條件反射地回頭望向了那個奄奄一息的老頭。


  沒有了自己咬魚鉤第一次見面時的調笑，也沒有一人一狐一起踏著夕陽回家的輕鬆自在，甚至自己和他朝夕相處的這幾十年，都成了鏡花水月一場空。


  他們經歷過的一切，都會從他的記憶里磨滅。


  從此，再也不會有「我家小狐狸」的存在了。


  所有的快樂、悲傷，好的、壞的，就只剩下自己記得。


  他們會成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它的最熟悉。


  他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