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怒髮衝冠
陸筱芸淚如雨下,悲傷至極,突然身體一軟就要跌倒下去,凌蕭一個健步沖了上去,一把將陸筱芸攬在懷中。
陸筱芸彷彿找到了避風的港灣一般將頭埋在凌蕭的胸口放聲痛哭起來,眼淚瞬間浸透了凌蕭的衣袍,凌蕭能清晰地感受到透過衣服的眼淚是冰冷的。
凌蕭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陸筱芸哭聲中凄涼與無助。
他還記得初見陸筱芸時,她儘管身材纖弱,但是性格卻十分倔強,就算是寄人籬下也一樣不卑不亢。
尤其是在那場拍賣會上看見陸筱芸為了報仇不惜以賣身為代價換取高階修士的幫助,凌蕭更是為她的悲慘身世感到同情。
儘管這種行為讓凌蕭覺得很愚蠢,但是她的這份勇氣和決心同時也讓凌蕭心中暗自佩服。甚至凌蕭還為自己作為大掌柜不能幫助她而感到有些羞愧,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沒想到陸筱芸今天竟然落得如此田地,這讓他十分痛心疾首。
凌蕭安慰了陸筱芸片刻,陸筱芸的哭聲也漸漸止住了。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筱芸聞言本來已經平復一些的情緒頓時再次失控,貝齒緊咬著嘴唇,讓暗無血色的嘴唇多了一抹鮮艷的紅色。
凌蕭默默地抱著陸筱芸不再追問,他心中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會刺痛陸筱芸內心深處的傷痕。
田樂安見狀連忙知趣地默默離開,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陸筱芸終於平靜下來,她的眼淚已經止住,又或是已經乾涸。憔悴的臉龐再次恢復成麻木的表情,眼神變得空洞無神。
她從凌蕭的懷中離開,眼神移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好像看到了那些她不想看到的場景,然後開始自己低聲敘說起來。
「我當初離開百靈居是因為我要為父報仇,用自己作為交易的代價換取仇人的一條性命。在七星拍賣會時我將自己賣給了仙壺島長香閣的大掌柜錢義德,他答應我在進階靈晶期后就幫我去殺一名黑龍會的成員。」
陸筱芸在提到黑龍會的時候空洞的眼神終於閃爍出了一絲怒色,凌蕭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心中的憎恨。
陸筱芸微微轉過身,好像不想讓凌蕭看見自己的樣子,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凄涼,讓人憐惜。
「後來我成為了他的侍妾。他為了讓我修為達到靈液期給我服用了很多促進法力的丹藥,將我的修為直接堆到了靈氣後期。但是這些丹藥中的法力並不精純,包含了很多雜質,隨著法力的提升我的經脈也受損不小。」
「但是錢義德待我還算不錯,我也沒有在意,只是一心想成為對他有用的人,希望他能更積極地完成他的承諾。但是在我第一次衝擊靈液期失敗之後他就開始對我變得冷淡起來,經常對我惡言相向。」
「對此我也沒有太在意,忍忍也就過去了。但是當我第二次衝擊靈液期失敗之後他便再對我沒有一絲好感,罵我浪費了他寶貴的丹藥,逼我把《化雷訣》的後半部功法傳承交給他,好彌補他的損失。但是我們之前有過約定,在殺死一名黑龍會成員之前我是不會把《化雷訣》傳承交給他。」
「為此他十分震怒,開始不停地折磨我,虐待我,用各種方式凌辱我來獲取樂趣。漸漸地他對我也失去了興趣,把我關在一處洞府中,開始叫其他人來繼續凌辱我,而他卻從中收取費用,說是要彌補他的損失。我被種下了血誓魂咒,根本無法反抗,若是換做平常我早就輕生自盡了。」
「但是我大仇未報,絕不能死,所以我忍辱偷生,苟活至今。趁錢義德外出之際,在他的一名客卿長老幫助下終於逃離了那個魔窟。但是我知道我的壽命也沒有多久了,當他回來發現我逃脫之際恐怕就是我的死期。除非他能善心大發,當然這根本不可能,他就是一個禽獸。不,連禽獸都不如!」
陸筱芸一開始只是用毫無情感的語氣敘說,但是當她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終於多出了幾分生氣,語氣中包含了對錢義德的憎恨,她的雙手甚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凌蕭站在陸筱芸的身後,心中的憤怒已經如沸騰的火山不可抑制,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
他強忍著怒火,裝作心平氣和的模樣向陸筱芸說道:
「我會讓田樂安在星月島為你安排一間臨時洞府,你暫且在百靈居躲避一段時間。相信問題總是會得以解決的。」
說完凌蕭便大袖一揮轉身離開了密室。
陸筱芸沒有回頭,她在吐露出心聲之後已經羞愧難當,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丑陋的模樣。
……
凌蕭向田樂安交代完畢后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遁光離開了銀沙島,向仙壺島方向飛去。
數日後凌蕭來到仙壺島的長香閣門前,怒氣沖沖地闖進了店鋪。
店鋪掌柜見來者不善,連忙向內堂傳音,片刻之後有兩名靈液期修士走了出來,怒視著凌蕭。
「你們大掌柜何在?叫他出來!」凌蕭雙目散發著怒火,厲聲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來長香閣撒野!」
其中一名靈液期修士毫不示弱,向凌蕭反問道。
凌蕭聞言突然右手猛地揮出一拳,一記凝實的金色拳頭飛出。
這名靈液期修士顯然早有準備,防禦靈器與身上的靈甲全部瞬間激活。
但是凌蕭這一拳威力巨大,儘管沒能將他的防禦完全破去,但是巨大的力量卻將他瞬間擊飛,將身後的牆壁擊穿。
「找死!」
另一名靈液期修士見狀連忙祭出一柄銀色飛刀靈器,化作一道極細的銀色光刃瞬間向凌蕭斬來。
說時遲那時快,凌蕭左手瞬間凝聚出一道手臂粗細的紫色電弧,擊打在飛來的銀色光刃上。
但是紫色電弧只是將銀色光刃的威力削減了一些,卻沒能將其阻止。
穿透紫色電弧之後銀色光刃光芒褪去,化作一柄銀色飛刀繼續向凌蕭的面部斬來。
這時凌蕭左手突然金光一閃,一層厚厚的變異琉璃金靈液瞬間覆蓋住他的左手。緊接著碰的一聲悶響傳來,凌蕭竟然用左手直接將銀色飛刀抓在手中。
銀色飛刀儘管十分鋒利,卻無法劃開凌蕭左手鍍上的一層金甲,只是在凌蕭左手的巨力之下嗡嗡顫抖,好像在痛苦掙扎一般。
這名靈液期修士見狀目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從未見過如此戰法,他無法想象同階修士中竟然有人能做到徒手接靈器,這簡直與找死無異。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歷歷在目,讓他無法理解。
就在他有些分神之際,一道紫色閃電已經激射而出,擊打在他的肩膀上,頓時將他擊飛出去,躺在地上慘叫不止。
凌蕭冷哼一聲,然後突然將手中的銀色飛刀向掌柜擲去,只見銀色飛刀化作一道銀光從掌柜的耳邊劃過,站在他身後的牆壁上,頓時牆壁被射穿一個直徑尺許大小的窟窿。
掌柜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冷汗直冒,癱坐在地上,他只有靈氣期的修為,在一名靈液期修士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我再問一次,你們的大掌柜錢義德在哪?」
「在……在仙壺島……西……西南方向的一處私人島嶼上。」
「地圖給我!」
掌柜一邊聲音顫抖著回答道,一邊拿出地圖遞給了凌蕭。
凌蕭接過地圖放在額頭上貼了一下,然後便一甩手,將地圖扔在掌柜的身上,轉身化作一道遁光飛遁而去。
掌柜被地圖打在身上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還以為凌蕭要痛下殺手,直到看見凌蕭的遁光消失在天際才鬆了一口氣。
他將兩名被凌蕭打成重傷的靈液期修士扶到後院的密室之中,然後便馬不停蹄地向島主所在山峰飛去。
凌蕭大約飛了兩個時辰便找到了掌柜在地圖上指示的島嶼。他沒有冒然靠近,而是先遠遠地觀察。
島嶼不大,但是靈氣卻十分濃郁,想必下方應該有一處小型靈眼,作為一處私人島嶼確實是一處極佳的修鍊場所。
他這時想起了陸筱芸講起的痛苦經歷,其中描述的場景與島上的布局十分相似,想必錢義德應該就是將她收養在這座島上,折磨她,虐待她,凌辱她……凌蕭已經無法再想下去,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一般不可遏制。
他一揚手祭出御雷環,雙手十指連彈,一連串的法訣如流水般沒入御雷環中。
只見御雷環突然體型狂漲,大量的藍色電弧從御雷環中湧出,沿著御雷環向四周擴散開來。
隨著御雷環的雷電之力越聚越多,漸漸地形成了一大片直徑十幾丈大小的雷雲,同時雷電之力也越來越不穩。
這時凌蕭開始運轉《化雷訣》功法,控制電弧彼此之間交織在一起,漸漸地形成了網狀,雷雲也因此變得穩固起來。
御雷環中的雷電之力還在聚集,好像要將體內的全部雷電之力全部釋放而出。
同時巨大的雷雲也開始向小島方向移動,一股強大靈力波動瞬間在天空中瀰漫開來,整個小島被籠罩在雷雲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