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問心無愧！
莫絕的聲音，平靜且自信，完全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
也正是這平靜的話音訴說著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這讓莫錦川心頭震驚無比，道：“家主為何這麽有底氣，莫非身後果真有高人出手？”
莫絕道：“高人？這就是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看法咯？”
莫錦川點頭！
正是因為莫絕的身後有高人坐鎮，所以眼前的少年，在失去武脈之後，一樣驚世駭俗！
這是一個很合理的想法。
至少莫錦川一直是這麽認為的，而他留在莫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見識一下究竟是什麽樣的高人，造就了現在的莫絕。
莫絕對此，卻是笑而不語。
可他的笑容在莫錦川看來，卻是覺得眼前的少年越發神秘了。
頓了頓，莫錦川道：“那麽，家主打算如何讓那具無頭殘屍活過來呢？”
莫絕聞言，目光一轉看向前方！
這裏本就是莫家的祖閣，前方供奉著的自然都是莫家的先祖！
看著先祖的牌位，莫絕喃喃道：“辦法有很多，我的辦法是……煉屍！”
莫錦川聞言，語氣一變道：“煉屍！這.……這不是隻有旁門左道，邪魔外道才會的本事嗎？”
目光忽然轉向莫錦川，在將他那驚愕的神情盡收眼底，莫絕道：“我看上去很像是正人君子嗎？”
莫錦川登時汗顏，不知作何回答！
莫絕亦沒有接著解釋，隻在心中一歎！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時局如何更替，在諸天萬界，許許多多的種族之中，人族看似弱小，但卻是最令人費解的種族！
人族或許不是第一個秉持“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一信念的種族！
但人族中，卻有無數武者，信奉這一信條，繼而演變成，實力為尊，強權至上！
在追求力量時！
人族十分瘋狂，但人族，也有人族的底線！
這則底線的名字，叫做……道德！
人族信奉人死以後，無論身前種種，一旦死後，則應入土為安，這是我們對死者理應給予的尊重！
而！
莫錦川所說的也沒錯，煉屍之法，無論在什麽地方，都觸動了這條名為道德的底線！
也隻有那些“不知惡而為惡”的魔族。
亦或是那些“知惡偏為惡”的邪惡之徒，才會無視這條底線！
在莫絕前世今生所遇到的人中！
有一個人，正屬於後者！
這個人草菅人命，無視道德，隻為追求他想要的結果！
這個人喜怒無常，性格反複，無數次告訴莫絕：“人是兩腳羊，逢災便為糧！”
若是自己生來不凡，縱使麵對同類，可那些同類和那些能隨意宰殺的牛羊，有何兩樣？
這個想法不對！
很不對！
至少已然將那冥冥中的“道德”二字，甩在地上，肆意踐踏！
但！
也正是因為無視道德！
這個人從不挑肥揀瘦，凡是能夠學到的，凡是對他有用的，無論是旁門左道之術，亦或是浩然正氣之功，通通學了！
這個人是無數世界，聞之色變的怪物，是夜半孩童啼哭時，母親嚇唬孩子不二人選！
這個人，曾是無數人的噩夢！
但！
這個人，卻也是莫家一生之中，最大的轉折點！
他，不是莫絕的恩師，也從未在莫絕麵前自認為師，可在他的影響下，莫絕的眼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開闊！
這個人就是毒聖！
但莫絕知道，他和毒聖之間最大的區別在於，毒聖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掌握無數邪法秘術，是行走著的瘟疫，隻要他願意，每一個地方一定會變成人間煉獄！
而莫絕，則是一個距離魔頭隻有一步之遙的人！
毒聖會的秘術！
他會！
毒聖不會的旁門左道之術，他也會！
不但會，而且施展起來的手段，一定比毒聖更殘忍，更狠毒，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他.……
最終並沒有成為第二個毒聖！
這是莫絕一生中，最自豪無比的事！
即使，他就是一個行走的邪魔外道教科書，哪怕隨便透露一些秘術，足夠讓一個小魔頭，成長為蓋世魔帝！
但！
就像之前和棄如來會晤時，那番關於善惡的交談！
棄如來說過，執念並無善惡之分！
那麽，知識難道就有嗎？
沒有！
當然沒有！
所知所識，即知識，旁門左道也好，佛門聖法也罷，旁門左道之術也能收拾邪魔外道！
佛門聖法也可能被野心家利用！
知識本就和執念一樣，從根源上，並無善惡之分，真正能判斷善惡的，是行為！
也正因此！
一個人，無論做出什麽行為，都得為那個行為負責！
而現在！
莫絕目光平靜的看向莫家先祖輩們的牌位：“列位先祖在上，不肖子孫莫絕，謹以莫家第十三代家主身份，對莫家大長老錦年及其子莫天聰僭越之事做出最終裁決！”
“莫家大長老莫錦年，行為不端，雖並未僭越家主之位，卻因一己私欲迫害莫家第十三代世子莫絕，本罪不該死，奈何身為長老，知規犯戒，罪加一等，不死不足以警祖規！”
“其子莫天聰，仗其父勢，驕橫跋扈，已然伏誅，然其體質特殊，經我再三思量，欲將其屍身煉製，世代守護莫家，以嚐其父子二人，僭越之舉！”
“然煉屍之舉有違天理，不肖子孫莫絕，現敬上香燭三支，倘若先祖有怒，請加於莫絕一人！莫絕，問心無愧！”
話音落！
少年舉步向前，敬上香火！
莫錦川看著少年上完那三炷香，上前道：“好一個問心無愧！那麽家主打算如何做呢？”
事已至此！
多說無益，更何況做決策的是莫絕，而非自己，但這並不妨礙，莫絕說出“問心無愧”這四個字時！
莫錦川的心裏第一次為少年的魄力，感到一陣信服！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家主需要我做什麽？”
莫絕聞言，道：“啟心石！”
莫錦川道：“啟心石？那是什麽東西？”
莫絕不假思索道：“尋常的煉屍之法所煉製出來的是一具沒有意識，隻知殺戮的屍體，也就是誌怪傳說裏的——僵屍！”
莫錦川道：“難道有了啟心石就不同了？”
莫絕點了點頭！
啟心石的作用就是給沒有意識的屍體，灌輸一道意識，譬如——不準莫家之外的人踏足莫家！
那麽練成的屍體，便會將任何踏足莫家的外來人當場格殺！
當然，這也隻是舉一個例子，不代表莫絕真的煉製出這樣一個怪物！
而且！
目前莫天聰頭顱已失，也隻有啟心石可以取締頭顱，補全屍身的完整性，使得煉製出來的屍身，擁有蛻變的可能！
想到這裏，莫絕似怕莫錦川不明白什麽是啟心石不由解釋道：“啟心石，可以理解為一種琥珀！”
莫錦川道：“琥珀？”
莫絕點頭道：“不錯，尋常的琥珀，就是樹脂滴落，掩埋在地下千萬年，在壓力和熱力的作用下石化形成的！而啟心石，則是在樹脂滴落時吸收了月光精華，最終成型的琥珀石！”
莫錦川道：“家主的意思是，讓我去收購琥珀？”
莫絕點了點頭，這正是他需要葉玄的目的。
不過既然葉玄有事，那麽莫錦川多少也是個拍賣場的管理者，應該經常接觸到各種琥珀。
莫錦川見狀，卻是皺眉道：“琥珀雖然珍貴，但還算好收集，可要怎麽去分辨琥珀裏，是否有月光精華呢？”
莫絕道：“日屬陽，月屬陰，月華之珀，也就是啟心石，具有很強烈的陰性，能夠凍物成冰！”
莫錦川不由皺了皺！
雖然莫絕描述已經算是詳細了，可真要找起，卻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但！
思忖間，突然的莫錦川眸中一亮：“家主，我知道什麽地方有可能找到你所說的啟心石了！”
莫絕道：“哪裏？”
莫錦川一字字道：“混元宗！”
莫絕立刻明白了莫錦川的話中之意，道：“你的意思是說，混元宗的易寶大會？”
莫錦川當即點頭道：“不錯！正是異寶大會！”
說來也是巧合！
一開始混元宗舉辦的並不叫做異寶大會，純粹是選在某一個特定的日子，開放宗門，幫外人煉製神兵利器，或是修繕物品！
可漸漸地，卻演變成了全大陸各地的勢力在那一天，交易物品，易寶大會之名，便也由此得來。
而！
被莫錦川這麽一說，莫絕倒是想起來，三天前去找棄如來之時，路上和那位混元宗弟子魯元碰過麵！
而那那是，正打算借助易寶大會，獲取琉璃石，進一步祭煉靈樞花結界，現在看來，這易寶大會，他倒是極有必要走一趟了！
正此時！
突然地，祖閣外快步走來一道身影，是莫龍！
在看到莫絕的瞬間，莫龍當即拱手道：“家主，門外有一個自稱是混元宗弟子魯元的，說要是要見您！”
莫絕聞言，眸中頓時一亮！
說曹操曹操就到！
剛想到魯元，沒想到這位仁兄就已經上門了！
不過！
莫絕還未來的及說請，就聽莫龍再道：“家主，除了那魯元之外，還有……”
莫絕道：“還有什麽？”
莫龍道：“還有.……一隻鳥也要見您！”
莫絕道：“鳥？”
莫龍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準確的說，那是一隻會說話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