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念很糾結
葉淩峰離開了台北,父親的冷漠,愛情的破滅,都讓他無比悵然,唯有爺爺手術的成功讓他的心裏有稍許的安慰。來到工作的辦公樓,經紀人見麵便告訴他,他們的下一站將是台北,一時間,他都不知是喜是悲了。
人生有一些糾結,或者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吧。
葉淩峰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台北的方向出神,江可可,還有那個躺在病床的孩子,莫名地成了他的牽掛。
台北。
豆豆的第一期化療結束,已經送進了無菌艙進行第二期化療,很快就可以接受骨髓移植手術,她的持續高燒已控製住,隻是還有些低燒,而且剛剛進入無菌室,不能時時刻刻和江可可在一起,還不太適應,有點哭鬧。
江可可通過對講機和她不斷地說話,才逐漸穩定她的情緒。
魏淑芬在捐贈骨髓的事情上還是很守信譽,一直配合著醫院的各項檢查和抽血化驗,江可可每次感謝她,她都隻有一句話:希望她履行承諾,等葉紫鳶和浩軒分開之後,她就乖乖地離開。
江可可亦鄭重答應。
她想,等豆豆的病康複後,她就辭職,離開台北。雖然這樣想的時候,心已經疼痛,但不該屬於自己的人,她終究還是不想強求。
這一天晚上,葉紫鳶從歐陽俊那裏出來,徑直去了顧和醫院,高檔vip病房外,於浩軒一個人在椅子上默默坐著。
“浩軒,你一個人在呀。”葉紫鳶走到他身邊,坐下來溫柔地問。
於浩軒轉頭看看她,點了點頭。
他正鬱悶著,這些天來,父親為了競選議員,公司的事物都來不及管理,也根本沒有什麽心思在爺爺的身上,瑩瑩不過是陪著母親過來看了一趟,便推說公司的工作忙,早就跑了,最可恨是江可可,不等爺爺蘇醒過來 ,竟然悄悄溜掉了,幾天不見人影,可見平時的那些感情都不過是裝出來的!
所以葉紫鳶的到來,讓他有點感動。
“爺爺好些嗎?”葉紫鳶問。
“好些了,每次醒來,隻有我在他身邊,有些失望。”於浩軒悶悶地說。
葉紫鳶柔聲說:“最少還有你在,等他老人家再醒來,我也進去問候一聲,好嗎?”
於浩軒點點頭。
“她——怎麽沒有在?”葉紫鳶故意問。
於浩軒的臉登時陰沉。
“對不起,我不該過問。”葉紫鳶低頭,小聲說。
於浩軒沒有說話。
兩人陷入沉默。
“紫鳶,你的病怎麽樣了?你還是不在台北看病嗎?”坐了一會,於浩軒問。
葉紫鳶搖搖頭:“我還是定期去新加坡看病吧,也許不同的醫生有不同的方案,我怕反而亂了。”
“平時有什麽症狀嗎?”於浩軒問。
“有時會突然全身疼痛,不過這幾次都不厲害。”葉紫鳶信口回答。
“什麽時候疼得厲害過嗎?”於浩軒看著她。
葉紫鳶輕輕點頭:“嗯,以前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不過怕你擔心,一直忍著,沒有告訴你。”女人就是天生的演員,她一邊說,一邊已經眼淚盈眶,楚楚可憐。
“你——”果然,於浩軒的心瞬間便被她的模樣軟化,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浩軒,我離開你的時候,已經一次比一次發作得厲害,我怕你看到我的樣子會痛苦,你那麽愛我,我痛,你一定會比我更痛苦——”葉紫鳶連自己都仿佛被感染,竟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不想你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去,所以我去了媽媽的身邊,媽媽告訴我,她在年輕時也早就犯病,但新加坡的一位醫生一直為她治療,為她續了將近三十年的命,她帶我去了那位醫生那裏,所以那位醫生就仍舊按照同樣的方法為我治療,三個月的療程,效果很不錯,我的疼痛總算是緩解了。”
於浩軒聽著她說,默默無語。
“浩軒,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不在身邊,你心裏痛苦脆弱,會對別人產生感情,那是正常的,我不會在意,如果她是個值得愛的好女孩,我也會退出,但是,她那樣卑劣,我就不想放手了,浩軒!”葉紫鳶流著淚,伸出手捧住於浩軒的臉。
於浩軒看著她,依舊默不作聲。
“等爺爺的病完全康複了,你就跟他揭露她,你也不可能為了爺爺,就真的放棄自己一生的幸福。”葉紫鳶繼續說。
於浩軒搖搖頭。
“為什麽?”葉紫鳶撲進他的懷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隻知道,我不想改變這個決定。”於浩軒將她從懷裏搬正身子,低沉而堅定。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依舊這麽固執冰冷,葉紫鳶的眼裏有了絕望,她站起來,哭著一步一步離開。
於浩軒怔怔看著她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去追她。
不覺時間已到半夜,於浩軒在陪護床上睡不著,起來看看爺爺睡得很安穩,便輕輕出去,信步走上平頂,倚著圍牆,望著燈火闌珊的遠處,點燃一支煙。
煙霧從口中噴出,嫋嫋飄散,他輕輕吹了一口,閉上眼睛,突然幻想江可可這樣去吹散煙霧的樣子——她一定是嘟著小嘴,露出她深深的酒窩,笑容無比幹淨單純。
他對她,心裏依舊殘存著希望,難道她有什麽苦衷?他回想她早些天,她那樣疲憊憔悴的樣子,心底閃過這個念頭。
拿出手機,於浩軒撥了跟在身邊多年的王助理的號碼。
“幫我查一下顧和醫院江可可身邊的親人,看看有沒有誰最近發生重大變故或者有重大疾病,要盡快,我等著答複。”他吩咐。
掛了電話,他在平頂站了一會,複又掏出手機,翻到江可可的號,按了一半停住,想了想才繼續按下去。
中山醫院,江可可和衣半躺在無菌倉外麵的長椅上,恍恍惚惚地打盹,突然走廊細碎的腳步聲將她驚醒,幾個醫生和護士相繼進入病室,她緊張地站起,跑到玻璃窗前,攔住一個護士問情況。
“體溫突然上升。”護士簡短回答後便跑開了。
在無菌倉裏體溫還在升高,這可不是個好現象,江可可焦急地趴在玻璃窗前看著裏麵。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拿出來看一眼,記起這個號碼是於浩軒的,大半夜的他打來幹什麽呢?難道是爺爺有什麽事?
她剛想接通,抬頭卻看到豆豆大哭大鬧,便隨手摁斷了,跑到窗邊拿起對講機哄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