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邂逅真誠
蟬蟲鳴、烈日炎,雖已近黃昏,酷熱尚不減。和協的氛圍籠罩著沉悶的大地。九區難民營內,醫療分隊醫生、護士拖著慵懶的步子、擺動著手中的扇子,有的在樹下乘涼,有的在路上閑逛,傷者越來越少,似乎整個局勢已經得到控製,傷者病情也大部分得到好轉。
夕陽一抺餘光穿透板房玻璃窗,直射到尚辰臉上,他微微睜開眼睛,感覺全身象散了架一樣,每個骨頭節都十分酸痛,為回避刺眼的陽光,重又閉上雙眼。
忽聞耳邊一陣輕微的響動,室內漸漸暗下來,高高卷起的閉光窗簾緩緩降下,一個委婉的聲音傳來:“你終於醒了,已經過去65小時,大家都很著急”。
尚辰再次睜開雙眼,用力將頭轉向靠窗一側,對麵病床上躺著埃瑪,正眨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尚辰,一張蒼白的臉略顯疲態。“你剛剛清醒,不宜多說話,要好好休息”。那隻言片語背後卻彰顯了百般嗬護,如一股暖流,溫暖至心底。
尚辰有著良好的身體素質和堅強的毅力做支撐,3天後已經基本恢複,想馬上回到營區,但負責醫生執意不允許,告訴他目前身體狀況,還不能做劇烈活動,更不能到惡劣的環境中去執行任務,要繼續留下觀察,一周後再做決定。
他和埃瑪同處一個病房,當然這是醫療分隊有意安排,之前尚辰已經送埃瑪來過這裏,自然被認為是老熟人,再者其它病房內基本都是九區難民,衛生條件得不到更好保障。
偵察分隊其它戰士受傷不重,經過傷口處理後,已經回往駐地,3名戰士的遺體已經被運回五區。
護士攙扶著尚辰下到地上,他的身體恢複不錯,已經可以單獨行走。埃瑪恢複得更好,畢竟子彈的創傷沒有病毒,三粒子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巧妙地避開了她的心髒,一葉肺受到重創被醫生取掉,下手術台還不足48個小時,身體也十分虛弱。
尚辰對值班護士擺了擺手:“謝謝您,您先去忙吧!我一個人能行”,護士一笑道:“那怎麽能行?您可是維和部隊的寶,指揮中心親自下達指示要我們一定要照顧好您!”尚辰:“你們已經十分體貼負責,我很好,我有些私事要談,你先回避一下兒”。護士會意,向尚辰點點頭:“好的,我在值班室,有什麽事您招呼我”,說罷,輕步離開病房,順便為他們關閉了房門。
尚辰和埃瑪已經不再陌生,他有一肚子問題想弄清,埃瑪並沒有回避,為尚辰倒一杯熱茶,給自己沏一杯咖啡麵對麵坐下。
尚辰正不知該怎麽開口,埃瑪卻先開了言:“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很優秀,至少混入偵察連之前,我都是這樣認為的,在此之前,我執行任務從未有過失手,我很自信。直到遇上你,從你自身上,我看到很多不同的東西。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任務背後的意義,你也是一名軍人,有著對事業的崇高信仰,但在你身上我學會了選擇。我是二區特工,這次的任務是阻止你們偵察、擾亂你們視聽、轉移你們注意力,可是之前的一切計劃,卻被一隻莫名其妙的蜥蜴全部打亂,它是你們從五區帶來的嗎?”
聽完埃瑪的問話,尚辰突然擔心起蜥蜴人的安危,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平複了一下兒心情,覺得有失沉穩,2秒後又坐回原位:“她不是我們成員,也不是主動培養的實驗室產品,這幾天沒見她的影子,是你們殺害了她?”埃瑪:“不,沒有,我們也不知它現在在哪裏,當然也不知它到底安不安全,但從與它的接觸來看,它要比你想象的強大很多”。
尚辰微微點頭:“也許吧,我也不太了解她,對了,你的追蹤器在救你的時候被我扔掉了”,埃瑪:“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安然地躺在這裏養傷,但他們找到我隻是時間的問題,我背叛了我的祖國、背叛了我的職業,但我沒有想到,向我射擊的人竟會埃拉,我的親姐姐”。埃瑪的雙眼閃動著淚花,情結有些低落。
尚辰微微搖搖頭自語道:“我在難民營附近見過埃拉,她偽裝成記者,對我進行采訪,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她和你一樣清純。營區設防的第一個晚上,應該就是她對偵察分隊營區進行偵察,她的速度雖然足夠敏捷,但我還是看見了一點背影,當時不以為然”。
尚辰的話剛剛說完,埃瑪立即道:“不,林中偵察的那個是我,也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我們7個都在偵察分隊配置地域和難民營附近,當時被你們發現後我並沒有逃遠,看你們抬著大木箱,猜測你們肯定有顧忌,不會深追。也正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與蜥蜴人正麵交手,你剛離開,我就到了木箱近前,但我沒有想到裏麵竟然會是一隻凶猛的蜥蜴,更關鍵的是,它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應該在你未走之前,就已經意識到我的存在,真沒想到,以我的身手在它麵前幾乎沒有反抗力”。
尚辰皺著眉頭,打斷埃瑪的敘述:“怎麽可能?她隻是感染了生物病毒而已,不是受過深加工的備戰品”,埃瑪反問道:“是誰告訴你的?是誰把她交到你手上的?”一句語問得尚辰啞口無言,因為正是尚辰準備執行任務的前一天晚上,蜥蜴人自己撞到他家中,述說自己的故事,並提出願意隨尚辰來九區。
還沒等尚辰解釋,埃瑪繼續道:“是它親口告訴你的?別說它不會人類語言,就算會也是它一麵之詞,你了解它嗎?它的基因改造技術,遠遠高出了我的隱形戰狼,當時,如果沒有埃拉對它狙擊,可能我活不到今天,但誰也沒有想到,它身體自行恢複能力那麽強,而且它可以有選擇性的回避各類偵察,包括視覺、紅外、雷達、微光、微波等各類偵察方式,它本來也是我們跟蹤的對象,但總抓不到她的蹤影”。
尚辰實在聽不下去了,再次打斷埃瑪的敘述:“你說得著實有些離譜,哪有那麽厲害?如果真那麽厲害,我們這些戰士早就應該退役了”。埃瑪繼續反問道:“你了解生物科技嗎?”尚辰小聲道:“不了解”,埃瑪繼續:“我也不了解,但這確實就是實事,在它身上我們下了不少功夫,但結果確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它所俘,非常幸運的是,它沒有直接要我的命,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了你,而你又改變了我”。
尚辰起身在室內慢慢地踱起步來,每一步都體現出他此刻的心情,不知到底是欣慰還是矛盾,看來埃瑪並不知道蜥蜴人的真實情況,目前還把她歸結為如同幽狼一類的產品。
幾秒後,他忽然停下來對埃瑪說:“先不討論蜥蜴人,其實無論你怎麽解釋,我也無法相信你所說屬實,就現在你希望我怎麽幫你?”埃瑪搖搖頭:“你已經幫過我3次,我對Z國軍人十分了解,你們紀律觀念和原則性很強,這已經足夠了,也許我身上這3個彈孔足以告慰我內心的自責,也許他們會認為我已經斃命,不會再來打擾我”。
尚辰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幾秒鍾後繼續道:“你也是一名戰士,我不懷疑你的堅強,能告訴我為什麽要叛離祖國嗎?”埃瑪苦笑一聲,點點頭道:“當五區大型運輸機剛在難民營著陸之時,二區就已經獲息,分析你們此行目的後,派出7名特工化身記者,隻為驗證我們的判斷。我是這7名記者其中之一,本來我們的任務很簡單,隻是摸清你們的行動計劃。事實上,我們也在很短時間內如願以償地達到目的,但密林內的實驗室隸屬軍內編製,是針對生物武器研發的實驗室,隸屬於國防部直接管理。我們任務完成後,又被配屬到生物實驗基地,負責對進入密林內的人員進行騷擾,為能不過早暴露目標,在林內設置猛獸襲擊事故現場,而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你們打著維和名義也不僅僅是為救助九區災民,如果偵察是為事故起因取證,你們也早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你們的目的是得到技術,據我判斷,你的偵察分隊不是任務核心,任務核心應該在生物研究小組身上,而這一結論,是我伴隨偵察班十幾個小時才得出的,但愚蠢的二區生物研究基地,卻把主要精力放在你們身上,可惜他們沒有給我張口的機會”。
聽完埃瑪的敘述,尚辰心頭一驚,想想埃瑪的陳述也確實如此,事實情況早已經盡收眼底,之所以遲遲沒有得到回撤命令,隻因為生物研究小組尚未得手,這也正是上級十分強調保密的重要原因。從某種意義上講,偵察分隊的行動方向,從沒得到過上級明確指示,不停地在林內活動,隻是為擾亂視聽,從側麵掩護生物研究小組行動。
想到這裏,尚辰有些沉默,埃瑪看著尚辰認真思考的樣子,暫時沒有打擾他。
一段時間後,尚辰抬起頭:“你的漢語很不錯,哪裏學的?要比埃拉強得多”埃瑪:“在孔子學院,漢語是我們的必修課,你們的文化確實博大精深,有機會能夠生活在Z國,也是我的一個願望”。尚辰:“好想法,你一定會有機會?”埃瑪點頭:“我也相信有機會,但就當前事態而言,我還是奉勸你,想辦法離開吧,林內確實太危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想你白白犧牲,因為那是沒有實際價值的,哪怕是從你的任務本質來解釋。你率領的偵察分隊,隻是生物研究小組的擋箭牌。這個密林內有6個外圍幹擾分隊,分別由我們其中6名特工帶隊。我們也是生物研究的門外漢,得到配屬實驗基地行動命令後,經過短暫的技術培訓,培訓內容主要是針對動物發出指令,指揮動物行為。目前為止,你們已經遇到了3個,我帶的是隱形狼群,狼群中的每一隻狼都是實驗室的產品,它們經過DNA改造,比一般狼個頭更大、力量更強,本來是敏捷性群體動物,實驗後更加強了它們的力量,關鍵是它們體態、顏色具有隨周圍變化的特性,而且它們都經過貓科動物狩獵訓練。狼群內的組織關係和等級是十分嚴密的,狼群內有頭狼,我隻需把信息傳遞給頭狼,頭狼根據狼的固有特性,組織群體攻擊,它們都有自己的編號,頭狼犧牲,根據編號它的位置會立即得到補充。另外它們還有一大特性,是對領導者的絕對忠誠,這一點它們比我要強。
艾麗絲帶領的是猩猩群,不是實驗室的產品,隻是紮伊爾河流域土生土長的黑猩猩,是實驗室產品的食物,它們同樣經過訓練,訓練它們隻有一個目的,讓它們乖乖地被吃。黑猩猩非常聰明,誰被當成食物丟進猛獸口中,總會給它一個理由,所以它們一直生活在恐懼當中,它們會為上司的指令而拚命。
貝拉帶領的是一群被改造的僵屍,就是當地的居民,被抓後進行人體實驗,實驗失敗改造成恐怖的森林衛隊,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守護者戰隊。他們是有血有肉的人,全部被切斷痛感神經,實施冷血動物基因改造。人是高級動物有著自己完整的思維,為能徹底控製他們,每個人頭部都被植入一種微生物,這種微生物具有蝙蝠特性,用超聲波收發信息,以接收各類指令。它們可以控製人類的軀體,也可以隨時殺死它們控製的傀儡,但它們就像寄生蟲,生存的根基又是人體的養分。所以人體死亡,它們也會作為人體的一部分,永遠停留在他們體內,直到化為塵土。這支幽冥戰隊會使用各種武器、識別各類戰術,而且身體不散發熱量,紅外很難偵察到他們。守護者戰隊圍攻你們時,為了製造事故假象,更換了他們手中武器裝備,否則你們包括我帶領的狼群,在他們麵前毫無勝算。
埃拉帶領的是一條巨大的森林巨蚺,這條巨蚺也經過DNA改造,比一般自然生長巨蚺大很多,有著近似人類的智商;麥琳帶領一頭兩犧巨鱷,基因改造情況和森林巨蚺大體相同,她們兩個不是群體攻擊性生物分隊,而是主要負責清理偶入禁區的單個生物和人;最神秘的是凱拉,她好像執行的是特殊任務,沒有見過她的小弟,聽說不是哺乳動物,以上就是我們6個人的分工,噢,對了還有一個米麗,最近沒有見過她,但她肯定也在實驗室內”。
一席話說得尚辰後背有些發涼,基因武器作為軍事科技新領域,他了解並不多,身邊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從事基因研究,也從側麵了解一些相關情況,隻是沒有真正在戰場上見過,若真如埃瑪所言,那麽今後戰場很可能見不到人。
從埃瑪的言語中尚辰已經獲息,這些隻不過是生物研究的實驗品,而且是的失敗的實驗品,才被當成衛兵對待,更可怕的不隻這些,還有那些看不到的細菌和病毒,如果真正用於戰場,災難將是毀滅性的。
想到這裏,尚辰心底有一種恐懼和擔心,他的朋友還在密林內,蜥蜴人還有生物研究小組,不知他們近況如何。已經幾天沒有再見過他們,不知現在他們是否安全?
他在病房內踱步徘徊,一切都清楚了,他有些猶豫,作為一名偵察力量的精英,自己卻不知在戰場上充當了什麽角色,也許他清楚的知道上級沒有透露任務內幕的原因,作為一名軍人,他不能懷疑上級的指示,隻有服從命令,但在自己的隊伍中,已經有人失去了生命。
其實還有一些問題困擾著尚辰,幾次與埃瑪偶遇,都十分蹊蹺,於是繼續問道:“你第二次遇襲,是什麽情況?”埃瑪道:“第二次遇襲當然還是你密林內朋友所為,這一點你應該可以猜到”。尚辰:“你是說蜥蜴人?”埃瑪點頭默認。尚辰繼續道:“你身邊不是有一支忠誠的隱形狼群嗎?她再厲害也鬥不過群狼呀!”埃瑪道:“看來你沒有對我說假話,你真正不了解你的那位朋友,它似乎懂得狼的語言,在它攻擊我時,我的狼群在一旁充當觀眾,我當然不是它對手”。尚辰:“她懂狼的語言?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一門專業?”埃瑪道:“你真是少見多怪,其實我也懂一些,但隻不過是一些皮毛,如果一點都不懂怎麽指揮這支隊伍?”
尚辰:“噢,對動物研究我是門外漢,從你身上的彈孔判斷,你們執行任務時應該是攜帶武器的,你和其他人有什麽不同嗎?怎麽這幾次你……?”埃瑪:“我身上攜帶的是一支普通陸戰隊突擊步槍,隻不過第一次襲擊你們時,被突如其來的巨蜥蜴打亂了陣腳,當時是我臨時決定更改計劃,撤回攻擊狼群,因為那是我混入偵察班的最好時機。我用生命賭了一把,卻差一點被你手下的戰士擊斃,也幸好那一槍,否則我真不知道巨蜥蜴會怎麽外置我,當時我不想暴露身份,才丟掉手中武器。
第二次得到主動攻擊的指令後,實驗基地已經鎖定你們所處的位置,沒想到巨蜥就在你們周圍。我帶領隱形狼群機動中遇襲,而遇襲之前,巨蜥控製了狼群,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剛剛發現狼群情況有些異常,它便襲擊了我,驅散狼群後,它清理了我身上的武器,把我帶到距你們休息處不遠的地方,看來它對你十分了解,並沒對我造成嚴重傷害,隻是把我擊暈,等你們發現我時,它已經離開。
最後一次,我離開偵察班並沒有立即回實驗基地,自然手中不會有武器,那個時候其實我已經開始猶豫,剛招喚完我的狼群,便得到圍殲你們的指令後,我故意遲緩行動,想為你們撤離爭取一些時間。可我沒想到實驗室同時也動用了幽冥戰隊,幸虧我來的及時,不然你們將全軍覆沒。不得不說,你的朋友雖然也是一隻野獸,但它的智商的確很高,幾次它都沒有傷我性命,而是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了你”。
尚辰微微點點頭:“不難理解,戰場臨時倒戈,是他們想擊殺你的理由”。埃瑪搖搖頭:“不光是戰場臨時倒戈,因為在偵察班一段時間,我沒有為他們提供任何信息,導致你們無意中擊殺了巨蚺,這是實驗室的一大損失,還有故意拖延行動時間,讓他們懷疑我的忠誠。綜合這些,埃拉早已得到擊殺我的指令,但不到最後一刻,她不會放棄我,因為她是我親姐姐”。
尚辰鼻孔微張,冷哼一聲:“親姐姐!她可真對得起你!如果我沒有說錯,在我們伏擊巨蚺之時,你那一聲大叫,應該是在提醒埃拉吧?”埃瑪點點頭:“一切都過去了,我理解她,她也是一名軍人,戰場上隻有服從命令”。尚辰:“真是宅心仁厚,你也是一名戰士,為什麽不對我痛下殺手?”埃瑪:“我既是一名戰士,也是一個普通的人,你多次救我,讓我如何下手?”尚辰笑笑道:“埃拉可不這麽想!但子彈沒有擊中你的心髒,我真希望那不是埃拉射擊技能問題”。
埃瑪低頭不語,幾秒後,長歎一口氣:“沒錯,是她放過了我,她有能力擊殺我,三顆子彈把我拉出了戰場,但在我的心底真的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因為她畢竟向我開了三槍!”
一切都有了答案,但情況尚未解除,尚辰低頭沉思一會兒,繼續問道:“你和巨蜥已經交手多次,問你一個不著邊的問題,她如果遇到兩犧巨鱷,誰會贏?”埃瑪猶豫片刻後回答:“狠難下定結論,兩犧巨鱷我雖然見過,但不是很了解,包括巨蜥也了解不多,毫無疑問兩犧巨鱷在攻擊力上一定強於巨蜥,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巨蜥應該會贏,因為它相比野獸更像人”。
尚奪長出一口氣,沉默許久後,從牙縫中擠出4個字:“他本是人”。而這一回答,讓埃瑪大吃一驚,靜靜愣在那裏。
過了許久,埃瑪終於忍耐不住,問道:“你們怎麽可以如此對待一名軍人?難道你們執行的任務真有那麽高尚嗎?就算二區也有活體實驗,但畢竟回避了自己國家的公民,雖然性質上是一樣的,但對自己熟悉的人,你們如何能下此很手?”尚辰先是一陣驚愕,而後立即回答:“你理解錯了,她不是被規劃的生物戰士,不是由現役軍人改造的,她隻不過是一個被人陷害的可憐蟲,我很同情她,一時和你說不清楚,但絕不是想象的那樣,絕不是為執行任務而誕生的產物”。說完,尚辰已經麵露怒色,他不是接受不了埃瑪的質問,而是對蜥蜴人的遭遇、對背後下黑手的人,已經恨之入骨。
聽了尚辰的回答,讓埃瑪的心緒慢慢得到平複,但她的心情,也如尚辰一樣,痛恨活體實驗,生物科技作為一種研究成果,沒有看到對人類生活的改變,而是為各地帶來深深的災難,或許也正因為這些,她才放棄自己的任務,成為一名背負叛國罪名的普通女子。
和埃瑪的一段對話,尚辰想了很久,覺得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戰爭、沒有對立、沒有壓迫、沒有掠奪將會怎樣?埃瑪到底算什麽?是逃兵?俘虜?還是懦夫?都不是,她曾為執行任務兩次舍命,一次為報恩被槍擊,如今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女子,而這一切又算不上戰爭,隻是利益對立對其造成的傷害,戰士在戰爭中到底充當了什麽角色?無從知曉,每個人都很愛國,埃瑪也不例外,但她變成了犧牲品。
尚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緊閉著雙眼卻總不能入靜,在他的大腦中一直糾結著很多想不通的問題。埃瑪看出尚辰心思,害怕打擾到他,獨自一人離開了病房。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夕陽西下,天色已近黃昏,病床上的尚辰輾轉反側,一直糾結於心事。
正在這時,門簾一挑,從外麵進來一個人,尚辰睜開眼睛,來人正是生物研究小組的夏組長,尚辰本想起身相迎,卻被夏組長輕輕地按住:“你要多多休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你的右肩中了人工研發的敗血性生物病毒,這種病毒4年前被國外DNA研究專家研製,此病毒通過血液進入人體內,不會很快失去性命,第一反應是噬骨的疼痛,2兩小時後會表現出抽搐、癲狂和昏厥。幸虧你有強大的意誌力和強健的體魄才支撐下來,它很適用於戰場,一人中毒,為照顧中毒者,可以讓幾個人、甚至一個班失去戰鬥力”。
這已經是夏組長第二次救助尚辰,尚辰十分感激,本想借此機會加深對他的了解,但都被夏組長巧妙地回避了。無奈於上級的規定,尚辰不好過分苛求,但他還是把從埃瑪口中得來的信息,全部講述給了夏組長,當然言語中,尚辰沒有透露埃瑪身份,夏組長隻是淡淡一笑點點頭,從他的表情來看,並沒有把這一切放在心上,隻是簡單回複了一句謝謝。
夏組長作為生物研究小組組長,對生物學研究造詣應該很深,這是尚辰的想法。為解開心中的迷團尚辰開口問道:“夏組長,對生物武器我有一些問題,希望你能為我解惑,如果有哪些觸及到秘密,你可以回避”。夏組長一笑道:“您請講”,尚辰:“我對生物武器的理解,僅僅停留在病毒和細菌的研究上,我認為這些應用於戰場,足可以讓世界滅亡,為什麽還要繼續大型生物的基因改造?”夏組長一笑道:“基因工程是一門龐大的科學,它的用途不僅僅存在於戰場,會服務於個個角落,但必須嚴格控製,因為研究產生的物種以新為特點,既然是新品種,就有新特性,包括各類遺傳疾病和基因缺陷。從以前對細菌病毒的研究,到現在對大型動物的研究,就如同從單細胞研究到複雜的生物組織結構研究,或可以比喻為從對分子的研究到對物質、物體的研究,當然不是一個高度和層次,這是生物研究的一個發展高度。至於你說的生物武器,沒錯,生物研究中所衍生的細菌、病毒類,完全可以造成世界末日,但這並不是鬥爭的目的,鬥爭的目的是掠奪和臣服,是統治和被統治,世界滅亡、唯我獨生,又有什麽好處,他們要的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以前以細菌和病毒為主流的生物武器,隻能作為一種威懾而存在,就算可以在戰場上應用,也受到選擇與控製的困擾,而現在的基因武器在研究什麽?是DNA遺傳密碼橋接,它可以衍生出各種不同類型的改造戰士;基因遺傳缺陷刪除,它可以讓個體變得更優秀;DNA優質資源篩選組合,它可以根據需求生成新的物種。等等以上這些,都是單獨的有機生命體,可以做到單獨控製、執行單獨任務,甚至在他們產生過程中,可以直接植入指令信息,使其在一生中,隻為一個目的而努力,這要比你所說的細菌病毒類有意義得多”。
聽了夏組長的訴說,尚辰對生物研究有了進一步了解,就專業而言,他真的沒有發言權,隻能是連忙點頭道謝。
夏組長走後,尚辰依然不知這個人的名字,但從他的言談中可以確定,這是一位正人君子,來去一身正氣,他沒有被密林中的危險嚇倒,也或許他已經見過了埃瑪所說的一切,但不論怎樣,尚辰對這位深藏不露的夏組長,還是滿懷敬意的。
一周時間,眨眼過去了,尚辰的身體徹底得到好轉,本可以回到營地執行任務,但尚辰假借身體不適之由,在難民營內又多停留幾日,本想再從埃瑪口中多了解一些實驗基地信息,但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離開。
因為埃瑪的改變,尚辰隱瞞了埃瑪的身份,他沒有向上級匯報,也沒有向其他人透露一點關於埃瑪身份信息,畢竟埃瑪救過他的命,而且目前她的處境也是舉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