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府衙
沐靈聽聞有官府的人上門尋人心頭一驚。昨夜回來後一美可是在床上同她交了底,竟不知還是個達官貴人……
“你跟這畫像上的人,瞧著不像啊……”來抓人的衙役瞧瞧沐靈,又看看畫像,苦著張臉。
沐靈看向他手裏的畫像,心裏不禁腹誹,就這般醜陋樣子,若是被一美瞧見,定是惱的。居然把她畫的跟個男人似的。要當真讓他們按著這畫像尋人,許是尋個裏麵也是識得的。
無奈一美那丫頭又日日往宮裏跑,難保日後那個登徒子上了朝廷,又對她糾纏不清,還是早些解決禍患的好。
“這丫頭是我家姑娘,我是她阿姊。她膽子小,昨夜受了驚嚇,今兒被我幼弟帶到外地瞧病去了。”沐靈裝的盡量低聲下氣,這種小事,還沒到動輒動手的地步。
那兩個衙役聽罷倒是反問:“什麽病要到外地去瞧?這王城裏什麽神醫沒有?”
“倒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就是從小帶的病根子。吃慣了那兒的藥,到了這便有些水土不服了。”沐靈說的模棱兩可,總不能為了扯謊詛咒一美吧。
那兩個衙役中的其中一位嗤之以鼻道:“倒還真是金貴!頭一回聽說吃藥還水土不服的……”
“可不嘛,也不是誰都有這金貴命的。”沐靈笑了笑,衙役瞧著她,倒是看不出一點笑意來。
那被懟的衙役臉上倒是沒了光,急道:“既然你說那是你家姑娘,你跟我們走一遭也是合規矩的。一會到了堂上,別被嚇哭了才是。”
沐靈淡淡的笑了笑,但也沒再反駁他。
她回身同遠處的阿嬤交代了幾句,也就隨著那幾個衙役一同去了府衙。
一美從宮裏回來時,阿嬤正站在宅子門前慌張的踱著步,瞧見她來了,立馬迎上前去。
她進了宅子才發現,阿歡不在,沐靈也不在。
“人呢?”一美轉頭瞧向欲言又止的阿嬤,一臉疑惑。
阿嬤拍了下腿,有些悔過:“今日阿歡說有人邀他有事,我雖是疑惑,但到底是個下人,也就沒有多問。我估摸著他也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定不是不會惹事的。可從早上到現在便一直沒回來……
那沐姑娘也是,那阿歡剛走不久,便有衙役找上門來,也不知所為何事。沐姑娘跟他們聊了幾句,便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府衙,現今也不知道是什麽情形。
我今日就不該放阿歡出去,也不該讓沐姑娘就那般傻傻的跟人去了。”
阿嬤臉上皆是愁容,這沐靈還沒回來幾日,便又出了事。阿嬤心疼她,卻也想要知道沐靈究竟瞞了她多少事,怎麽麻煩事一個接著一個?
一美寬慰了阿嬤幾句,她多是聽不進去,一味地擔憂著沐靈。一美見這情形,也不再多勸,她心裏也沒譜,隻想等著阿歡快些回來。
可等到了午膳過後,這兩個人還沒回來。
“阿嬤,我去衙門那瞧瞧沐靈。”一美坐不住了,想要親自去看看。
前麵已經接連有幾個婢子來報,皆是說沐靈還在那兒跪著,想必還要些時辰。
一美本就愧疚,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因而此刻更是如坐針氈。
那向來在她周圍晃悠的阿歡,這一天都未曾得見,現今連他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一美放不下,還是領了個婢子便出了門。
她倒是冷靜了不少,自知自己去了也沒用,便直接去了宮裏。
往日在宮裏,畫師曾說過宮裏各地所住貴人,雖是她從未敢踏足過,可現今也是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話說她向來隻在宮裏的偏遠一隅活動,因而宮裏的老人多是沒瞧過她。見她一副民女裝扮,也是隻打發著她快些出宮去,可別驚了宮中主子。
那些婢子老嬤嬤也不敢太放肆,瞧著一美的穿著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現今又能進宮來,許是那位主子招進來的。
一美跟她們周旋著,原是想著賄賂便罷,可那些婢子哪敢收這不明不白的錢財,萬一是跟自己仰仗的那位是敵對關係,豈不是讓自己栽了跟頭。
幾番下來倒是沒了法子,隻能一臉苦敗的出宮去。
要到宮門口時,一美遠遠的瞧見了位滿臉凝重的老人家,她去問婢子才知,那是教前太子學書習字的太傅。
想來是與她沒什麽交集的,一美也就沒再多瞧,滿腦子都是為沐靈之事充斥著。
往前再快走幾步,還是覺得是要去找梵子琛的。不然,她有何能力去跟官府抗衡?別說是她了,就連沐靈,估計也是不好過的。
她小跑著跟上太傅,遠遠的喊了聲。
太傅聞言轉身瞧向她,一美此刻倒是有些慌了。
隻是太傅看她的眼神怪異得很,好似有探究,又有憤怒。
“太傅可能為我捎句話給王上?”一美不知該怎麽去求一個素未謀麵的人,隻是他既是前太子的先生,想必也是個好人的。
太傅試探開口:“什麽話?”
他聲音渾厚,跟他的和藹模樣有些不搭。
“隻同他說,沐姑娘出了事,還望他忙完事後出宮去尋她。”一美說的簡潔,但梵子琛會懂的。
太傅聽罷,隻是輕微的點頭,眼神從未離過一美。
一美作揖離開,隻是不願用壞心思去打量幫她的人,想必他的探究隻是覺得她這麽一個姑娘家家的,做法有些不妥罷了。
一美心裏安定了些,想著還是去府衙瞧瞧沐靈才是。
想必她是受不了那苦,這寒冷刺骨的天,沐靈那身板跪在地上這麽久,那大門還敞開著,想必是難過的很。
幾日派婢子去賄賂衙役,想讓沐靈好過些,皆是失敗告終,看來還是得要她去拖延時間,撒潑打滾了。
一美也想不出自己若是自投羅網去了,梵子琛可能及時救她出來。要是梵子琛之後去晚了些,她是否就要挨板子了。
她兩條腿本能的蹭在一起,還是怕的。
府衙上,此刻倒是多了一個人,阿歡竟也被抓了來。
“你來搗什麽亂?”沐靈一臉嫌棄的瞧向阿歡,不知他怎麽也到了這。
阿歡隨意的指腹蹭了一下鼻尖,有些尷尬:“搞錯了。”
沐靈一臉疑惑的眼神看他,阿歡看著她撇了撇嘴,並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肅靜!”堂上的大人派了案板,想必是嫌他們吵了。
“堂下婦人,本官再問你一次!昨夜可是你幼妹失手傷了人?你之前扯謊說她出城治病之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是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話,這裏有你受刑用的器具,夠你生不如死的。”
那大人說話時,唇上的胡子一顫一顫的。一早上,沐靈也沒說過多少話,隻是對堂上人研究的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