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獄雷火
李寬躺在床上,聽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心煩意亂,這還是個蒙昧的時代,大家刀來槍往的,你砍我一刀,我紮你一槍,玩的不亦樂乎,突然間衝出一個渾身鋼刺,刀槍不入,殺人如割草的怪物,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李寬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場仗一定會贏,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顆粒火藥的威力。
顆粒火藥的製造不麻煩,每料用硝五斤,黃一斤,茄杆灰一斤。以上硝、黃、灰共七斤,分作三槽,定碾五千五百遭,出槽。每藥三斤,用好燒酒一斤,成泥,仍下槽內,再碾百遭,出槽,拌成粒,如黃米大,或綠豆大,須入人手心然之不覺熱,火藥已成。
顆粒火藥足以開山裂石,尤其是李世民這個陰險的家夥,在為水河畔方圓數十裏,全部埋滿了火藥,隻要頡利可汗不撤退,引線一燃,數十裏之內,瞬間化作雷霆火海,二十萬突厥大軍,在最短的時間內,就會化成齏粉。
李寬在耳朵裏塞了兩團細細的絲綢,嘴裏不停的念叨:“你們好好的不在草原放羊牧馬,偏偏要來小爺這裏找不自在,小爺就想好好的活著,這麽簡單的願望你們怎麽就不理解呢?
下了地獄,遇到了閻羅王,你們千萬別說是小爺把你們搞死的,都去找我爹去。
話說回來,我爹一生征戰殺伐,殺人盈野,應該不在意再多二十萬冤魂。”
爆炸聲漸漸小了,李寬也漸漸進入了夢想之中。
雄雞高唱,天光大亮。
李寬睜開了眼睛,鼻翼抽動間,他聞到了一股股肉香,還有硝煙彌漫的味道。
傾大唐之力數十日弄出來的火藥,一夜之間不知殺了多少人命。
他走出房間,天空中黑雲彌漫,那是爆炸引起的煙塵,衝入空中化作的異像,不用說,空氣裏彌漫的肉香,自然是突厥人被燒熟了的味道。
“天地不仁啊!”李寬大吼一聲,淚流滿麵,一夜燒殺二十萬人,就算是再心如鐵石的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李寬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無論是人生觀還是價值觀都告訴他,這樣做是不對的。
“滅絕人道,修羅獄場!楚王殿下啊!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閻立德踉踉蹌蹌從門外跑了過來,雙目赤紅,披頭散發,如同一隻受傷的老狼一般,凶狠的注視著李寬。
李寬抱膝坐在地上,抬頭看向閻立德,麵無表情,冷漠至極道:“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百年之辱一朝雪!突厥至少十年之內不會再有侵犯中原之力,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本王給閻立本火藥配方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止?”
“本王已經給你們說了其中利害,你們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覺得能一戰而滅突厥,此乃天賜良機,功勞之大,足以媲美秦皇漢武,你們一個個歡天喜地的,莫非以為本王眼瞎?”
閻立德雙目突然流出兩道血痕,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痛苦至極道:“太慘了!太慘了!渭水北岸方圓數十裏人煙滅絕,殘肢斷臂堆積成山,血水染紅了渭水,染紅了土地。
那是二十萬條人命,不是二十萬隻豬羊啊!罪孽啊!”
“萬般罪孽,歸於我身!”李寬冷漠的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為了中原百姓的安泰,突厥必須滅亡,他們不滅,我中原始終難以安心發展!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
李世民的心拔涼拔涼的,站在渭水河畔,他一夜未睡,群臣相伴,每一個人都雙目通紅,看著對麵。
昨夜火藥爆炸之時,那驚天般的威能,足以改天換地的動靜,讓他們膽戰心驚。
渭水對麵傳來的痛苦之聲,戰馬嘶鳴之聲,讓他們更是肝膽欲裂。
突厥縱然還有少數人存活下來,也絕不會多,一夜之間二十萬大軍屠戮殆盡,這是何等偉力?隻有上天才有這般力量,這是神的力量!
“傳令三軍!全力追擊突厥餘部,斬盡殺絕!把頡利帶到朕的麵前,朕要問問他,為何犯我大唐邊境!”
李靖率眾而去,隻留下一幹文臣,一個個目光呆滯的看著對麵。
“朕倦了!回宮!”
李世民縱身上馬,打馬而去。
回到宮中,李世民一頭鑽進了長孫的懷裏,埋頭不語。
長孫撫摸著李世民的後背,輕輕的哼著歌謠。
“小時候,家裏麵來了個白麵相士,說我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等到二十歲時,必能濟世安民。
我二十八歲那年,慫恿父親起兵造反,被封為敦煌郡公、右領軍大都督,統帥右三軍,起兵攻入長安,滅隋平天下。
大唐建立了,我又被封為尚書令、右翊衛大將軍,進封秦王。
其後破薛舉,敗宋金剛、劉武周,殺王世充、竇建德,征伐劉黑闥。
威望日隆,被封為天策上將,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位在王公上,食邑增至三萬戶。
乃至我發動玄武門之變,坐上帝位。
我從未有過半分慌張,就算是麵對我的父親,我也敢大聲喝問。
但是今天,我害怕了,二十萬大軍,一夕之間覆滅於雷火之間,甚至有些人屍骨無存。”
長孫傾聽著李世民的訴說,隻是唱著歌謠,輕輕的拍著李世民的後背,過了一會,輕微的鼾聲響起,李世民已經沉沉睡去。
把李世民放在床榻之上,長孫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黑色的雲彩是那麽令人厭惡,但是一道道陽光刺穿了黑雲,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線,照亮了大地。
“心腹大患已去!我大唐終將迎來光明!”長孫喃喃自語,雙手在胸前合十,仿佛在跟李家的先祖祈禱什麽。
。。。。。。
昨夜天雷大作,並沒有影響到長安城的居民,他們固執的認為,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天雷是老天爺降下來的災劫,皇帝是天子,老天爺的兒子,老天爺自然要幫助自己的兒子,平定災禍。
很多人都在為皇帝陛下祈禱,太平來之不易,又有誰願意回到亂世?
寧做太平犬,不為亂離人!
百姓們是淳樸而又善良的,他們願意獻出自己的壽數甚至是生命,換來皇帝的長命百歲。
至於死一些突厥人,沒有人當回事,敢侵犯長安,他們就該死,他們不死,莫非讓我們去死嗎?
關於誰死這個問題,自然是沒有任何疑問,誰都不願意死,既然我們不想死,那麽隻有你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