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活該
“什麽事啊？”胡錦明站在楊如海身前，沉聲問道。
警察道：“是這樣的，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說這家醫院的醫生為了私利，把產婦所生的男嬰換成女嬰，我們是過來調查的！”
楊如海隨即想到是吳太太那一家人的行為，不禁蹙眉道：“胡說八道，沒有這樣的事！”
“有沒有，要我們調查過才知道，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說話的是一個青年警察，模樣十分的嚴肅，一副嫉惡如仇，香港警匪片看多了，隨時幻想著踢爆賣嬰集團立下大功勞。
胡錦明眸光一閃，厲聲道，“你說什麽呢？”
“放心，我們現在已經有同事去找報案人，要是確實誤報了，我們會秉公處理，不會給你們醫院找麻煩！”青年警察以為胡錦明是醫院的高層人員，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
楊如海搖搖頭，“好吧，那你們調查吧！”
警察把楊如海叫了去單獨問話，也有幾名警員分別向助產的護士問話。胡錦明燃起一根香煙站在護士站旁邊的玻璃窗前看底下車水馬龍的道路，然後回過頭去透過楊如海房間的磨砂玻璃依稀看到裏麵的情形。
吳太太那邊，也有警察去問話，吳老太太和吳先生對於太太報警的事情是完全不知道的，見到警察來了也是十分的錯愕！
結果，經過調查，證實是一場鬧劇。
對於大家來說，可能是一場鬧劇，但是對於那位收受金錢為吳太太查看嬰兒性別的醫生，卻受到了嚴厲的處分，這吳太太和這位醫生是有些親戚關係的，如今出了事，兩家算是徹底鬧翻了。
這一場鬧劇，讓胡錦明看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楊如海其實每天都要頂受強大的壓力，這份壓力來自醫患關係的惡劣和不信任。他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事情去幫助她，這一刻，他想到的是，和她並肩作戰。
“想什麽？”楊如海見他整頓飯都沒有說話，兀自蹙眉沉思著，不禁開口問道。
胡錦明抬起頭，淡淡地道：“沒什麽，快吃吧！”
“你不說，我也知道！”楊如海微笑道，“你說心疼我？明明盡力救人，卻還要背黑鍋，對不對？”
“人生在世，原本就會遇到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事情，而且我覺得你處理得來，所以我不擔心！”他口是心非地道。
“哦？看來挺大感悟的，你啊，說一句溫馨的話會死人嗎？”
“會死人的！”胡錦明認真地道，“我怕你會甜蜜死！”
“不知羞！”楊如海白了他一眼，還真的甜蜜了起來。
胡錦明問道：“你們醫院還招人嗎？”
“清潔阿嬸上個月遞了辭職書，怎麽了？你要去嗎？”楊如海見他一本正經地問，也就一本正經地回答。
“去啊！”胡錦明鬱悶地道。
“傻瓜！”楊如海笑道。
飯還沒吃完，楊如海電話響了，她接了一下道：“我不陪你了，我先回醫院，有個產婦出了點問題！”
說完，拿起手袋便像旋風一般走了。
胡錦明目瞪口呆，這種待遇他以前從沒遭遇過，以前一般都是他有事先走，原來被人遺留下來的感覺是這麽的難受。他深呼吸一下，歎息道：“怎麽辦？任務結束了，青竹幫也不必我操心了！”
忽然之間，一個可怕的名詞出現在他腦子裏：下崗！
他下崗了！
他需要十分嚴肅地正視這個問題。找來侍應生，他要了一杯咖啡，開始打發長長的下午。
“死佬，又班不去上？每日躲在這裏看馬經，你以為六合彩真能發財啊？”胡錦明兀自沉思中，忽然聽到前麵桌子走來一名腰圓膀粗的女人，用力一拍桌子，凶神惡煞地對桌子上拿著民間六合彩小紙研究的男人怒吼。
男人懶洋洋地揮揮手，“吵什麽啊死婆？這不是在工作了嗎？昨晚才贏了五百塊！”
這是典型的廣式茶餐廳，很多家常倫理劇都能在這裏看到，胡錦明最愛這樣攤開報紙在這裏享受一杯咖啡，然後笑看人生。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代入了角色，仿佛，仿佛那看著六合彩經，搖著腿的猥瑣漢子就是日後的自己，而那位肥腫難分的師奶，就是小如。旅遊度假是一件很休閑的事情，但是假若失業一直不上班，可就是一件十分討人嫌的事。
以後，她一直忙碌，而他一直遊手好閑，那他每天的時間要怎麽打發？
撥打了個電話，“阿喜，你在哪裏？”
“開會！”
“出來陪我喝杯咖啡！”
“沒時間！”胡喜喜的顯然在發怒，現在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不知道公司又遇到什麽讓她生氣的事情了。
“哦，那灣灣呢？”
“開會！”
“天雲呢？”
“估計開會！”胡喜喜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什麽事啊哥？”
“老爺子和和你爺爺呢？”他咬牙切齒地問。
“估計在農心小莊裏下棋！”胡喜喜聲音和緩了下來，胡錦明這一次可真是奇怪了，全部人都找遍，“哥，你是不是有些不開心的事情啊？”
“沒有！\"
“你……是不是嫖娼沒有帶錢？”胡喜喜試探地問道。
電話噗一聲掛斷了。
然後，長長一個下午，胡錦明在公園裏看阿伯下棋，又經常出言幹擾，兩位阿伯紛紛趕他走，他愣是不走，從錢包裏拿出一疊錢，挑戰阿伯。
然後，又去了江邊和一群阿伯玩鋤大地，兩小時下來，輸了兩塊六毛，他給了三塊，然後死追著問人家要四毛。那大塊頭伯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術，竟然連續贏了十盤，所以四毛錢也不能便宜他。
所幸後來打麻將又贏了五塊錢，算是彌補了鋤大地的損失。
“後生仔，你怎麽不去上班啊？”金牙伯伯問他。
胡錦明一邊出牌一邊淡淡地道：“失業了！”
“去找啊，這年頭，遍地都是黃金，看你彎不彎腰撿！”金牙伯伯財大氣粗地道。
“老款啊，你這句話都說了六七十年了，拜托你換一句吧！”旁邊的人笑他。
“換什麽啊？想當年我老款起家的時候，手裏就是攥著一塊錢。”老款不甘心地道，“我的公司今天能位列亞洲五百強之列，便是我彎腰的功勞啊！”
“沒錯，你起家事拿著一塊錢，問他是，你繼承了你死鬼百爺（爸爸）的身家，不然你哪裏有今天的成就啊，吹水不擦嘴！”大家都哈哈哄笑起來，
“司機劉，你的廣汽還不是多虧你老爸？”被人揭穿老底的老款一點都不惱怒，還懂得反唇相譏。
胡錦明微微詫異，看來這群都不是尋常伯伯啊，都是些退休的企業家。
不能這樣，他今年上三十多，便要和些七八十的老頭子一起過退休生涯，想想都覺得悲催。
他一推麻將，“我找工作去！”然後丟下十塊錢，“我請大家吃冰棍！”然後急急沒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