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潘柔的丈夫
獨自漫步幾個街頭，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心裏有些茫然，手機放在口袋裏，她的手也放在口袋裏，手捂著手機悄悄撥了幾個號碼，隨後又取消了。
一輛卡宴停在她身邊，她聽到車門開鎖的聲音，然後車窗緩緩落下，她沒想過在這裏會見到他，微微一怔，“有事？”陌生的語氣，陌生的神情，陌生的男人。
“上車！”他淡淡的語氣一如往昔，就像那次在車上輕描淡寫跟她說“我們結婚吧！”那般清淡的語氣，她打開車門上了車，繃緊了身子，不知道為什麽，她麵對這樣的他，總有一絲心慌意亂。
她看著他嶄新的車子，“買新車了？”
“是的！”他應道，她淡淡地看了車窗一眼，這種特殊材料的玻璃，莫說用錘子敲，就算用子彈射擊，也無法穿透。她不想探測他到底從事什麽樣的職業，結婚的時候，她說過會信任他，現在是否也屬於信任的一部分？和她仿若一個陌生人般相似，是否也在他任務之內？她甚至想過他接近她是不是想要研究她，因為在珠寶展覽會，她曾經單手接子彈，如此神奇的力量，他不好奇麽？但是種種跡象表明，他對她其實興趣不大。
“吃飯沒有？”胡錦明打著方向盤，深邃的眸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麵容有些恍惚，微微歎氣：“又一個人不想吃飯？”
楊如海搖搖頭，“不是，我想買車，在找朋友陪我去看！”她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見他麵容淡漠，便止住沒有說話。
紅綠燈前，胡錦明把車子駛出邊上準備掉頭，她問：“去哪裏？”
“陪你去買車！”胡錦明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道。
楊如海“哦”了一聲，問道：“你不忙嗎？”
“在你心中，我一直很忙嗎？”
胡錦明有些壓抑，語氣也揚高了一些，似乎有些微慍，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便柔聲道：“對不起，我不是衝你發脾氣！”
楊如海沒有做聲，心裏有些委屈。三年前和她結婚之後便跑了去，現在回來，一個解釋也沒有，當她是一個陌生人般對待，他也許有他的苦衷，但是她真的覺得很難接受這樣的他。
胡錦明見她沒有說話，左手打方向盤，右手覆住她的手，她清晰看到他的食指有些微黃，並且有一股子煙草味，他抽煙了？記得之前他是不抽煙的。
“對不起！”他真誠地道歉。
楊如海看著他，搖搖頭道：“沒事！”她反握住他的手，他用力緊握，像是在壓抑心內的情感一般，最後，他鬆開手，對她道：“你對我，還有信心嗎？”
楊如海一怔，這段時間他一直避開她，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起這些事情，一時間，不知道什麽樣的情緒襲上心頭，讓她一顆心很酸很澀。她知道他這樣是有原因的，隻是三年了，一個解釋也沒有，他是不是太高估她的定力呢？
胡錦明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其實這段時間他真的不應該回來，事情已經到了要緊關頭，隻要多幾個月的時間，便能大功告成正式收網。
但是他還是無法控製對她的思念，回來這裏，卻不能和她名正言順地在一起，甚至連一個解釋都不能有，他的心也很難受。今天本來想來遠遠看看她的，但是看見她失落的身影走出來，他還是控製不住上前找她。
不知道任務完成之後，她是否還在原地等他？
“小如，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快回來！”胡錦明加了一句，緊抿的嘴唇微微下彎，鼻子挺立，眉頭皺起，仿佛遇到十分大的困擾一般。
看見這樣的他，她心裏縱然有氣，也暫時壓下了，點點頭說：“嗯，我相信你！”
胡錦明舒了一口氣，微微一笑，“謝謝！”頓了一下，他又問：“你想買什麽樣的車？”
楊如海想了一下道：“越野車吧，我想休假的時候一個人到附近的旅遊區走走。”
胡錦明心中微微一痛，看著她寂寞的臉，可以想象她的日子又多麽的孤獨，一個人旅遊，聽著也讓人傷感。他黯然地道：“小如.……”
“我不是孤獨，我隻是想去走走！”楊如海知道他要是說什麽，既然答應了相信他，她不想再讓他有心理負擔，所以打斷了他的話。
胡錦明皺著眉頭沉思，沒有再說什麽，車子往車九路開去，那是本市最大的汽車銷售城。
最後選定了一輛白色的CRV。他想刷卡一次性付款，但是她阻止了，她跟銀行做了按揭，給首期，每月供三千塊，供兩年。壓力不是很大，因為她的工資基本都沒怎麽用，除了日常開支之外，頂多是買一些衣服。而且，她從來不缺錢。當然，不缺錢和很有錢不是一個概念的。
上牌買保險，這些車行全部包辦，隻等銀行把款批下來便能提車。
“下午還上班嗎？”胡錦明為她打開車門問道。
楊如海點點頭：“上的！”
“今天在病房還是在診室？”
“病房！”
車子緩緩駛離車行，下了下沉式立交橋隧道，隧道裏亮了燈，無論再怎麽光亮，到底不是白晝，讓人覺得十分壓抑。
楊如海初涉情場，便遇到這麽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她不知道如何去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等待相信似乎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你何必跟我見外？”胡錦明淡淡地道，他一邊開車，一邊思考她的反應。
楊如海道：“我隻想給自己一點壓力，況且我覺得，”她咬咬嘴唇，“無功不受祿！”
胡錦明猛地踩刹車，車子發出“嘰”一聲響，所幸身後並沒有車，否則肯定要發生追尾了。
他冷冷地看著她，“你什麽意思？”
楊如海抬頭看他，他緊抿的嘴巴下彎，顯示他蘊含著很大的怒意，他憤怒什麽？就因為她一句無功不受祿嗎？也許問題的症結不在這句話，而是目前大家死氣沉沉的相處模式。
最後，她歎息道：“開車吧，這裏是隧道。”
胡錦明強壓住心中莫名的怒火，踩下油門飛馳而去。
他憤怒，他生氣。回來之前跟上頭鬧了一場，這是他最後一個任務，他有始有終，一定會妥善做下去。事情已經過了三年，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掌握了，隻等待查出那批贓款的下落便可收網。他主張現在馬上收網，贓款他會用盡全力追查出來。但是上頭不願意，說要順藤摸瓜揪出更多的販毒集團。因為發現他現在和很多販毒集團的首腦還有聯係，也許能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資料。
為了這件事情，他跟上頭吵了一場，上頭怕他穩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暫時安排他回來度假，但是要他把珍妮也帶回來。
珍妮，也就是賈大衛的女兒，那個幾年前在珠寶展會見到胡錦明之後對他一見鍾情的女子。如今她的身份是他的女朋友。
今天見到楊如海，他本來很高興，但是對楊如海的愧疚讓他覺得很難受，她之前說理解他，他放寬了心，但是當看到她一副淡漠地寧願自己供車也不要他的錢，他的怒火又竄了上來，無功不受祿，多好聽的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