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8 病魔

  「什麼？分手！？」 

  唐笑笑的聲音震驚了窗外的黑夜。 

  韓小桃趕緊捂住她的嘴。看唐笑笑拍桌而起的架勢，幾乎是要衝出去的樣子。「你幹嘛啦？就知道你會失控。先坐下來啦。還沒弄清楚事情就這麼莽撞，你想全天下的人都聽到你的叫聲嗎？」 

  「不是……分手啊……這個，到底是什麼情況？不是剛還愛得你儂我儂，難分難捨，非你不娶嗎？突然說分手是什麼意思？」唐笑笑的嗓門，大概是要把她的疑惑和不滿宣布給全世界。 

  韓小桃嘆了口氣，用雙手托住下巴，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白天一直好好的，後來敏皓的爸爸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說要找我談話，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那是崔敏皓自己的意思嗎？還是他爸逼他了？」唐笑笑追問。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韓小桃抓亂了自己的頭髮，「我只知道，敏皓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相信他是那樣的人，也不相信他說的那些話。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我真的沒有方向，也沒有底氣去猜測。」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放棄？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這樣不了了之？」唐笑笑還是不死心。 

  韓小桃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說：「哎呀，不說這事了，該清楚的事情遲早有一天會清楚。我現在心裡很亂，睡覺吧，明天起來，又是嶄新的，那些事情，明天再面對吧。現在，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覺。」她的聲音低下去。 

  唐笑笑知道小桃是怎樣的人，她從不會把自己的悲傷攤開給別人，永遠都在逞強。她嘆了口氣，在她旁邊躺下來，雖然擔心，卻也沒再多嘴。有些話，總要自己想通。 

  韓小桃在黑暗中默默地嘆了口氣。說了那番話的崔敏皓，此刻又在黑暗中想些什麼呢？想到這個名字，韓小桃的心，竟然很尖銳地疼了一下，就好像今天他對自己說那一句，他要甩掉她這個麻煩的時候。心，真的有點疼，莫名其妙地疼起來。 

  敏皓，敏皓，難道你真的要就這樣離開嗎？韓小桃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 

  「叮鈴鈴……」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手機鈴聲開始不斷作響。 

  韓小桃翻了個身，從床頭柜上摸到電話。「喂？」 

  「小桃，是我。」 

  這聲音有點熟悉，富有磁性，帶著一點成熟的憂鬱。韓小桃還沒完全清醒的腦袋裡浮現出了一張臉。「是白梓凌吧？你……有事嗎？」感覺上次跟他說了那些話之後，已經好久沒有過交集了。 

  「我想見見你。現在有空嗎？」白梓凌啞著聲音問。 

  「誒，那個……我……」韓小桃下意識地想要找個理由拒絕。她不知道，現在這個樣子要怎麼面對白梓凌，而且昨天又跟崔敏皓莫名其妙地「分手」，她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沒有功夫應付白梓凌。 

  可是白梓凌卻啞聲打斷了她。 

  「我三個小時以後就要上飛機了，回英國，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這樣的話，能不能請求見你最後一面？就當作是朋友最後的告別，可以嗎？」 

  不知為何，韓小桃心裡一陣哽咽。是不是相識的人都要走了，留下她一個？懷瑾姐嫁人了，敏皓要跟她分手，也就意味著以後和cpg那一群人都不再有關係，現在連白梓凌也……雖然有一段混亂的關係讓她不想面對，可是聽到他要走，還是有些失落。 

  「嗯，我現在到機場來。」韓小桃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時間。已經9點多了啊。韓小桃揉了揉眼睛，看看旁邊還睡得跟死豬一樣唐笑笑，翻身換了衣服，洗漱好就出門了。 

  好在韓小桃家離機場也不遠，韓小桃在大廳尋了一圈，看到了單獨站在一邊的白梓凌。白夫人和楊老夫人坐在候機廳里，有保鏢陪著。 

  白梓凌抬起頭對韓小桃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來了？」他顯然是鬆了口氣，大概是害怕最後一次還被韓小桃放鴿子。 

  「你……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得登機了吧？」韓小桃不知該用什麼話做開場白，猶豫了半天，只能這樣說。 

  「一來就提登機的問題，就這麼希望快點擺脫我這個大麻煩？」白梓凌調笑地說。 

  可是那句話卻讓韓小桃的腦海里浮現出昨天和崔敏皓的對話，心裡一陣失落。她強忍住心情，笑著對白梓凌說：「怎麼，現在的白大少爺對自己這麼沒信心了？這可不是我當初認識的你。」 

  白梓凌自己也笑起來。「一段時間不見，嘴皮子是越發厲害了，看來我也不用擔心以後崔敏皓這傢伙欺負你了。」 

  韓小桃腦袋裡又嗡嗡響了一陣，不知道該不該跟白梓凌說她和崔敏皓分手那件事。可是她不想橫生枝節，現在又摸不清白梓凌的心，就算自己不能和崔敏皓走下去，也不想耽誤白梓凌，所以這件事還是壓著不說為好。「我可是韓小桃，誰敢欺負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白梓凌「噗哧」笑了一聲，眼前這麼瘦弱的女孩子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未免顯得有些可笑。但他的笑是因為欣慰。他知道有崔敏皓在，沒有人可以傷害韓小桃，而且像小桃那樣堅強樂觀的女孩子，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她。自己，也可以安心離開了。他從兜里摸出一條銀色的鏈子來，遞到小桃跟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比崔敏皓早一些出現在你面前，我們的關係，會不會有所改變。可是後來才發現，有些命中注定的姻緣，是沒法改變的。就像崔懷瑾和金恩哲，最後也不能在一起。現在，我也該想開該放手了。這個東西，就當我們相識一場的禮物，送給你。」 

  韓小桃抬起頭看著那鏈子，心裡湧起奇怪的感覺。 

  「這個……」 

  白梓凌以為韓小桃想到了別的方面去，趕緊解釋說：「別誤會。這條鏈子是我母親和她閨蜜友誼的見證，我們不也是好朋友嗎？收下這點禮物，應該沒有關係吧。」 

  「不是……這個……」韓小桃說著，在衣兜里摸了半天，還好外套沒有換，終於把昨天敏皓給她的那條鏈子掏了出來。兩條鏈子放在一起，款式和材質都是一模一樣。菱形的吊墜，上面刻了幾個數字；小桃手中的是3.5，白梓凌手裡的是5.3。「是一模一樣的！」韓小桃這下才敢完全確定。剛才看著的確眼熟，只是沒料到，白梓凌母親和閨蜜的鏈子，為什麼會在自己母親那裡？ 

  難道說…… 

  「我媽說過，這兩條鏈子，分別在她和那位閨蜜手中。3月5號是我媽的生日。而且這兩條鏈子是定製的，不會有重樣……」 

  白梓凌還沒說完，韓小桃就喃喃地說：「我媽的生日，是5月3號。」 

  「那就是說，我媽當年失散的閨蜜，就是小桃你的母親？」白梓凌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似乎有些激動，不知道是替母親高興，還是因為自己和韓小桃之間又多了一層聯繫。他趕緊轉過身呼喊母親。「媽！」剛喊了一句話，不知為何腦子裡突然一陣眩暈。 

  韓小桃看出不對勁，上前去扶住白梓凌。「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正好被白梓凌一叫，白夫人也站起來向這邊看，一邊說道：「梓凌，要登機了。」 

  白梓凌抬起頭想要答應，可是喉嚨里好像很無力，竟然說不出話來，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耳朵邊上都是嘈雜的聲音，他掙扎了一下，卻眼前一黑，一頭向前栽下去。 

  「白梓凌？白梓凌？」 

  韓小桃看白梓凌癱軟地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焦急地搖晃著他。白夫人和楊老夫人見勢不對，也趕緊跑過來。 

  「怎麼了？」白夫人臉色煞白地看著栽倒在地上的白梓凌，有些手足無措。 

  楊老夫人更是緊張她的外孫，這白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僅是白家的未來，也是楊家的希望，可不能出什麼事。「梓凌啊，這是怎麼了？」 

  「別說了，先送醫院去吧！他這個樣子，也沒法登機了」還是韓小桃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說道。 

  白夫人這才清醒起來，讓保鏢把白梓凌抬上轎車，直奔市醫院報急診。 

  一群人在急救室走廊外面焦急地等著，一個多小時才等到醫生出來。 

  楊老夫人已經沒力氣站起來，只是眼巴巴地張望著醫生。白夫人和韓小桃都竄上去圍住醫生。「怎麼樣了，醫生？他沒什麼大礙吧？」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凝重的神情，嘆息一聲說：「現在暫時還不能確診，具體的結果要進一步檢查之後才能得出結論。不過初步診斷，可能不是一般的眩暈，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先留院觀察吧。」 

  白夫人身體一顫，又趕緊穩住自己，追問道：「那……那可能是什麼病？」 

  醫生看著白夫人，表情有些無奈，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話。 

  「初步診斷，可能是……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