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約定
一顆巨大的隕石在大陸中部突然出現, 然後又驟然消失。
雖然隕石出現的時間短暫，但還是有人看到了。
千手柱間選擇的位置恰好是木葉邊境，靠近田之國和雨之國。
結果這麼一顆大隕石出現又消失，還是在木葉邊境，結合著當初千手柱間告訴其他忍村關於月亮的事，頓時所有人都知道千手柱間曾在這區域出現過。
木葉火影跑到邊境要幹什麼？他是要南下還是要北上？這是要開戰的節奏嗎？
一時間各大忍村全都戒嚴，有部隊在各國邊境聚集, 隨時準備開打。
然而事實上所有人都想多了。
那天宇智波斑將黑絕送上天, 和太陽肩並肩后, 頓覺之前心頭的壓抑和鬱悶全都一掃而空，再沒什麼人暗中盯著宇智波和千手, 再沒人能打破大陸的平靜了。
只要千手柱間還活著，這片大陸就不會有戰亂。
在黑絕化身為天外一顆星星的同時, 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都有些失神的時候, 千手扉間驟然發動，一道銀光閃爍，直刺宇智波斑的后心。
幹掉宇智波斑這個想法太有吸引力了，千手扉間沒忍住。
不過很可惜, 宇智波斑其實不是一個人, 當千手扉間的長刀即將刺穿宇智波斑的后心時，一道冰冷的刀刃擋在了千手扉間之前。
一個千手扉間沒見過的藍發男孩無聲無息地出現, 像是從空氣中突然跳出來一樣, 擋在了宇智波斑身後。
叮——
刀刃與刀刃撞擊在一起, 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千手柱間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扉間！！」
他怒吼弟弟的名字, 下一秒千手扉間又飛雷神回來，對千手柱間說：「你們談吧。」
然後千手扉間就施施然地走了。
千手柱間：「……………………」
宇智波斑毫不客氣地張開須佐能乎，拔刀就朝著千手扉間跑路的方向猛地砍下去！
千手柱間總不能真看著弟弟被·幹掉啊，他只能憋屈地開了仙人模式，弱弱地說：「斑……」
由於是自己這邊理虧，千手柱間沒反擊，而是任由宇智波斑打了兩下。
宇智波斑也沒興趣和不還手的人打，他冷哼了一聲，目光陰霾地掃過藉助飛雷神已經跑出他的感知範圍的千手扉間，他收回須佐能乎，淡淡地說：「你能護他一輩子嗎？」
千手柱間也收回了仙人模式，由於送走了黑絕，這片土地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千手柱間站在坑邊，看著坑中心的宇智波斑，突然覺得他和這位過去的摯友之間已經橫插了太多的距離和阻礙。
千手柱間靜靜地看著宇智波斑，彷彿要將宇智波斑烙印在心中。
他說：「……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宇智波斑抬眼，正對上對面黑髮人看過來的目光。
這目光中有期盼，有眷戀，有不舍，還有幾分熱烈。
千手柱間輕聲說：「總覺得解決了黑絕之後，斑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會，他不喜歡仰視千手柱間，嗖一下從坑底出來，站在了千手柱間身邊。
他說：「可能吧。」
呼嘯的風吹過，彷彿戰國時代即將逝去的硝煙和熱浪，兩個聯手改變時代格局的人似乎都察覺到了什麼，然而他們同時壓下了心中的悸動，只是沉默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太陽慢慢落下，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邊的捲雲，金紅的光輝耀眼而奪目，卻又帶著一絲即將落幕的寂寞和惆悵。
宇智波斑長出一口氣，他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千手柱間。
「雖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千手扉間，但泉奈是在戰場上死的，是他自己實力差，也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我曾發誓要創造一個和平的世界，一個沒人會爭鬥的世界，而現在……」
宇智波斑輕聲說：「既然全大陸都認為我死在了你手上，只要我不出現，只要你活著，大陸上就不會有戰爭爆發，也算是天下太平了。」
「柱間，我的夢想實現了，可我要保護的人也不在這個世界了。」
宇智波斑這一生都未曾在千手柱間面前流露過虛弱的神情，然而這一刻，他的笑容虛幻地彷彿是透明的琉璃，一碰就碎。
他輕笑著，氣息柔和而平靜。
「你我之間的爭鬥，是你贏了。」
宇智波斑想起歷史上的記載，想起宇智波最後的結局，想起他和千手柱間之間的糾葛，想起宇智波和千手兩族上千年的仇怨……
「一切到此為止了。」
「斑！」
千手柱間的內心被恐慌填滿，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試圖去抓宇智波斑的手臂。
宇智波斑輕輕避開，他繼續說：「當初我帶領族人前往雷之國，就曾對火核說過，一旦宇智波在雷之國安定下來，雲忍走上正軌，我就會離開雷之國。」
「天下之大，我想去各地看看。」
宇智波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神色柔和下來。
「以前只是因為任務才離開族地，如今我無事一身輕，倒是可以四處走走看看了。」
千手柱間毫不猶豫地說：「我和你一起去！」
宇智波斑搖頭：「你如果離開木葉，天下頃刻間就會陷入戰亂之中。」
他直視千手柱間：「柱間，你的夢想變了嗎？」
「因為我？」
千手柱間張張嘴，一時之間竟無法回答宇智波斑的問題。
而宇智波斑也並不著急，只是盯著千手柱間，似乎在等待千手柱間的回答。
過去了許久許久，千手柱間才閉上眼睛，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神情恢復了堅毅和沉穩，黑色的眸光中重新出現了熱烈的色彩。
「我的夢想始終沒變，斑。」
他上前一步，看著宇智波斑，大聲說：「正因為我的夢想沒有變，我才更希望你能留下來。」
「一個人是不行的，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沒人能規勸我，我很可能走上歪路。」
千手柱間認真地說：「因為有你的存在，我才能找到前進的道路和方向。」
「斑，你是我的天啟啊。」
宇智波斑聽后心中一震，眼睛微微睜大，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千手柱間的臉側，彷彿為這個男人勾勒出了一圈金色的輪廓。
不可否認，宇智波斑心中有些動搖了。
就在此時，小夜左文字用本體刀柄捅了捅宇智波斑的后腰。
宇智波斑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依舊在拒絕，但口氣已經軟了許多。
「……無論如何，我都要先四處走走，我想用這雙眼睛，讓泉奈也看一看這片世界的變化。」
千手柱間聽后心中卻是一松。
剛才宇智波斑的話太過不詳，就好像在交代後事一樣，似乎下一秒就會去死，再不露面。
「這樣啊，真羨慕斑啊。」
千手柱間終於能爽朗地笑出來了：「想想木葉還有那麼多事要做，就覺得好累啊。」
看到千手柱間笑起來，宇智波斑也會被這個男人的熱情所感染，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這不是好事嗎？你也可以全部推給你弟弟。」
千手柱間興緻勃勃地說：「那可不行，這可是我和斑聯手平定的天下啊，總要讓斑滿意才行。」
他看向宇智波斑，劍眉挑起：「斑，做個約定，如何？」
宇智波斑饒有興緻地說：「約定？」
「五年。」千手柱間說：「我會努力五年，讓天下徹底平靜下來，到那時我再將寫輪眼還給你，好不好？」
宇智波斑驚訝地看著千手柱間：「你需要寫輪眼？」
千手柱間收斂了笑容，他嚴肅地看著宇智波斑，認真地說：「斑，如果你去做不好的事，如果你想不開就徹底消失的話……」
「我就將田島大人的眼睛燒在我父親墳墓前。」
千手柱間居然在威脅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哇靠！千手柱間這威脅太過分了！要是他的爹宇智波田島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的眼睛被燒在老對頭的墳墓前，那棺材板絕對壓不住了啊！
宇智波斑不可置信地瞪著千手柱間，彷彿頭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一樣。
千手柱間笑了笑，他說：「斑，你剛才說，你的夢想實現了，可你要保護的人也不在了。」
「如果你就這麼消失了，那麼這句話，對我來說是同樣的啊。」
宇智波斑的心猛地一縮。
下一秒，千手柱間就說：「因為……斑你也是我想要保護的人啊。」
「如果你不在了，我的夢想就算實現了，心也會空的。」
宇智波斑沉默了，他定定地看著千手柱間，從幼年相識，到雙方決裂，再到戰場爭鋒，偶爾出任務時的相遇……
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啊。
明明只有短短十幾年，卻宛若一生那樣漫長。
「……我明白了。」
最終的最終，宇智波斑閉上眼，再睜開，眼中是不容看錯的笑意和無奈。
儘管這無奈多少有幾分縱容和釋然。
「我會回來找你的。」
宇智波斑做出承諾：「在這期間，這天下以及我父親的眼睛，就暫時交給你了。」
千手柱間露出開心的笑容，他說：「沒問題，交給我吧。」
宇智波斑轉身，打算離開。
千手柱間大聲說：「斑！記得給我寫信啊！」
宇智波斑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說：「大黑還在你那。」
看著小夥伴逐漸消失的背影，千手柱間好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太陽慢慢消失，地平線收斂了一切金色的餘暉，天空暗了下來，夜幕中滿是星辰，它們匯聚成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銀河，彷彿在送別。
他們終於達成了幼年的理想，卻也同樣像幼年分站在兩條湍急的河流前一般。
同時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