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兩個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來到新世界的第一天，他的母親就諄諄告誡他, 絕對不要惹宇智波泉奈。
作為宇智波在垃圾政府的大家長, 宇智波泉奈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威懾這一支宇智波。
同時按照宇智波一族的習慣，族長的意志決定全族前進的方向, 宇智波美琴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宇智波泉奈起任何衝突。
不管是最後兒子勝出還是兩敗俱傷，宇智波美琴都不想再看到宇智波內耗了。
他們一族就剩下這麼一點幼苗, 他們需要慢慢成長, 團結互助。
宇智波止水也告誡了宇智波佐助，說這位叔祖爺爺不是善茬兒，讓佐助小心點。
他還給佐助用了一個非常形象的比喻：「就好像奈良一族的腦子配上三代的護短和團藏的尖銳, 端著日向的家族范兒再套一個宇智波的殼子。」
宇智波佐助：「………………」
別人怎麼想不得而知, 反正他聽了這個比喻后差點吐出來。
最終宇智波佐助得出結論，不管突然冒出來的叔祖爺爺性格脾氣還有實力如何, 他就當尊老愛幼, 敬著就行了。
在泉奈觀察佐助的同時, 佐助也在不斷修正著自己對這位叔祖爺爺的感官。
相處了一段時間后, 佐助覺得宇智波止水根本就是在忽悠他。
宇智波泉奈這個人其實挺好說話嘛。
雖然有些習慣代溝, 但叔祖爺爺從不插手操縱其他宇智波的選擇和人生, 給出大致方向讓他們自己自由選擇, 就是偶爾會拿他媽媽宇智波美琴當借口懟他, 這讓佐助有些不爽。
不過也就這樣了。
長輩偶爾埋汰小輩兩句，這都是很正常的事, 反正佐助覺得在這邊日子過的挺舒心的, 沒什麼麻煩, 哪怕阿爾泰爾來找他打架，佐助都能慢慢用平常心對待了。
直到那天他撈了個羽張迅回來。
垃圾政府一直嘰嘰哇哇說他違規什麼的，好像要找他的麻煩。
母親和表哥也滿臉憂慮，還都私下裡說他動手前不過腦子。
阿爾泰爾也不斷在他耳邊哈哈哈地笑，哼，她是被三日月宗近們傳染了嗎？
就連叔祖爺爺的下屬說話語氣也變得猶豫起來，就好像所有人都覺得他要完蛋了似的。
佐助不爽的同時還有些委屈。
他哪裡錯了？
不過佐助不是個喜歡反駁他人的人，或者說他並不擅長說一些大道理，但他會將看到的聽到的了解到的東西全都記在心裡，然後默默思考。
佐助覺得自己沒錯。
但母親和表哥都說他行事不妥當，對於這兩個人的判斷，佐助還是比較相信的。
於是佐助就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想，他哪裡做的不對？
然後泉奈隆重登場，乾脆利落地扇飛了垃圾政府。
最重要的是，這位讓佐助覺得有代溝的叔祖爺爺認可了他的想法，泉奈說他沒錯。
佐助恍然大悟，對嘛，他沒做錯啊！
他沒錯，他當然無法想明白哪裡錯了！
這讓佐助對這位叔祖爺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畢竟在所有人都不認同他的時候，這位長輩給與了他最有力的支撐和認可。
於是在佐助發現他居住的世界其實並不安寧，反而是個隨時會爆炸的□□桶時，他頓時有點坐立不安了。
佐助和泉奈不同。
泉奈早就習慣生活在危險和混亂的環境中，過著隨時可能沒命的日子。
可佐助不行。
佐助雖然也算經歷了大風大浪，但本質上他的生活還是很平靜安定的。
他經歷的這些風浪八成都是別人加諸於他身上的，佐助全然被動地接收著這種推動力，並沒注意到周圍人對他的推波助瀾。
而如今佐助發現周圍很危險，於是他很糾結，他要繼續留下去嗎？
他要不要帶著母親和族人離開這裡？
如果離開，他們去哪？
如果不離開，他要怎麼做？
或者說，他要怎樣做才能挽回一切？
佐助迫切地希望有人告訴他，未來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他跟著酒井大漢心不在焉地回到彼岸之涯，在見到葯研藤四郎並知道他是自家叔祖爺爺的刀劍付喪神時，佐助突然眼睛一亮。
是啊，他可以去找宇智波泉奈啊。
佐助不想找母親，因為他想讓母親看到他的成長，他想要成為母親的支撐，所以不能讓母親發現他的求助。
佐助也不想去找止水。
止水這傢伙還沒他實力強，甚至現在倆人的年齡也差不多了！
但宇智波泉奈不同啊。
這位按照輩分是他的叔祖爺爺，還是開創了這一支宇智波的大族長，並認可自己的選擇的長輩。
於是佐助就跟著葯研藤四郎來到了泉奈的本丸。
然後佐助無語地發現，在他心裡還算靠譜的叔祖爺爺居然會因為吃番茄而得胃病？
還能不能好了？
說實話，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佐助真有種……家裡的人都是垃圾，沒一個能用……的感覺。
佐助突然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責任感。
這個家的未來只能靠自己了。
不過等他和泉奈聊了兩句后，佐助才發現自己的想法不太對。
對於一個快要崩潰毀滅的世界，佐助認為這很危險，並要趕緊想辦法挽回。
但宇智波泉奈卻說：「很耀眼吧。」
看他臉上的表情，甚至還覺得很有趣。
泉奈本來因為胃病而顯得臉色蒼白，有些虛弱，可是當他這麼說的時候，那雙黑色的眸子里閃過明亮的光彩，彷彿看到什麼讓他興奮的東西一樣。
這一刻，佐助甚至覺得，對宇智波泉奈這個人來說身體和軀殼都是一種累贅。
這個人，這個靈魂是如此的鮮活生動，帶著強烈的自負和傲慢，俯瞰著一切目之所及的存在。
面對危機和風險，毀滅和生死關頭，宇智波泉奈想到的是掙扎求生的耀眼光輝。
他的心中沒有畏懼和害怕，尤其在品嘗過死亡的滋味后，還有什麼能讓宇智波泉奈露出驚懼和恐怖的神色呢？
佐助沉默了很久，他小聲問泉奈。
「……你就不怕最後世界毀滅了嗎？」
泉奈同樣小聲告訴佐助。
「這和怕不怕沒關係，因為在最初，我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佐助一愣。
泉奈慢慢說：「我的生死並不能由自己操控，那麼我只能選擇死亡的過程更加耀眼燦爛一些，能讓我在死亡的時候笑出來。」
泉奈看向本丸的天空。
虛假的天空湛藍明亮，透過這片天空，他好像看到了無數年前。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但我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了。」
「在我重傷難治時，我將眼睛給了兄長，我主動選擇了自己的死亡方式。」
「哪怕我死了，我的兄長有了我的眼睛，他也將擁有足夠的實力活下去。」
「所以那次我是笑著死掉的，我真的很開心。」
泉奈收回遠眺的視線，他看向身邊的大男孩。
「你看，在我們那個時代，活著是如此的艱難，甚至笑著死掉都是一種幸福了。」
「我知道這個世界在步入死亡，可是此世界堅持了這麼久，祂的掙扎，祂的倔強，祂的不甘，祂的瘋狂……耀眼得不可思議。」
「對於笑著死掉就是幸福的我來說，從死到生，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會忍不住想看下去，如果世界註定滅亡，那祂能否帶來奇迹？而我能否創造奇迹？」
佐助靜靜地看著泉奈，半晌才低聲嘟囔說：「……太瘋狂了。」
泉奈抬手摸了摸佐助的腦袋，他微笑著說：「我的未來早已消失，就算瘋狂一把也沒什麼。」
佐助不滿地說：「那你還忽悠我上當受騙？」
泉奈輕笑著說：「你和我不同，佐助。」
他說：「你擁有未來。」
佐助一愣，他突然抬手，一拳砸進面前的地板里。
他的語氣很激烈：「你們一個個，怎麼都是這樣？」
泉奈歪頭看著佐助。
佐助的眼神很兇狠，他惡狠狠地盯著泉奈：「說著未來光明什麼的，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是否願意？」
泉奈看著佐助因情緒激動而露出的一紅一紫的眼眸，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想要擁有永恆萬花筒，必須有一對兄弟眼，美琴還有一個長子，佐助的眼睛是……
「強行安排好未來的路，強行將認為好的東西給我，強行剝奪我僅有的幸福……」
佐助的拳頭死死地握著，好像下一秒就會一拳打在泉奈的臉上似的。
泉奈冷不丁意識到了一件事。
也許是因為佐助強大的實力和不走心的性格，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其實佐助是一個標準的家族二子，在前面有一個優秀的哥哥和家族繼承人後，佐助的人生目標……恐怕是個萬事遂心快快樂樂的富二代吧= =
「也許是因為你太優秀了。」
泉奈看著下一秒就會爆炸的佐助，悠悠說：「你要理解，佐助，身為家族長輩，看到家族中有如此優秀的後輩，心裡是很驕傲自豪的。」
這個誇讚直接讓暴怒的佐助熄火了。
他一臉懵逼茫然地看著泉奈，嘴巴本來因憤怒喘氣而張開，現在卻像是金魚一樣開開合合，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想你的哥哥也是如此，看到如此優秀的弟弟，他自然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的弟弟優秀的無人能及，是全世界的瑰寶。」
泉奈的話簡直甜的膩死人，佐助的臉騰的紅成了番茄。
「也所以……如果自己的死亡能讓兄弟變得更加優秀更加耀眼，那自己忍不住這麼做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泉奈若無其事地說著令人驚悚的話：「你的哥哥真是一個好兄長。」
佐助：「………………」
這一刻，佐助突然挺同情宇智波斑的。
而且他深刻理解了宇智波斑為什麼要毀掉木葉了。
被這麼個弟弟搞成孤家寡人，不毀滅點什麼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佐助抬手捂臉，他有點心累。
他這位叔祖爺爺雖然靠譜，但腦子有點不正常。
佐助猛然想到一件事：「我聽媽媽說，你可以回戰國時代，你見到你的哥哥宇智波斑了嗎？」
泉奈不明所以，他點頭：「見到了啊，他生活的很好。」
佐助心裡呵呵噠，他問：「他打你了嗎？」
被弟弟這麼搞，宇智波斑難道沒生氣？
但泉奈理解錯了，他以為佐助問的是修鍊和切磋，他想到回來之前連著幾天被輪迴眼各種暴打，泉奈嘆了口氣：「打是打了，但他只是擔心我實力太差，在幫我做訓練。」
佐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說打的好。
不過佐助心中的怒火也莫名消散了，他的心平靜了下來，側臉看向泉奈，佐助突然笑了：「你和我的臉型的確很像。」
泉奈理所當然地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佐助呢喃著：「一家人啊……」
少年突然一拍手：「行了，綠王的事你別管了。」
泉奈：？？？
佐助撇嘴：「你照顧好你自己就不錯了，別將這個世界玩沒了。」
泉奈不知道佐助想幹什麼，他試探道：「你想自己處理王權者的事？」
佐助點頭：「我今天和酒井回來，那誰誰塞給我一疊資料，說是王權者戰爭爆發時的歷史記錄。」
「我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說石板毀掉了，王權者的力量全都消失了。」
佐助說：「既然如此，我等最後時刻上去砸了石板不就行了？」
泉奈：「………………」
很好，簡單粗暴，真有佐助的風格。
泉奈沒有反駁佐助的話，他深知如何給中二偏激的宇智波順毛。
泉奈說：「毀滅一件東西很簡單，比如你說最後砸了石板就行了。」
佐助連連點頭。
泉奈又道：「但拯救一個生命，幾個生命，甚至一個世界的生命，卻沒那麼簡單。」
佐助卡住了。
他看向泉奈，一臉不解。
泉奈提醒佐助：「王權者註定消失，就好像世界註定毀滅。」
「佐助，你為什麼不試試呢？」
佐助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你這是讓我改變歷史嗎？」
泉奈微笑起來：「我說了，未來在你手中。」
「生殺奪與，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