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撈人之二
在泉奈的心中, 工作是一項接著一項的。
當然, 他也不是那種工作狂，相反, 他能很自然地將工作和生活結合的很好, 有忙有閑。
畢竟對於他來說, 管理整個宇智波就是他的工作, 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想要協調處理文書的時間和陪伴哥哥並努力修鍊的時間, 這對泉奈來說從來不是一件難事。
而來到垃圾政府這裡后, 泉奈剛開始的確很忙碌，畢竟萬事開頭難嘛。
但既然現在他已經將架子都搭起來了，也搞定了最關鍵和最難的地方，要是彼岸之涯的成員還搞不好後續，這彼岸之涯要來何用？
所以泉奈就拋開了彼岸之涯和垃圾政府撕逼談判的事, 回到了奧摩多莊園。
一方面, 他打算來這邊修養幾天，順便和宇智波美琴談談；另一方面，另一件工作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軍服公主阿爾泰爾，一個由島崎剎那二次創作出來的同人角色, 從虛幻化為實體, 降臨在這個世界。
按照歷史記載，之所以虛擬角色能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人氣很高, 得到了龐大的信仰和願力, 這才能化為現實。
可實際上……就泉奈來看, 結合著垃圾政府這些年做的研究，這應該只是原因的一部分。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這個世界在自救，在世界意識搞出來的契約者湮滅后，突發奇想弄出來的神奇存在。
神靈需要信仰才能擁有力量，然而在如今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里，信仰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那麼不妨塑造新的信仰。
比如二次元男神女神之類的。
這隻能算是世界的一次嘗試，雖然嘗試的結果不怎麼樣，但對泉奈和垃圾政府來說，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阿爾泰爾的實力很奇妙，與其說強大，不如說是潛力太深不可測。
作為一個被二次創作的同人角色，阿爾泰爾擁有奇妙的特性。
她可以不斷根據同人作者的二次創作，無限增加自己的新能力！
比如這個作者給她增加了個寫輪眼，她就真的能擁有寫輪眼。
不如另一個作者給他增加了個白眼，於是她就又擁有寫輪眼和白眼雙重瞳術。
是不是細思恐極？
只要她的同人作品還在持續創作，她就能憑藉這一點不斷變強！
那換個思路，要是泉奈委託人畫阿爾泰爾的同人創作，給她增加了一個無限穿梭空間和時間的新能力，她是不是就能隨時開空間送泉奈回家了？
當然，想象很美好，現實卻沒那麼簡單。
阿爾泰爾的脾氣不太好= =
與其說是不太好，還不如說是中二之氣爆表。
還是一個實力太強有能力讓所有人陪著她一起中二的傢伙。
泉奈此前還沒想好怎麼和阿爾泰爾談條件，在止水抽走那份文件交給美琴后，泉奈索性放開手。
此前宇智波美琴當著他的面開了萬花筒寫輪眼。
同樣開過萬花筒的泉奈深刻明白，宇智波美琴在開眼的瞬間就已經有了足夠的覺悟。
既然美琴插手了，泉奈就打算看看美琴能做到什麼地步。
事實上，美琴做的比泉奈以為的要好很多。
雖然不管是他還是垃圾政府都知道，島崎剎那自殺的事里有美琴的影子，可實際上垃圾政府沒證據。
美琴還請了泉奈的付喪神作為見證，完全將自己摘了出去。
她救下了島崎剎那，可國民系統里已經沒有了島崎剎那的資料，換而言之，島崎剎那在歷史上的確死了呀~
看，不僅摘出了自己，還救了島崎剎那，也未曾改變歷史，甚至……
「哎，那個女孩已經醒了，我已經和她談過一次了。」
宇智波美琴抬手撫了撫耳邊的髮絲，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容。
「她的父母早亡，只有一些親戚，在她擁有了工作能力后，她和那些親戚之間的關係也斷了。」
「所以我認她做乾女兒了。」
身穿鵝黃色褂子的女子柔柔一笑：「恭喜您又多了一個侄孫女呢~」
泉奈：「………………」
他糾結了一下，說：「我記得你有兩個兒子。」
「是啊，從來沒養過女兒呢。」
宇智波美琴笑著，只是這笑容多少有些冰冷：「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否還活著，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妹妹，相信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泉奈聽后默然不語。
美琴這一手玩的漂亮，如果她的兩個兒子成了島崎剎那的哥哥，那島崎剎那會不會請求阿爾泰爾去將兩個哥哥找回來？
甚至美琴都不需要和阿爾泰爾說這件事，阿爾泰爾自己就會出手。
但這不太符合泉奈的想法。
泉奈想要和阿爾泰爾達成合作協議，而不是這種基於施恩和親情上的幫忙。
唯有利益才能永恆。
泉奈想到這裡，他警告美琴：「大家族，成員多，感情自然有親疏遠近。」
美琴沉默了一會，她明白泉奈的意思。
阿爾泰爾的弱點是島崎剎那，如果她妥善安排好島崎剎那，泉奈要拿什麼和阿爾泰爾做交易？
「我呢？」美琴冷不丁開口：「如果我能當籌碼呢？」
泉奈一愣，他驚訝地看著美琴：「你？」
拿美琴來和阿爾泰爾做交易？
宇智波美琴這麼有把握，她自己就能成為阿爾泰爾在乎的人？
「……我說了，我只有兩個兒子。」
美琴微微一笑，她長出一口氣，柔柔地說：「如果有女兒……有兩個女兒，也是不錯的。」
泉奈一噎。
說實話，他還真不太理解這種操作思路，或者說他自己完全沒興趣給自己找個母親之類的。
阿爾泰爾會真的將美琴當母親來尊敬嗎？
這個……
泉奈考慮到之前美琴救下島崎剎那的計劃和行動順利且完美，他決定賦予自己的信任。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就去做吧。」
泉奈說：「需要我幫你一把嗎？」
宇智波美琴心中一緩，她笑著點頭：「那就拜託您了。」
她不自覺地壓低聲音：「每天飯後她都會和小由美在院子里散步的。」
於是這一天，當島崎剎那和宇智波由美吃完飯，慣例在院子里散步時，就聽到了一陣訓斥的聲音。
女孩一愣，借著花木的陰影，她遠遠地看到那邊迴廊后的靜室內，這座莊園的主人美琴夫人，似乎在被人苛責和訓斥？
「島崎剎那已經死了，既然已經死了，何必再救活？」
「你知道這件事給我造成多大的麻煩嗎？美琴？！」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島崎剎那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心中發冷。
但想起之前美琴夫人對她的照顧，女孩又抿唇，前行兩步，想要看到美琴夫人對面坐著的人。
說起來，比其創作出的軍服公主阿爾泰爾，島崎剎本質上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
她的容貌不算美麗，只能稱得上是清秀，由於常年對著電腦繪圖，她的眼睛視力很差，只能戴著近視鏡。
島崎剎那常年獨自一人搞創作，並不擅長和人交流，內心自閉壓抑，是一個典型的宅。
正因為無牽無掛，所以才會那麼輕易地去死。
不過當島崎剎那從深沉的黑暗中再度醒來時，她的世界卻突兀地多了一道光。
當只在網路上聊過天，卻未曾見過面的小網友由美抓著她的手，哭的稀里嘩啦地對她說不要死時，島崎剎那瞬間覺得，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還是有人在期待著自己的。
她依舊有活著的意義。
而由美的姐姐，宇智波柔子也毫不留情地訓斥了她。
「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而死，簡直蠢透了！」
「既然你能做到為了不相干的人去死，那你就為了我妹妹，好好活下去吧！」
對於島崎剎那來說，宇智波由美抓著她的手哭泣落下的淚水，照亮了她灰暗而死寂的世界。
從那之後，島崎剎那多少振作了起來，她放開了過去，轉而幫助柔子照顧小由美。
當然，她也見到了這座莊園的女主人，美琴夫人。
據說是美琴夫人幫她處理了後續的一切事宜，甚至也正是由於美琴夫人要實驗傳說中的秘法，才陰差陽錯救下她的。
島崎剎那在見到傳說中的美琴夫人之前，心中滿是感激同時，也非常惶恐。
她害怕這位夫人將她驅逐出莊園，尤其是在見到了這位夫人後，島崎剎那甚至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端坐在上首的女子雍容典雅，一頭漆黑的長發如綢緞一樣垂在腦後，只有兩縷落在胸前，她穿著綉紋繁複的色無地，身上還披著一件美麗的打褂，腰間插著檜扇和金箔，正坐在自己的面前。
這位夫人就好像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貴婦人，是她過去從未接觸過、更未見過的上位者。
在這樣的夫人面前，島崎剎那覺得自己好像醜小鴨，卑微而醜陋。
不過幸好不是她一個人面見這位夫人。
由美陪著她一起來了。
可是平時看上去就像小妹妹似的由美，在見到這位夫人時，完全沒有之前的淘氣和軟萌。
她很自然地雙手交疊放於額前，躬身行禮后，又順勢坐正，背脊挺的筆直，雙手再自然放於膝上。
就好像昨天還軟骨頭歪在她懷裡的小女孩是個假的一樣= =
島崎剎那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原來小由美和自己也有如此遙遠的距離嗎？
就在她發獃之際，宇智波由美已經為上首的夫人介紹了島崎剎那，島崎剎那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后才回神。
她尷尬而僵硬，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笨拙地學著由美的動作，對這位夫人行禮，磕磕巴巴地表示自己的感謝……
幸而美琴夫人並沒有說她什麼，只是大致詢問了她家裡的情況，又問了問她今後的打算。
島崎剎那一臉茫然，她今後還能有什麼打算？她的身份資料都被徹底刪除了啊！
似乎發現了她的害怕和緊張，美琴夫人說了幾句后，就揮手讓她下去了。
直到離開了會客室，島崎剎那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身邊的由美很開心。
「太好了！嬸嬸同意你留下來了！」
島崎剎那一愣：「哎？同意我留下來？」
由美歪頭：「是呀，剛才嬸嬸問你有沒有地方可以去，你沒回答，嬸嬸嘆了口氣，就體貼地換話題啦。」
小女孩咯咯笑：「這說明嬸嬸已經默許你繼續留在這裡了。」
「哎？是這樣嗎？」島崎剎那的臉騰的紅了起來：「我、我完全沒注意。」
島崎剎那低下頭，她輕聲說：「由美，真的沒問題嗎？我留在這裡……」
「放心吧。」小女孩拍著胸脯表示：「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在確定自己真的可以繼續留在這所世外桃源的莊園后，島崎剎那才放下心，慢慢開始了解這裡。
這座奧摩多莊園屬於宇智波一族，或者說整個奧摩多山區都屬於這個家族，甚至不遠處的奧摩多國家公園的門票錢都要上供給宇智波家。
島崎剎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多麼龐大而富有的一個家族啊。
不過她想起之前見過的美琴夫人，反而覺得這才是理所當然的，若非這樣傳承悠久而富有的大家族，也不會有那樣的夫人存在吧？
剛開始島崎剎那對這位夫人是敬而遠之的。
但很快美琴夫人就為她置辦了一年四季用的衣服和日用品，看著精美而順滑的料子，島崎剎那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很羞愧，明明什麼都沒做，還白吃白喝地住在這裡，卻得到如此尊重和愛護，實在是……
還是柔子私下裡告訴了她一些事。
「也許是因為愛屋及烏吧。」
柔子這樣說：「美琴嬸嬸有兩個兒子，他們是我們族裡的鼬少爺和佐助少爺，但因為一些原因，大少爺和小少爺生死未卜，嬸嬸之前非要研究那種救你的靈符，恐怕也存著萬一能回去，萬一能救到兩位少爺……」
「你本來是必死無疑的，可冥冥之中卻又活了下來。」
「嬸嬸不可避免地會想，也許這次能救下你，下次就真的能救回兩位少爺了。」
「剎那，你好好活著，就是對美琴嬸嬸最好的回報。」
宇智波柔子嘆了口氣：「嬸嬸是族長夫人，看著似乎有些不好靠近，但其實她很溫柔的，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陪她說說話。」
有了宇智波柔子這番話，島崎剎那才勉強平復不安的心情。
後來，她在花園裡無意間碰到了坐在迴廊下休息的美琴夫人，四目對視的瞬間，那位夫人微笑起來，並欠身行禮。
島崎剎那立刻渾身僵硬，她乾巴巴地彎腰回禮，然後用看似平緩實則快速的速度離開。
只是在離開花園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回頭，正看到迴廊上，那位夫人看著花木時臉上悲傷而寂寥的神情。
那一刻，島崎剎那突然想要做些什麼。
她在花園外猶豫了許久，最終下定決心，去廚房端了盤子，盤子上放著一疊糕點和一壺茶，她又返回花園。
當她忐忑地將盤子放在這位夫人面前時，島崎剎那清晰地看到了這位夫人眼中蕩漾開來的笑意和柔和。
於是女孩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並坐在了這位夫人面前。
她們之間沒有對話，就那樣安靜的喝茶，吃糕點，欣賞著外面青翠的花木。
金色陽光灑落下來，點綴著滿山青翠。
微醺的風吹來，將那些塵世的煩惱全部拂去，只餘下純澈和清凈。
島崎剎那感到了徹底的放鬆，那是一種源自靈魂飛翔的自由和暢快。
直到這位夫人起身去處理事務，她們之間都未有什麼交流。
可是島崎剎那卻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很輕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很快，她就能自如地在美琴夫人面前露出真實的情緒了。
某一天，美琴夫人突然開口了。
「……這些天，麻煩你一直陪著我了。」
美麗而優雅的夫人微微垂眸，她的聲音溫和而富有韻律，好似優雅地吟誦著秀美詩篇。
「我有兩個兒子，他們都很忙，從未有空閑陪著我。」
「身為族長夫人，我也不能對族裡的女孩有所偏頗，反倒是外人……」
「剎那，雖然有些冒昧，但是……」
「你願意，成為我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