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天·下
提起禮物這個話題, 宗三左文字頓覺累不愛。
「因為小夜覺得花圈裡的花比花籃里多, 又多又大又圓又好看……」
粉發付喪神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慘不忍睹：「江雪哥也不走心，小夜說什麼他就贊同什麼，還說我們家有三刃不如送三個花圈……」
陸奧守吉行憐憫地看著宗三左文字, 語氣沉重：「真是辛苦你了！」
「…………」宗三左文字給了陸奧守吉行一個無語凝噎的眼神。
泉奈的耳朵向來好使，他雖然是看著面前兩把國廣刀, 並伸手接過了山伏國廣遞上來的盒子, 耳朵卻捕捉到了宗三左文字和陸奧守吉行的閑聊。
他打開盒子，正看到盒子里放著一縷長而細的鋼絲。
泉奈唇角挑起, 饒有興緻地伸手挑起了一根，並細細揉捻起來。
「硬度和韌性……」
話沒說完，他正好聽到宗三左文字那句三個刃三個花圈這句話, 不由得嘴角一抽, 手一用力……
嘎嘣。
細而長的鋼絲被泉奈直接崩斷了。
山伏國廣山姥切國廣：「………………」
泉奈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不過下一秒，他就笑了。
黑髮青年笑吟吟地撿起斷成兩根的鋼絲，開始翻繩結。
很快他就用兩根鋼絲編織成了一個類似於套圈的網。
泉奈笑著對面前的山伏國廣和山姥切國廣說：「鋼絲的應用範圍很廣, 我們家人很喜歡隨身帶鋼絲，你們送的鋼絲我很喜歡, 韌性很好。」
隨即泉奈將打好的繩結放進盒子里, 蓋上蓋子, 隨手放在了身側。
「謝謝你們的禮物, 我會好好使用的。」
山伏國廣咔咔咔的笑了, 山姥切國廣也鬆了口氣。
泉奈笑眯眯地看著兩把國廣回到座位上, 心裡同樣鬆了口氣。
好危險，他的形象差點就崩了！
想到這裡，泉奈忍不住瞟了一樣小夜左文字。
藍發男孩正開心地和江雪左文字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差點幹了什麼糟心事。
泉奈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旁邊一期一振送的書山上。
要不，全本丸都開始學習之旅？
不求他們能掌握交流電啦牛頓定律啦，總要學些常識是吧？
就在泉奈轉悠著全本丸一起投身於無盡的學習事業當中時，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上來獻禮了。
這對沖田組的付喪神昨天偷偷去遠征，不僅帶回來了一些物資和小判，還帶回了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此刻兩刃將盒子放在泉奈面前，並同時用亮晶晶地眼神看著泉奈。
泉奈看了看盒子的長度，有點像刀哎。
不過付喪神們會送一把刀給他嘛？不太可能吧？
泉奈拿過盒子，打開看去，發現裡面放著一個畫卷！
畫卷被藍色綢緞仔細包裹了起來，外面還用金色細繩纏了一圈，下面綴著金色流蘇！
「畫？」泉奈稀奇地看了兩把刀一眼：「怎麼想起來送畫了？」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畫卷。
畫卷不算長，大約一米左右，寬半米，畫面上有成片成片的紅色楓葉，楓葉下是山石和小溪，更遠的地方是寥寥幾筆勾勒出來的富士山。
雖然內容並不多，可是這幾樣普通的風景卻結合的非常完美，不管是顏色還是位置，空間還是遠近，都處理地極為融洽。
一看就知道，這畫卷定出自大家手筆。
日暮戈薇湊了過去，她看著畫，忍不住讚歎起來：「好美的畫。」
「這是葛飾應為大人的畫卷，自從葛飾北齋大人去世后，應為大人就隱居山林，我們先去萬屋買了一些日用品，再加上一部分金子，在應為大人那買了這幅畫。」
大和守安定笑吟吟地說：「應為大人在山林里居住，如今作品中大部分都是風景，我和清光就選了大半天，最終決定將這幅秋楓望山買回來送給您！」
「天啊，是傳說中那位葛飾北齋大人的女兒嗎？」
日暮戈薇嘖嘖不已：「葛飾應為這個人在歷史上雖然聲名不顯，但她也留下了不少知名畫作，我記得國中時還考過她的相關歷史知識點呢！」
泉奈雖然對葛飾應為和葛飾北齋這兩個名字比較陌生，但他自身具有一定的審美水平，早就看出此畫不簡單，此刻再聽到日暮戈薇的補充，心裡自然更加開心。
泉奈細細看了許久，長出一口氣。
「這楓葉紅如火，又好像鮮血一樣，真是耀眼極了。」
他小心翼翼的合上，重新用綢緞包裹起來，放進盒子里。
泉奈認真說：「我會掛在房間里的。」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
審神者很喜歡，可見他們的努力沒白費。
接連兩份禮物都很合泉奈的心，之前收到保健品參考書以及差點接到花圈的鬱悶漸漸消失，泉奈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下一位付喪神。
笑面青江笑眯眯地上前。
「這是我的禮物。」
他同樣遞上來一個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看著很精緻。
笑面青江定定地看著審神者，那雙美麗的眸子似乎在放光，青發付喪神笑吟吟地說：「說起來比起殺敵，我更擅長斬殺鬼怪，有形的敵人好對付，無形的敵人很容易讓人失去方寸。」
泉奈笑著拿起盒子，盒子只有巴掌大，看著很普通，泉奈輕輕一推，蓋子就開了。
他探頭往裡面一看……
耳邊伴隨著笑面青江的話：「這時候，我想您就需要我了。」
「………………」泉奈無言地從盒子里拿出了一個小號的笑面青江的粘土人。
所有刃：「………………」
哇靠！這廝好狡猾！
笑面青江還在說：「只需要您將另一個我放在起居室內，哪怕只是我的粘土人，我也定能斬殺一切妖魔鬼怪！」
泉奈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粘土人，腦海里轉悠的卻是……
說起來族裡似乎有人說過，在遙遠的風沙聯盟那邊，有神秘的一族擅長使用傀儡秘術，只可惜他從未去過西南那邊，光是和隔壁千手死磕就耗費了他大量精力……
未曾見識過傳說中的傀儡秘術，倒是挺可惜的。
眾多付喪神眼瞅著審神者拿著那個粘土人陷入了沉思，頓時表情都變得險惡起來。
難道真要審神者將笑面青江粘土人放在床前天天看嗎？
「哈哈哈哈青江真是太狡猾了。」
危急關頭，最後獻禮的土佐刀挺身而出，他大笑起來，將泉奈從沉思中驚醒。
陸奧守吉行大咧咧地對泉奈說：「本丸的夥伴越來越多了，怎麼能只讓青江粘土人進去您的起居室呢？」
他從懷裡拿出一疊照片，往前一推，放在泉奈面前。
陸奧守吉行笑著說：「這是大家的合照，還有一些單獨的照片，兄弟刀派的照片，以及我們房間的照片~」
「團扇大人，您沒參觀過我們的房間，對吧？」
土佐刀雖然聲討笑面青江太狡猾，可實際上他更加狡猾：「這些照片就是我們的全部，您看著照片，就像是看到了我們一樣哦。」
泉奈一愣，他放下粘土人，拿起了那疊照片。
笑面青江：不，團扇大人不要放下我！
大和守安定一揮手：夥計們，將青江搞掉！
於是笑面青江就被山姥切國廣的金菊雲綢裹成了球= =
泉奈怔怔地看著手裡一張張照片。
有陸奧守吉行偷吃燭台切光忠做的蛋糕的樣子，有三日月宗近和江雪左文字站在施肥機面前一臉懵逼的樣子，有葯研藤四郎一臉慎重處理草藥的樣子，有亂藤四郎穿著正裝跳來跳去的樣子……
照片里記錄了很多很多或者溫馨，或者不起眼，或者開心的瞬間。
付喪神們的喜怒哀樂1透1過這些照片躍然而出。
而他們都是他的付喪神，這裡是他的本丸，他來到這座本丸，已經五十天了。
泉奈覺得明明沒有那麼長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可是這疊厚厚的照片卻告訴他，不僅僅如此。
泉奈忍不住微笑起來，笑容溫和柔軟。
「好，我會仔細看的。」頓了頓，泉奈說：「可以貼在辦公室的牆上，大家都能看到。」
他定定地看著照片里，所有付喪神大笑的樣子，突兀覺得，自己能被垃圾政府找到，來到這裡擔任審神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能和這些付喪神相遇……
挺好的。
日暮戈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突兀地安下心來。
宇智波泉奈接受了這份新的羈絆，他會留下來的。
巫女心中閃過這個認知，她也忍不住笑了。
有這樣的夥伴幫忙，她的夙願一定會達成的吧。
「禮物也送完了。」
巫女突然拍手，她笑吟吟地起身：「我來給本丸舉行凈化儀式吧！」
泉奈猛地回神，他精神一振，將付喪神送的東西都收起來。
「麻煩你了。」
泉奈之前就提過，會請巫女來舉行凈化儀式，所以今日本丸付喪神們早就準備了凈化所需的一切準備道具。
不過對日暮戈薇來說，這些形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
巫女依舊穿著普通的巫女服，手上拿著降魔鈴，甚至連神樂都不需要，直接開始在本丸正廳前的空地跳了起來。
女子身形嫵媚優雅，白色衣袖盪起，在空中劃出飽滿的弧度。
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清脆的鈴聲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丁玲，丁玲，一點一點浸入心中，驅散了陰霾和冰冷。
希望大家能勇敢起來，戰勝一切敵人。
金色的靈光自巫女身上盪開，宛若漣漪一樣，洗滌並凈化著一切。
希望大家能尋找到安身之地，從此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巫女一手持降魔鈴，一手輕輕捧起五彩綬帶。
她雙目緊閉，微微仰向天空。
神靈啊。
如果還有神靈並未沉眠……
如果還有神靈注視著人間，眷顧著人類……
那就請賜予我們善良和勇氣吧。
因善良而保護一切。
因勇氣而戰勝一切。
神靈啊，請祝福我們吧。
我們必將保護一切，我們必將戰勝一切。
請為人類的努力和奮鬥，送上眾神和群星的祝福。
我們必將贏得勝利。
這一天，泉奈大吃特吃，完全將宇智波家和忍者的習慣丟到了一邊。
就連日暮戈薇都沒辦法勸阻一個宇智波嗜甜的頑固愛好。
燭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做的甜品流水席點燃了審神者的鬥志，他鍥而不捨地每個都吃，一邊吃還一邊接受付喪神們的敬酒。
只是萬萬沒想到，泉奈吃的有點多，再加上酒液和蛋糕混淆在一起，他的胃直接罷工了。
然後葯研藤四郎從他送給泉奈的保健品大禮包里，拿出了兩瓶藿香正氣水。
泉奈捂著肚子狐疑地看著葯研藤四郎：「……真有用？」
葯研藤四郎可靠地點頭：「絕對有用！」
日暮戈薇欲言又止，如果她沒記錯，藿香正氣水貌似是政府從遙遠的東方新引進的特效藥，治療中暑有奇效= =
不過巫女仔細看了一下說明書，發現藿香正氣水似乎的確可以緩解腸胃問題，就不再說什麼了。
只是當晚送她離開的並不是泉奈，而是笑面青江。
因為兩瓶特效藥下去，泉奈暫時搬進了廁所。
好在第二天，泉奈就又復活了。
他立刻帶著亂藤四郎跑到垃圾政府的科學部，回家探親！
垃圾政府早就準備好了。
幫忙調試傳送陣的是一名叫岡部的年輕人。
雖然他一開始對泉奈自我介紹時，說自己叫鳳凰院凶真。
還是他身邊那個紅髮女助手低聲告訴了泉奈這廝的真名。
泉奈這才知道，面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居然就是科學部的部長！？
「放心吧。」紅髮女助手看出了泉奈沉穩面容下的驚詫，她說：「我是副部長。」
有我在，垃圾政府的科學部不可能完蛋。
泉奈很好的接收到了這個信號。
他立刻轉移了溝通對象，開始和這名叫牧瀨的女研究員討論起來。
「理論上我們已經定位到了你的故鄉，大約是你死後一年的時間線。」牧瀨在控制台操作了一會，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於樹的形狀的條狀圖。
泉奈看著上面的標註，雖然每個字他都認識，可是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詞句= =
牧瀨沒發現泉奈的茫然，或者說就算泉奈不懂，但他的神情依舊沉穩平靜。
牧瀨繼續說：「不過我們在定位改變后的時空時，順便又觀測到了原本歷史的發展線，垃圾政府知道后就希望我們能自如定位這個平行世界的各個重大時間線，你看這裡……」
泉奈心裡一個咯噔。
定位平行世界的各個重大時間線？垃圾政府想幹什麼？
也就是說，在原本斑哥搞什麼無限月讀的世界線？
「……這裡是你們宇智波被滅族的時候。」牧瀨如此說。
泉奈：「………………」
他心中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垃圾政府為什麼要找他死全家的時間段？難、難道……
「政府那邊想繼續請你們家的人過來幫忙。」
牧瀨似乎也沒有給垃圾政府隱瞞的意思：「畢竟垃圾政府改變了你原本世界的歷史，你原本的世界未來已經成了一片空白，所以只能定位平行世界了，但是岡部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泉奈：「……有趣的問題？」
「團扇桑，你可以說是你們那個世界的重要命運轉折人，如果這樣重要的命運之人過多，又來自同一個世界，那麼原本的歷史世界線會和我們的世界重疊，甚至相撞嗎？」
牧瀨聳肩：「這只是岡部的一個設想，因為這個設想，我們雖然對這個時間點做了定位，但始終沒同意垃圾政府的請求。」
泉奈：「………………」
不知道為什麼，泉奈突然覺得科學真偉大。
「還有個事情，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牧瀨繼續說：「……團扇桑，你聽說過世界線收束理論嗎？」
泉奈微微蹙眉：「我聽說過世界樹。」
之前Amber就曾提過，她似乎因為名為世界樹的理論，而開發出了能力的新應用。
「基本上是一個意思。」
牧瀨打比方說：「假如說你的死不可更改，那麼在你死之前，還能有無數種可能。」
「比如那天你沒被偷襲，而是中毒了，亦或者你身體出現問題，突然在戰場發病了，亦或者那天出發前你們提前遇到了其他陷阱，你已經受到重傷，在對上你的敵人時，你才不敵對方，繼而隕落的。」
「明白了？所謂世界線收束理論，是指不管你怎麼努力改變，你的死都不可避免，而當你的死亡成為了定論時，那麼之前一切可能出現的世界線都會在你死亡時收束。」
泉奈的心猛地一抽：「你是說，就算垃圾政府將未來告訴了我哥哥，但世界線依舊可能會收束？」
紅髮女子雙手抱胸：「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我們並不排除打破世界線的可能，比如既定歷史里，你死了，而本質上，你也的確死了，可你依舊站在我面前。」
泉奈一愣，他猛地看向牧瀨。
就聽牧瀨說：「你的死亡在你那個世界里，也已經成為了歷史，可實際上，你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牧瀨用肯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世界線並非不可打破。」
女助手露出爽朗而自信的笑容：「只要不斷變動世界線，將形成必然結果的必要因素全部打破，同事打破這些因果時，產生的新因果不能導向最初必死的結局，形成一個全新的世界線，未來就可以改變了。」
泉奈聽后沉思良久。
這些亂七八糟的理論他聽的腦子有點暈。
不過泉奈確定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不斷回到過去，改變那些可能會導致不好後果的世界線？」泉奈做了最後總結：「也就是說，我要常回家看看咯？」
牧瀨張張嘴，她本想說進入過去時間線時，一些記憶會消失。
但她轉念一想，他們垃圾政府的科學部不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嗎？
於是牧瀨肯定點頭：「沒錯，根據我們觀測到的原本歷史線，你最好經常回到你自己的歷史線，儘可能去修正它。」
「………………」泉奈的心情很微妙，他這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家探親了？
「不過有一點請注意。」牧瀨提醒泉奈：「你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這是不能更改的歷史事實，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絕對不能讓你在人們的眼中活過來。」
泉奈默默點頭。
也就是說只要大眾依舊認為他死了，這不就行了？
至於回家探親，和自家親親好哥哥見見面什麼的……
為了改變未來既定的結局，這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嗎？
泉奈想到這裡幾乎是心花怒放。
若非他還知道自己此刻位於科學部，不能讓情緒流露出來，想必泉奈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
他就算再沉穩冷靜，也不過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嘛。
一想到以後還能和自家哥哥相親相愛，泉奈原本一直綳著的心神就有點活泛了。
「我明白了。」
他用非常沉穩的語氣回答牧瀨：「我知道哪些事情不能做，放心，我不會越界的。」
反正只要不出現在公眾視線里不就行了？
至於木葉高層那些知情人……哎，他們會學會閉嘴的。
牧瀨點點頭：「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
泉奈說：「我要帶一振刀和一隻鷹，沒問題嗎？」
牧瀨：「沒問題，現在時空傳送技術已經比較成熟了，帶的生命體積不大的話，是沒關係的。」
她對泉奈說：「你帶著付喪神先去隔壁的時空傳送裝置那等著，我去申請授權。」
泉奈欠身行禮：「麻煩您了。」